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月20日，上午十点。
星辰科技会议室里，新年后的第一场董事会正在召开。
会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凌云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卡莉，右手边是戴维。菲奥娜坐在后排，面前摊著笔记本，手里握著那支短铅笔。
安德森坐在长桌另一端，左边是温斯顿，右边是惠普的代表，戴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水。
莱拉博士和法国代表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都看向凌云。
凌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零三分。
“开始吧。”他说。
安德森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主要討论一个提案。”他从面前拿起一份文件，“关於成立战略委员会。”
他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人，一份一份传过来。传到凌云面前，凌云没接。文件放在桌上，没人翻。
“战略委员会的构成，由股东代表组成，对重大投资有一票否决权。”安德森看著凌云，“主要是为了加强公司治理，保护股东利益。”
凌云没说话。
安德森等了几秒，“凌，你对这个提案有什么看法？”
“我不同意。”
安德森笑了笑，“凌，你总得给个理由。”
“理由就是，这是董事会，不是股东会。重大投资由董事会决策，不是由股东代表决策。你想改公司章程，得股东大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
安德森的笑容收了收，“我们不是要改章程，就是个委员会，諮询性质的。”
“諮询性质要一票否决权？”
安德森没接话，温斯顿开口了，“凌，你知道现在市场什么情况。纳斯达克跌成这样，投资人很焦虑。他们需要一个信號，证明公司治理是规范的。”
“投资人焦虑，就让他们派代表来一票否决我的投资？那明年他们焦虑，是不是要派人来一票否决我的招聘？后年焦虑，是不是要派人来一票否决我的午饭吃什么？”
惠普的代表咳嗽了一声，“凌总，你別激动。我们就是討论討论。”
“我没激动，我就是不同意，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演戏。”
安德森把文件往前推了推，“那你有什么建议？”
“没有建议，维持现状，我不需要一个太上皇来指手画脚，影响决策和对市场的反馈速度。”
安德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凌，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
“你们难做，我就不难做？星辰的业绩蒸蒸日上，亏损持续减少，再有两个季度，现金流就要转正。星辰的市场占有率持续上涨，新电脑的装机量已经超过微软，你们不会看不到我做出的成绩吧。”
安德森低著头，手里的笔一直在动。他在本子上写著什么，没抬头。
莱拉博士举手，“我能不能说两句？”
凌云点点头。
“我们阿布达比投资局，投过很多公司。这种战略委员会的设置，確实有先例。但一般都是公司规模特別大的时候，比如几百亿上千亿那种。星辰现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法国代表跟著点头，“我们也是这个看法。现阶段，没必要。”
安德森看著他们两个，“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反对？”
莱拉博士点点头，法国代表也点点头。
安德森沉默了几秒，他看向戴尔。
戴尔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我？”他放下手机，“我还没想好。”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等你们討论完。”
安德森收回目光，看著凌云，“凌，投票吧。”
凌云点点头，“那就投票。”
菲奥娜站起来，拿著一叠列印好的表决票，一张一张发下去。每人一张，铅笔一人一支。
安德森接过票，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我先说清楚。这个提案，赞成的，是支持成立战略委员会。反对的，是维持现状。弃权的，就是弃权。”
没人说话。
安德森拿起笔，在票上画了一个勾。折起来，放在桌子中间。
温斯顿也画了一个勾，折起来，放在安德森那张旁边。
惠普的代表也画了勾，放上去。
三张票摞在一起。
凌云拿起笔，在票上画了一个叉。折起来，放在自己面前。
莱拉博士画了叉，放过去。
法国代表画了叉，也放过去。
三张票摞在凌云那边。
菲奥娜走过去，把那些票收起来。她回到后排，开始数。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菲奥娜翻票的声音。
戴尔坐在那儿，手里的票还没动。他看著那两张票堆，又看看凌云，又看看安德森。
安德森看著他。
“戴尔，你选哪边？”
戴尔没回答。他把票折起来，放在桌子中间，“我弃权。”
安德森的脸色变了一下，“弃权？”
“嗯。”
戴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菲奥娜继续数。她数了两遍，站起来。
“凌总，结果出来了。”
凌云看著她，“宣布吧。”
菲奥娜看著手里的纸，“高盛、摩根、惠普，赞成票三张，合计33.12%。”
“凌云、员工持股平台、法国国家投资银行、阿布达比投资局，反对票四张，合计35.68%。”
“戴尔弃权，其余小股东弃权，合计31.2%。”
她顿了顿，“赞成票未过半数，提案未通过。”
会议室安静了。
安德森坐在那儿，食指指肚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温斯顿看著那堆票，没说话。惠普的代表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凌云站起来，“还有別的事吗？”
没人回答。
“那我宣布一件事，最新版本的星辰系统就要发行了，为了保证星辰正常的运转，不要屁大点事就要提出召开董事会，我挺忙的。”凌云看了看安德森，摆了摆手，“那就散会吧 。”
凌云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菲奥娜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凌总。”
“嗯。”
“戴尔那边……”
“我知道。”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站队，墙头草而已。”
菲奥娜没再问。
星辰科技会议室里，新年后的第一场董事会正在召开。
会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凌云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卡莉，右手边是戴维。菲奥娜坐在后排，面前摊著笔记本，手里握著那支短铅笔。
安德森坐在长桌另一端，左边是温斯顿，右边是惠普的代表，戴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杯水。
莱拉博士和法国代表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都看向凌云。
凌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零三分。
“开始吧。”他说。
安德森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主要討论一个提案。”他从面前拿起一份文件，“关於成立战略委员会。”
他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人，一份一份传过来。传到凌云面前，凌云没接。文件放在桌上，没人翻。
“战略委员会的构成，由股东代表组成，对重大投资有一票否决权。”安德森看著凌云，“主要是为了加强公司治理，保护股东利益。”
凌云没说话。
安德森等了几秒，“凌，你对这个提案有什么看法？”
“我不同意。”
安德森笑了笑，“凌，你总得给个理由。”
“理由就是，这是董事会，不是股东会。重大投资由董事会决策，不是由股东代表决策。你想改公司章程，得股东大会三分之二以上通过。”
安德森的笑容收了收，“我们不是要改章程，就是个委员会，諮询性质的。”
“諮询性质要一票否决权？”
安德森没接话，温斯顿开口了，“凌，你知道现在市场什么情况。纳斯达克跌成这样，投资人很焦虑。他们需要一个信號，证明公司治理是规范的。”
“投资人焦虑，就让他们派代表来一票否决我的投资？那明年他们焦虑，是不是要派人来一票否决我的招聘？后年焦虑，是不是要派人来一票否决我的午饭吃什么？”
惠普的代表咳嗽了一声，“凌总，你別激动。我们就是討论討论。”
“我没激动，我就是不同意，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演戏。”
安德森把文件往前推了推，“那你有什么建议？”
“没有建议，维持现状，我不需要一个太上皇来指手画脚，影响决策和对市场的反馈速度。”
安德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凌，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
“你们难做，我就不难做？星辰的业绩蒸蒸日上，亏损持续减少，再有两个季度，现金流就要转正。星辰的市场占有率持续上涨，新电脑的装机量已经超过微软，你们不会看不到我做出的成绩吧。”
安德森低著头，手里的笔一直在动。他在本子上写著什么，没抬头。
莱拉博士举手，“我能不能说两句？”
凌云点点头。
“我们阿布达比投资局，投过很多公司。这种战略委员会的设置，確实有先例。但一般都是公司规模特別大的时候，比如几百亿上千亿那种。星辰现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法国代表跟著点头，“我们也是这个看法。现阶段，没必要。”
安德森看著他们两个，“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反对？”
莱拉博士点点头，法国代表也点点头。
安德森沉默了几秒，他看向戴尔。
戴尔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我？”他放下手机，“我还没想好。”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等你们討论完。”
安德森收回目光，看著凌云，“凌，投票吧。”
凌云点点头，“那就投票。”
菲奥娜站起来，拿著一叠列印好的表决票，一张一张发下去。每人一张，铅笔一人一支。
安德森接过票，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我先说清楚。这个提案，赞成的，是支持成立战略委员会。反对的，是维持现状。弃权的，就是弃权。”
没人说话。
安德森拿起笔，在票上画了一个勾。折起来，放在桌子中间。
温斯顿也画了一个勾，折起来，放在安德森那张旁边。
惠普的代表也画了勾，放上去。
三张票摞在一起。
凌云拿起笔，在票上画了一个叉。折起来，放在自己面前。
莱拉博士画了叉，放过去。
法国代表画了叉，也放过去。
三张票摞在凌云那边。
菲奥娜走过去，把那些票收起来。她回到后排，开始数。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菲奥娜翻票的声音。
戴尔坐在那儿，手里的票还没动。他看著那两张票堆，又看看凌云，又看看安德森。
安德森看著他。
“戴尔，你选哪边？”
戴尔没回答。他把票折起来，放在桌子中间，“我弃权。”
安德森的脸色变了一下，“弃权？”
“嗯。”
戴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菲奥娜继续数。她数了两遍，站起来。
“凌总，结果出来了。”
凌云看著她，“宣布吧。”
菲奥娜看著手里的纸，“高盛、摩根、惠普，赞成票三张，合计33.12%。”
“凌云、员工持股平台、法国国家投资银行、阿布达比投资局，反对票四张，合计35.68%。”
“戴尔弃权，其余小股东弃权，合计31.2%。”
她顿了顿，“赞成票未过半数，提案未通过。”
会议室安静了。
安德森坐在那儿，食指指肚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温斯顿看著那堆票，没说话。惠普的代表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凌云站起来，“还有別的事吗？”
没人回答。
“那我宣布一件事，最新版本的星辰系统就要发行了，为了保证星辰正常的运转，不要屁大点事就要提出召开董事会，我挺忙的。”凌云看了看安德森，摆了摆手，“那就散会吧 。”
凌云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菲奥娜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凌总。”
“嗯。”
“戴尔那边……”
“我知道。”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站队，墙头草而已。”
菲奥娜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