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17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帕洛阿尔托，大学路。
阳光很好，照在街边的棕櫚树上，路上人不多，有几个学生骑著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噹噹地响。咖啡店在街角，蓝色的招牌，白色的字，写著“blue bottle”。
凌云推开门，走进店里。
店里人不多，三四桌客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对著笔记本电脑敲字。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味，还有一点烤麵包的香气。
他扫了一眼店里，店不大，每个角落都一览无余。
李雯丽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著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裙子，头髮披著，比昨晚淡一点妆。她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没喝，双手握著杯子，看著窗外。
她看见凌云进来，站起来，“凌云。”
凌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李雯丽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服务生走过来，是个年轻男孩，戴著围裙，手里拿著点单本。
“喝什么？”凌云淡淡的问了一句。
“什么都可以。”李雯丽说。
凌云看向服务生，“两杯美式。”
“好的。”服务生走了。
桌上安静了几秒。
李雯丽看著他，眼睛里有光在闪，“你……变了好多。”
“比以前成熟了。”她继续说，“以前你还像个学生，现在……”
她没说完。
服务生把咖啡端过来，放在凌云面前。白色的杯子，深褐色的液体，冒著热气。
凌云端起杯，喝了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雯丽愣了一下。
“就是……就是想见见你。”她说，“这么多年没见了。”
凌云看著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杯子。
“凌云，多年不见，”她说，“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继续说，“咱们一起去食堂，一起上晚自习，一起在操场上散步。你还记得吗？”
凌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雯丽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有期待。
“那时候多好啊。”她说，“什么都不用想，就在一起待著就高兴。”
凌云放下杯子，他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趣，“你从哪儿拿到我电话的？”
李雯丽愣了一下，“电话？”
“嗯。昨晚你打的，我的手机號是从谁那里拿到的。”
李雯丽的眼神闪了一下，她低下头，看著杯子。
“我……我打听的。”她说。
“就……就你们公司的人。”她说，“我打电话过去，说你名字，他们转给我的。”
凌云看著她，“你在撒谎，没有几个员工知道我的电话，知道我电话的员工也不可能把我电话给你。”
李雯丽没说话。
“戴尔？”凌云问。
“我……我……”她的声音很低。
凌云心里有了答案，站起来准备转身离开。
“凌云。”李雯丽也站起来，“你干嘛？你要走了吗”
“別走。”她伸手想拉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再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眼泪。
“凌云，”她说，“我……我就是想见见你。真的，没有別的意思。”
“这几年，”她继续说，“我经常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想起你对我好。”
她顿了顿，“我当时……太傻了。”
凌云看著她，冷冷的说道：“你和我不是一路人，如果不是想知道你从谁手里拿到我的电话，我都懒得搭理你。”
李雯丽的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她说，“是我错，是我以前太任性。”
她擦了擦眼泪。
“可是凌云，那时候我才二十二岁。我想来美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以为……”
凌云转身往外走。
“凌云！”李雯丽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
她站在他身后，手攥著他的袖子，攥得很紧。
“別走。”她的声音在抖，“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凌云，”她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我当时太小了，不懂事。我以为美国什么都好，来了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凌云转过身，看著她。
她脸上全是泪，妆花了，眼眶红红的。她的手还攥著他的袖子，指关节发白。
“可是什么？”他问。
“可是来了才知道，”她说，“不是那么回事。”
她鬆开手，擦了擦脸。
“我来了快三年，”她说，“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我换了三个工作，都是最底层的。端过盘子，做过收银，给人带过孩子。”
她抬起头，看著他。
“你呢？”她问，“你过得挺好，是吧？”
“我听说过你的事。”她说，“星辰科技，星语，融资几十个亿，网上都在说你。”
凌云看著她，“所以呢？”他问。
李雯丽愣了一下。
“所以……”她的声音低下去，“所以你成功了，你什么都有了。”
“和你又有什么关係呢？”
李雯丽看著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凌云，”她说，“咱们还能……还能重新开始吗？”
她站在那儿，脸上还掛著泪，眼睛里全是期待。她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凌云都快被气笑了，他没说话，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雯丽站在店里，看著他的背影。
玻璃门关上，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服务生走过来，小声问：“小姐，您还好吗？”
她没理他。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走回座位，坐下。
桌上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她端起杯，喝了一口。凉的，苦的，涩的。
她坐在那儿，看著窗外，神情哀怨，默默的打了一个电话。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看她。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辆豪华的黑色奔驰停在门口。
她站起来，走出去，车门打开，她坐进去。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
她没有再回头。
帕洛阿尔托，大学路。
阳光很好，照在街边的棕櫚树上，路上人不多，有几个学生骑著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噹噹地响。咖啡店在街角，蓝色的招牌，白色的字，写著“blue bottle”。
凌云推开门，走进店里。
店里人不多，三四桌客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对著笔记本电脑敲字。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味，还有一点烤麵包的香气。
他扫了一眼店里，店不大，每个角落都一览无余。
李雯丽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著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裙子，头髮披著，比昨晚淡一点妆。她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没喝，双手握著杯子，看著窗外。
她看见凌云进来，站起来，“凌云。”
凌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李雯丽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服务生走过来，是个年轻男孩，戴著围裙，手里拿著点单本。
“喝什么？”凌云淡淡的问了一句。
“什么都可以。”李雯丽说。
凌云看向服务生，“两杯美式。”
“好的。”服务生走了。
桌上安静了几秒。
李雯丽看著他，眼睛里有光在闪，“你……变了好多。”
“比以前成熟了。”她继续说，“以前你还像个学生，现在……”
她没说完。
服务生把咖啡端过来，放在凌云面前。白色的杯子，深褐色的液体，冒著热气。
凌云端起杯，喝了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雯丽愣了一下。
“就是……就是想见见你。”她说，“这么多年没见了。”
凌云看著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杯子。
“凌云，多年不见，”她说，“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继续说，“咱们一起去食堂，一起上晚自习，一起在操场上散步。你还记得吗？”
凌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雯丽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有期待。
“那时候多好啊。”她说，“什么都不用想，就在一起待著就高兴。”
凌云放下杯子，他已经失去了谈话的兴趣，“你从哪儿拿到我电话的？”
李雯丽愣了一下，“电话？”
“嗯。昨晚你打的，我的手机號是从谁那里拿到的。”
李雯丽的眼神闪了一下，她低下头，看著杯子。
“我……我打听的。”她说。
“就……就你们公司的人。”她说，“我打电话过去，说你名字，他们转给我的。”
凌云看著她，“你在撒谎，没有几个员工知道我的电话，知道我电话的员工也不可能把我电话给你。”
李雯丽没说话。
“戴尔？”凌云问。
“我……我……”她的声音很低。
凌云心里有了答案，站起来准备转身离开。
“凌云。”李雯丽也站起来，“你干嘛？你要走了吗”
“別走。”她伸手想拉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再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眼泪。
“凌云，”她说，“我……我就是想见见你。真的，没有別的意思。”
“这几年，”她继续说，“我经常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咱们在一起的时候。想起你对我好。”
她顿了顿，“我当时……太傻了。”
凌云看著她，冷冷的说道：“你和我不是一路人，如果不是想知道你从谁手里拿到我的电话，我都懒得搭理你。”
李雯丽的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她说，“是我错，是我以前太任性。”
她擦了擦眼泪。
“可是凌云，那时候我才二十二岁。我想来美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以为……”
凌云转身往外走。
“凌云！”李雯丽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
她站在他身后，手攥著他的袖子，攥得很紧。
“別走。”她的声音在抖，“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凌云，”她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我当时太小了，不懂事。我以为美国什么都好，来了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凌云转过身，看著她。
她脸上全是泪，妆花了，眼眶红红的。她的手还攥著他的袖子，指关节发白。
“可是什么？”他问。
“可是来了才知道，”她说，“不是那么回事。”
她鬆开手，擦了擦脸。
“我来了快三年，”她说，“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我换了三个工作，都是最底层的。端过盘子，做过收银，给人带过孩子。”
她抬起头，看著他。
“你呢？”她问，“你过得挺好，是吧？”
“我听说过你的事。”她说，“星辰科技，星语，融资几十个亿，网上都在说你。”
凌云看著她，“所以呢？”他问。
李雯丽愣了一下。
“所以……”她的声音低下去，“所以你成功了，你什么都有了。”
“和你又有什么关係呢？”
李雯丽看著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凌云，”她说，“咱们还能……还能重新开始吗？”
她站在那儿，脸上还掛著泪，眼睛里全是期待。她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凌云都快被气笑了，他没说话，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雯丽站在店里，看著他的背影。
玻璃门关上，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服务生走过来，小声问：“小姐，您还好吗？”
她没理他。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走回座位，坐下。
桌上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她端起杯，喝了一口。凉的，苦的，涩的。
她坐在那儿，看著窗外，神情哀怨，默默的打了一个电话。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看她。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辆豪华的黑色奔驰停在门口。
她站起来，走出去，车门打开，她坐进去。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
她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