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帕洛阿尔托最有名的酒吧,”戴尔说,“那些想留在美国的女孩,都知道这里。”
    他指了指门口,正好一个金髮女孩刚走进来。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个子很高,穿著一条深蓝色的裙子,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裙子很合身,勾勒出腰身的曲线。她的头髮是金色的,披在肩上,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脸上化著淡妆,口红是那种很自然的粉色。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酒吧。扫过吧檯,扫过几个卡座,然后落在他们这张桌子上。
    目光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她走到吧檯边,在一个空的高脚凳上坐下。翘起腿,裙摆往上滑了一点,露出白皙的小腿。她要了一杯酒,然后转过身,微微侧对著他们的方向。
    不是正对著,是侧著。但那个角度,正好能让凌云看清她的侧脸。
    挺直的鼻樑,微微翘起的下巴,睫毛很长。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又扫过来,和凌云对上了。
    她没移开,就那么看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转著酒杯。
    戴尔笑出声来。
    “她是从瑞典来的,”他说,“学工业设计的,想留在美国,但没身份。来这儿快三个月了,还没找到合適的人。”
    凌云疑惑的看著戴尔,“你怎么知道?”
    “我经常来啊。”戴尔说,“经常来这里的姑娘,我基本上都认识。”
    金髮女孩又抬起头,这次她看著凌云,笑了笑。然后她端起酒杯,站起来,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腰肢轻轻扭动,高跟鞋在地板上嗒嗒作响。走到他们卡座旁边,她停了一下。
    “hello。”她说。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口音。
    凌云点了点头,“hello。”
    她等了一秒,见凌云没有要请她坐下的意思,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在旁边的一个空卡座坐下。那个卡座离他们不远,正好能看见这边。
    戴尔看著凌云,眼神里有点玩味。
    “你错过了。”他说。
    凌云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很快又一个人走过来。
    这次是个棕发女孩,比刚才那个年轻一点,大概二十二三岁。她穿著白衬衫和牛仔裤,很简单的打扮,但衬衫塞进牛仔裤里,显出腰很细。头髮是深棕色的,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怎么化妆,只涂了一点口红。
    她走到他们卡座旁边,假装在看墙上的画。墙上確实掛著一幅画,抽象的那种,顏色很艷。她看得很认真,微微歪著头。
    然后她转过头,冲凌云笑了笑。
    “你喜欢这幅画吗?”她问。
    凌云看了一眼那幅画。“还行。”
    女孩走近了一步。“我觉得很有意思。那些顏色,像是……”她想了想,“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凌云没说话。
    女孩又等了几秒,见他还是没有请她坐下的意思,笑了一下。
    “很高兴认识你。”她说。
    然后她走开了,走到吧檯边,在那个金髮女孩旁边坐下。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都笑了。
    戴尔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笑得很开心。
    “凌,”他说,“你太严肃了。”
    凌云没理他。
    “那个俄罗斯的,学计算机的。”戴尔说,“刚来两周,还没开张。你要是想,今晚就能带走。”
    “我可没有这个打算。”
    戴尔看著他,眼神有点认真了。
    “凌,”他说,“你知道这些女孩为什么来这儿吗?”
    凌云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的疑惑。
    “她们不是为了找一夜情。”戴尔说,“她们是来找机会的,找一个能帮她们留在美国的男人。律师、投资人、硅谷的老板。谁都可以,只要能把她们留下来。”
    他指了指那个金髮女孩。
    “她叫艾玛,瑞典皇家理工学院毕业的,学工业设计。作品集我见过,挺好。但她没身份,找不到工作。opt用完了,再找不到僱主就得回去。”
    又指了指那个棕发的。
    “安娜,莫斯科大学的,计算机系前三名。来美国读的硕士,刚毕业。她拿的f1,opt刚开始,还有一年。一年內找不到僱主办h1b,也得回去。”
    他转回头,看著凌云。
    “她们都是聪明人。有学歷,有能力,有野心,就差一个身份。”
    凌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带我来这儿,”他说,“就为了看这个?”
    戴尔看著他,眼神很认真。
    “凌,”他说,“你就是她们想找的那种人。”
    凌云没说话。
    “你有钱,有公司,有名气,而且年轻帅气。”戴尔说,“你想要,隨时招招手,她们就会自己送上门来,她们不是那种隨便的站街女,是认真的。你帮她们留下来,她们就会跟你。结婚,或者办身份。几年后,她们拿到身份,你想继续就继续,不想继续就分开,两不亏欠。”
    “然后呢?”
    “然后?”戴尔笑了,“然后你有人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一点麻烦。在美国,一个人多没意思,你不要把自己的生活过成清教徒的样子。”
    凌云放下酒杯,“戴尔,”他说,“我有老婆。”
    戴尔愣了一下。
    “老婆?”他重复,“这和她们有什么关係?你只是找个在美国的性伴侣而已,又不是让你背叛家庭。”
    “嗯……哦?”凌云被他的神逻辑搞蒙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戴尔看著他,过了几秒,又笑了。
    “行。”他说,“你有老婆。那没事。你老婆在中国,你在美国。你在美国需要人陪,也很正常。尤其是你这么年轻的帅哥,又这么有钱,很多漂亮的姑娘等著你去拯救,等著你去开发呢。”
    戴尔就像一个蛊惑一个小孩去吃一颗糖果一样,喋喋不休的语言里满是甜甜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