索菲亚的飞机落地济南，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凌云派赵虎去机场接她。索菲亚上车后一句话没说，抱著公文包靠在座椅上闭著眼。赵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眼睛下面两团青。
到了星火集团楼下，索菲亚直接上了顶层。
凌云在办公室里等她。桌上摆了两杯刚泡的茶，还冒著热气。
“凌总。”索菲亚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抽出一沓厚厚的报表，“高盛那边，我们打完了。”
凌云接过报表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他放下，“你直接说。”
“好。”索菲亚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上周开始，我们针对高盛重仓的科技股和衍生品同时动手。他们在纳斯达克的前五大重仓股，我们提前布了空单。他们用来对衝风险的期权组合，我们摸清了他们的行权价区间，在关键节点大规模反向操作。”
“效果呢？”
“第一天，他们以为是市场正常波动，还加仓抄底。第二天，他们发现不对，开始平仓，但我们已经把流动性抽乾了。他们越平，价格越跌。第三天——”索菲亚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放在凌云面前，“安德森亲自打电话到我们纽约办事处。”
凌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是高盛內部的亏损预估单，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数字：31亿美元。
“这只是帐面的。他们在星辰科技上的投资也完了。”索菲亚说，“戴尔和惠普接手你的股份之后，星辰董事会里高盛和摩根的联盟被彻底打破。现在戴尔加惠普的投票权超过百分之三十，高盛和摩根加起来不到百分之二十五。”
“星辰的股价呢？”
“从消息传出到现在，跌了十二个点。市场不看好一个內斗不休的公司。”索菲亚又喝了一口茶，“安德森上周在內部会议上被问责了。他们的董事会要求他写书面报告，解释为什么在星辰科技这一单上亏了这么多。”
凌云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的工地上，塔吊还在转。他想起1999年冬天，高盛和摩根联手在星辰董事会上逼他交出ceo位置的那个下午。安德森当时笑得很客气，说话滴水不漏，每句话都像裹了糖衣的刀片。
“安德森现在怎么样？”
“很不好。”索菲亚说，“他在高盛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在一单生意上亏过三十亿。”
凌云转过身，“继续。”
“我们在债市上也动了手脚。高盛承销的那批科技企业可转债，我们通过三个离岸帐户同时拋售，直接把价格砸穿了行权价。他们的自营盘来不及止损，又亏了將近八亿。”索菲亚翻开另一页纸，“再加上他们在异想那边的投资——异想股价从我们开始做空到现在，跌了快百分之七十。高盛之前通过三个基金持有了异想差不多百分之九的股份。”
“异想那个案子，警方立案之后，股价还会跌。”凌云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高盛在亚洲市场的布局，这一波至少要再亏十个亿。”
索菲亚把报表收好，“凌总，还有一件事。摩根那边——”她顿了顿，“温斯顿昨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什么？”
“他的態度很客气。说想约你见面，时间地点你定。”
凌云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著扶手。窗外起风了，吹得玻璃嗡嗡响。
“温斯顿这个人比安德森聪明。”凌云说，“安德森是刀，温斯顿是水。刀砍过来你能挡，水渗进来你防不住。”
“要不要答应他？”
“先晾一周。”凌云想了想，“让他等著。等异想那个案子开庭，等顾戈登的录音递到国家相关部门。等所有人都看到，跟星火作对的下场是什么样。然后再跟他谈。”
索菲亚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她把最后一份材料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这次反击的完整报告。包括我们怎么查清高盛的重仓组合、怎么测算他们的槓桿比例、怎么选的时间点。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建议存档。”
凌云接过报告，没有翻。他看著索菲亚，“索菲亚，你知道金融对我来说是什么吗？”
索菲亚停下手里的动作。
“是工具。”凌云自己回答了，“金融是工具。我的战场在实业里——在晶片產线上、在作业系统的代码里、在starphone的触控萤幕上。”他站起来，“但谁想在金融市场咬我一口，我就要让他记住疼。记住一辈子那种疼。”
索菲亚笑了一下，“凌总，安德森肯定记住了。”
“还不够。”凌云走到窗边，“等异想的案子判了，高盛在亚洲的布局会全面收缩。那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明白，有些对手不是用钱能砸死的。”
这时候赵虎敲门进来，“凌总，李默来了，在外面等。”
“让他进来。”
李默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袋子上印著星火食堂的logo。
“凌哥，你吃午饭了没？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我给你带了一份。”
凌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半。他摇了摇头，“忘了。”
李默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红烧肉的香气飘出来。“我就知道。你从早上开会开到现在，谁都没敢叫你。”
索菲亚站起来，“那我先去休息。晚上还要飞回纽约。”
凌云点头，“辛苦了。到了纽约给我电话。”
索菲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凌云正拿筷子夹起一块肉，李默坐在旁边，从塑胶袋里又掏出一盒白米饭和一盒青菜。
她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真机嗡嗡的响声。
索菲亚走到电梯口，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眼睛下面的青还没消，但嘴角有一点笑意。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助理髮了条简讯：改签，今晚飞纽约。明天早上八点，安排和高盛安德森的会面。
她按下发送键，走进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听见凌云办公室里传出李默的声音：“凌哥，这肉凉了，要不要让食堂热一下？”
当晚，纽约曼哈顿。
高盛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安德森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著厚厚一沓文件，但他没在看。
对面坐著的是高盛全球风控总监，一个头髮花白、戴金丝眼镜的老头。他手里翻著一份文件，翻得很慢，每页都看了两遍。
“史蒂夫，你知道我坐这个位子多少年了吗？”老头终於开口。
安德森没有回答。
“八年。这八年里，我见过交易员的模型出错，见过交易对手违约，见过当年ltcm差点拖垮整个华尔街。”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但我从没见过，在三十亿的亏损里，没有违背任何风控条例的操作。”
“你是说——”
“我是说，这不是意外。”老头把眼镜戴上，“这是有人算好了的。你的对手，算得比你准，动得比你快。”
安德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蜷起来，握成了拳头。
“谁？”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是谁。”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窗外纽约的夜景一片璀璨，但这些灯光跟他们没什么关係了。
“还有一个问题。”老头站起来，“明天你去跟董事会解释。他们肯定会问你——你对这个对手，还打算怎么办？”
安德森没有回答。老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会议室门轻轻关上。只剩下安德森一个人，和桌上那沓还没翻完的文件。
凌云派赵虎去机场接她。索菲亚上车后一句话没说，抱著公文包靠在座椅上闭著眼。赵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眼睛下面两团青。
到了星火集团楼下，索菲亚直接上了顶层。
凌云在办公室里等她。桌上摆了两杯刚泡的茶，还冒著热气。
“凌总。”索菲亚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抽出一沓厚厚的报表，“高盛那边，我们打完了。”
凌云接过报表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他放下，“你直接说。”
“好。”索菲亚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从上周开始，我们针对高盛重仓的科技股和衍生品同时动手。他们在纳斯达克的前五大重仓股，我们提前布了空单。他们用来对衝风险的期权组合，我们摸清了他们的行权价区间，在关键节点大规模反向操作。”
“效果呢？”
“第一天，他们以为是市场正常波动，还加仓抄底。第二天，他们发现不对，开始平仓，但我们已经把流动性抽乾了。他们越平，价格越跌。第三天——”索菲亚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放在凌云面前，“安德森亲自打电话到我们纽约办事处。”
凌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是高盛內部的亏损预估单，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数字：31亿美元。
“这只是帐面的。他们在星辰科技上的投资也完了。”索菲亚说，“戴尔和惠普接手你的股份之后，星辰董事会里高盛和摩根的联盟被彻底打破。现在戴尔加惠普的投票权超过百分之三十，高盛和摩根加起来不到百分之二十五。”
“星辰的股价呢？”
“从消息传出到现在，跌了十二个点。市场不看好一个內斗不休的公司。”索菲亚又喝了一口茶，“安德森上周在內部会议上被问责了。他们的董事会要求他写书面报告，解释为什么在星辰科技这一单上亏了这么多。”
凌云站起来走到窗前。远处的工地上，塔吊还在转。他想起1999年冬天，高盛和摩根联手在星辰董事会上逼他交出ceo位置的那个下午。安德森当时笑得很客气，说话滴水不漏，每句话都像裹了糖衣的刀片。
“安德森现在怎么样？”
“很不好。”索菲亚说，“他在高盛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在一单生意上亏过三十亿。”
凌云转过身，“继续。”
“我们在债市上也动了手脚。高盛承销的那批科技企业可转债，我们通过三个离岸帐户同时拋售，直接把价格砸穿了行权价。他们的自营盘来不及止损，又亏了將近八亿。”索菲亚翻开另一页纸，“再加上他们在异想那边的投资——异想股价从我们开始做空到现在，跌了快百分之七十。高盛之前通过三个基金持有了异想差不多百分之九的股份。”
“异想那个案子，警方立案之后，股价还会跌。”凌云回到办公桌前坐下，“高盛在亚洲市场的布局，这一波至少要再亏十个亿。”
索菲亚把报表收好，“凌总，还有一件事。摩根那边——”她顿了顿，“温斯顿昨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什么？”
“他的態度很客气。说想约你见面，时间地点你定。”
凌云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著扶手。窗外起风了，吹得玻璃嗡嗡响。
“温斯顿这个人比安德森聪明。”凌云说，“安德森是刀，温斯顿是水。刀砍过来你能挡，水渗进来你防不住。”
“要不要答应他？”
“先晾一周。”凌云想了想，“让他等著。等异想那个案子开庭，等顾戈登的录音递到国家相关部门。等所有人都看到，跟星火作对的下场是什么样。然后再跟他谈。”
索菲亚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她把最后一份材料递过来，“这是我整理的这次反击的完整报告。包括我们怎么查清高盛的重仓组合、怎么测算他们的槓桿比例、怎么选的时间点。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我建议存档。”
凌云接过报告，没有翻。他看著索菲亚，“索菲亚，你知道金融对我来说是什么吗？”
索菲亚停下手里的动作。
“是工具。”凌云自己回答了，“金融是工具。我的战场在实业里——在晶片產线上、在作业系统的代码里、在starphone的触控萤幕上。”他站起来，“但谁想在金融市场咬我一口，我就要让他记住疼。记住一辈子那种疼。”
索菲亚笑了一下，“凌总，安德森肯定记住了。”
“还不够。”凌云走到窗边，“等异想的案子判了，高盛在亚洲的布局会全面收缩。那时候他们才会真正明白，有些对手不是用钱能砸死的。”
这时候赵虎敲门进来，“凌总，李默来了，在外面等。”
“让他进来。”
李默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袋子上印著星火食堂的logo。
“凌哥，你吃午饭了没？食堂今天有红烧肉，我给你带了一份。”
凌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半。他摇了摇头，“忘了。”
李默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红烧肉的香气飘出来。“我就知道。你从早上开会开到现在，谁都没敢叫你。”
索菲亚站起来，“那我先去休息。晚上还要飞回纽约。”
凌云点头，“辛苦了。到了纽约给我电话。”
索菲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凌云正拿筷子夹起一块肉，李默坐在旁边，从塑胶袋里又掏出一盒白米饭和一盒青菜。
她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真机嗡嗡的响声。
索菲亚走到电梯口，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眼睛下面的青还没消，但嘴角有一点笑意。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助理髮了条简讯：改签，今晚飞纽约。明天早上八点，安排和高盛安德森的会面。
她按下发送键，走进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听见凌云办公室里传出李默的声音：“凌哥，这肉凉了，要不要让食堂热一下？”
当晚，纽约曼哈顿。
高盛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安德森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著厚厚一沓文件，但他没在看。
对面坐著的是高盛全球风控总监，一个头髮花白、戴金丝眼镜的老头。他手里翻著一份文件，翻得很慢，每页都看了两遍。
“史蒂夫，你知道我坐这个位子多少年了吗？”老头终於开口。
安德森没有回答。
“八年。这八年里，我见过交易员的模型出错，见过交易对手违约，见过当年ltcm差点拖垮整个华尔街。”老头摘下眼镜，擦了擦，“但我从没见过，在三十亿的亏损里，没有违背任何风控条例的操作。”
“你是说——”
“我是说，这不是意外。”老头把眼镜戴上，“这是有人算好了的。你的对手，算得比你准，动得比你快。”
安德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蜷起来，握成了拳头。
“谁？”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是谁。”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窗外纽约的夜景一片璀璨，但这些灯光跟他们没什么关係了。
“还有一个问题。”老头站起来，“明天你去跟董事会解释。他们肯定会问你——你对这个对手，还打算怎么办？”
安德森没有回答。老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会议室门轻轻关上。只剩下安德森一个人，和桌上那沓还没翻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