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圣克拉拉一处临街店面。
    两层楼,玻璃幕墙,门口掛著“装修中”的牌子。里面工人正在施工,电钻声刺耳。
    凌云、索菲亚、艾利克斯站在门口。
    “就是这里。”凌云说,“五百平米,楼上楼下。楼上做普通上网区,楼下做电竞区和体验区。”
    索菲亚翻看手里的租赁合同。
    “月租金一万两千美元,装修预算二十万。设备採购……外星人电脑五十台,每台成本约两千美元,就是十万。还有其他外设、桌椅、网络设备……”
    她抬起头。
    “凌总,我不理解。”
    “说。”
    “美国家用电脑普及率已经超过40%,网际网路接入率也在快速上升。”索菲亚说,“网咖这种模式,在美国没有市场。人们家里有电脑,为什么还要花钱来网吧?”
    艾利克斯也点头。
    “索菲亚说得对。硅谷这里,几乎每个工程师家里都有两三台电脑。网咖可能真的赚不到钱。”
    凌云走进还在装修的店面。
    地上堆著建材,灰尘很大,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你们说得对,如果只是为了赚钱,在硅谷开网咖是愚蠢的。”他转身,“但我们开网咖,不是为了赚钱。”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体验。”凌云说,“为了让人亲手摸到外星人电脑,亲手用上星辰系统,亲手感受星火电子厂的滑鼠键盘。”
    他走到一片空地上,比划著名。
    “这里会放十台最高配置的外星人电脑,装星辰系统,配机械键盘和光电滑鼠,任何路人都可以进来免费体验半小时。”
    “免费?”索菲亚皱眉。
    “对,免费。”凌云说,“让他们玩《星际爭霸》,玩《雷神之锤》,玩需要高性能电脑才能运行的游戏。让他们感受三秒启动的速度,感受比ie快三倍的瀏览器,感受机械键盘的手感。”
    他看向艾利克斯。
    “你们优化了amd平台,性能提升23%。但数据是冰冷的,只有亲手玩过游戏的人,才知道这23%意味著什么。”
    艾利克斯明白了。
    “你是把网咖当成產品展厅。”
    “不完全是。”凌云说,“展厅是静態的,网咖是动態的。人们在这里玩游戏、上网、写代码,是真实的使用场景。他们会形成习惯,会產生依赖。”
    索菲亚还在算帐。
    “就算不赚钱,但每个月租金、水电、人工,至少两万美元成本。一年就是二十四万。这还不算设备折旧。”
    “这笔钱,从市场推广预算里出。”凌云说,“你们觉得,花二十四万美元,在硅谷核心区开一个全年无休的產品体验店,值不值?”
    索菲亚想了想。
    “如果只是体验店……值。但为什么要做成网咖?直接开体验店不就好了?”
    “因为网咖有氛围。”凌云说,“一个人在家里用电脑,是孤立的。在网咖,一群人一起玩游戏,互相比较,互相討论。那种氛围,会放大產品的优点。”
    他走到楼梯口。
    “楼上我们还会设一个小型活动区。每周举办游戏比赛、编程马拉松、技术沙龙。参赛者必须使用我们的电脑和系统。奖品可以是外星人电脑,或者星火外设。”
    艾利克斯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好。硅谷有很多技术爱好者,他们喜欢参加这种活动。”
    “没错。”凌云说,“我们要把这里变成硅谷技术爱好者的聚集地。让他们习惯用我们的產品,认可我们的品牌。將来他们毕业了,去其他公司工作,会带著对我们的好感。”
    索菲亚终於被说服了。
    “我明白了。这不是网咖,这是一个线下流量入口,一个品牌体验中心,一个技术社区枢纽。”
    “对。”凌云点头,“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星火实验室』。不叫网咖,叫实验室。”
    “实验室?”
    “对。”凌云说,“实验室代表探索、创新、前沿。我们要传达的信息是:这里用的都是最新、最好的技术。”
    三人走出店面。
    “装修什么时候完工?”凌云问。
    “三周后。”艾利克斯说。
    “设备呢?”
    “外星人电脑可以调货,二十天能到齐。”
    “好。”凌云说,“九月初开业。开业活动我想好了:举办《星际爭霸》挑战赛,冠军奖励一台顶配外星人电脑。”
    “暴雪会支持吗?”
    “我跟迈克·莫怀米谈。他们应该会支持,这也是推广游戏的机会。”
    回公司的路上,索菲亚在车里继续算。
    “如果我们开十家这样的『实验室』,分布在硅谷、西雅图、波士顿、奥斯汀、纽约……”
    “先开这一家。”凌云说,“做样板。成功了再复製。”
    “成本模型呢?”
    “每家前期投入三十到四十万美元,每年运营成本二十五万左右。十家就是二百五十万。”凌云说,“但对应的市场推广效果,可能比花一千万美元打gg更好。”
    “因为这是口碑传播。”艾利克斯说,“工程师相信亲眼看到的,亲手用过的。”
    “对。”
    回到公司,凌云立刻召集会议。
    外星人电脑的设计团队、星辰系统的开发团队、星火电子厂的销售代表(通过电话参会)。
    “九月初,星火实验室在硅谷开业。”凌云说,“这是我们的线下体验中心。所有產品要以最佳状態呈现。”
    他分配任务。
    “艾利克斯,负责电脑配置。要顶配,外观要炫酷,机箱侧透,带rgb灯效。”
    “没问题。”
    “纳尔逊,负责系统优化。专门为实验室环境做一个定製版星辰系统,开机画面要有『星火实验室』標识。”
    “好的。”
    “马保国,”凌云对著电话说,“滑鼠键盘要最好的批次,手感要一致。另外,设计一批定製版外设,印上星火实验室的logo。”
    “明白。我亲自盯。”
    “索菲亚,负责活动策划。开业前三周开始预热,在硅谷的科技媒体、bbs、大学布告栏做宣传。”
    “预算?”
    “十万。”
    “艾米莉,负责財务模型。我要知道,如果开十家实验室,需要多少资金,多久能回本——虽然我们不指望回本,但要有数据。”
    “好的。”
    会议结束,各自行动。
    下午,凌云给暴雪的迈克·莫怀米打电话。
    “迈克,九月初我们在硅谷开一个线下体验中心。想办《星际爭霸》挑战赛,你们能支持吗?”
    “怎么支持?”
    “提供游戏拷贝,最好有未公开的地图或单位作为比赛彩蛋。另外,派一个设计师来现场,和玩家互动。”
    “可以。”迈克说,“但我们要在比赛现场放暴雪的logo。”
    “没问题。冠军奖品是一台顶配外星人电脑,你们也可以提供一些游戏周边作为奖品。”
    “好。我把市场总监的联繫方式给你,具体你们对接。”
    “谢谢。”
    掛掉电话,凌云站在办公室窗前。
    窗外,硅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知道,星火实验室是一个试验。
    试验线下体验能否扭转用户习惯,试验產品口碑能否替代gg轰炸,试验社区运营能否建立品牌忠诚度。
    如果成功,这个模式可以复製到全球。
    如果不成功……至少能收集到真实的用户反馈。
    无论哪种,都值得投入。
    毕竟,他现在有1.2亿美元可以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