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李金石和黄飞再一次骑上自行车出去。
    这一次两人去批发市场。
    黄飞曾经跟他的亲戚一起进过货,知道上货的地方。但是他没有经手过,不知道具体行情,也不清楚具体的进货流程。
    电子表、蛤蟆镜、时装这些东西,基本上都不是內地生產,大多都是舶来品,处於灰色地带。如果风声紧,隨时可能被查处。
    因为是灰產,运输也是个问题,途中也可能被没收。没有可靠的运输渠道,很可能没有到家货就没了,赔个精光。
    这就是李金石一直跟黄飞混在一起,等他亲戚来的原因。
    两人在批发市场转了一圈儿,情况果然如此。档口上电子表、蛤蟆镜、时装都有,却只零售。一说大量进货,便都说没有。
    李金石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是生面孔,对方不知底细,不敢做自己的生意。万一遇到钓鱼的,对方就会吃不了兜著走。
    没办法,李金石只好等著黄飞的亲戚来,通过他的渠道进货和运输。
    现在,黄飞才告诉李金石他的亲戚是谁,正是他的二姐黄筠。
    第二天黄筠没来,第三天下午黄筠终於到了。
    晚上李金石花钱,给黄筠接风洗尘。
    吃饭的时候,黄飞详细介绍了李金石卖林蛙油的经过,听得黄筠连连咋舌,双方关係迅速接近。
    李金石提出自己也要进货,並说了自己的打算之后,黄筠非常爽快,一口答应带他一起进货,把供货人介绍给他,並且利用她的关係一起运货。
    黄筠甚至还指点李金石回去之后怎么操作,批发给谁,价格多少等等。这种生意黄筠已经做了五六次,积累了成功经验,甚至形成了一种商业模式。
    黄筠把这些教给李金石,实际上等於让他复製她的成功模式。
    对於李金石来说,这是最为快捷的路线。
    黄筠为何对李金石如此大方,她没有明说。李金石估计,可能有几个原因。
    看在弟弟黄飞的面子上,同情李金石父母双亡的身世,欣赏李金石的才能。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双方不构成竞爭关係。
    黄筠的客户在龙江省,李金石的客户在天寧省,中间隔了一个巨林省,双方互不干扰。
    第二天,黄筠带著李金石出去。
    李金石到银行取了三万五千元钱,直奔批发市场,首先来到12號档口“四季服装”。
    一见黄筠到,一个瘦子就站起来,用勉强听得懂的白话说道:“原来是阿姐来了,我就知道你这几天该来了,这位靚仔是……。”
    “李金石,我的表弟,天寧的。金石,这位是阿才。阿才,我表弟在家里没事干,也要进点货。我表弟,什么可靠不可靠的?不可靠我能带他来么?你个衰仔。別看他年纪小,手笔不小,比我进货还多呢。老弟,把你的单子给阿才。”
    单子是黄筠帮著擬定的,说是这些货比较畅销。
    龙江的风土民情跟天寧基本上差不多,县城的生活水平也基本上一致。在龙江好销的產品,在天寧也差不了多少。
    阿才接过单子看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也不算多,没几个钱。”
    “你个衰仔,北方现在是冬天,適销的款式自然少。等到春天自然就多,夏天更多。你多了一个买家,就已经赚了。”
    “好好好,我照做还不行嘛。”
    李金石这次进的服装確实不多,只有五千多元钱。季节不太適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是第一次,作为新手进行歷练。
    收下单子,签了一个简单的协议,没有正规的合同。在李金石看来,这种灰色生意也不受法律保护,所谓的协议,其实就是个君子协定,成败与否全凭良心。
    先交70%货款,剩下的30%,等拿到铁路大票的时候付清。
    所谓的铁路大票就是货运单,李金石拿著单子,回去到车站提货。
    货物到站也有讲究,不能到大站,要到小站。
    大站的制度严格,管理正规,容易出问题,可能提不出货,或者被扣押。
    小站手续简单方便,管理不那么严格。一般都是本地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把货提走。
    这都是黄筠和阿才他们的成熟经验,李金石自然照办。
    货物发到蒲石站容易被人知道,李金石就发到铁佛站。姐姐李美娟家在铁佛车站前面,货到了那里也好处理。
    发货由对方负责,主要的方式就是夹带和发a填b这种方式,规避舶来品之嫌。
    这种由南到北的贩运方式目前刚刚兴起,只有少数头脑比较灵活,信息比较灵通的大城市人从事这一行。因为还处於萌芽阶段,没有引起各方面的关注。
    之后更多的人发现了这条財路,就纷纷加入,一时间野蛮生长。等到四五年之后就渐渐收紧,不那么好干了。按照李金石的计划,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收手了。
    接下来的档口是蛤蟆镜,行规基本上差不多,李金石买了一万两千元的货。
    电子表是重点,李金石买了一万八千元的货。
    三项加起来,一共三万五千元出头。
    李金石从林蛙油赚的钱,大部分都投了进去。
    “还是金石大手笔,我头一回乾的时候,才进了四千块的货。”
    这一回黄筠进货也不多,各项货物加一起才一万两千多元,约为李金石的三点分之一多一点。
    “趁著现在行情好,干就干一把大的。等別人都醒过腔来,也开始干这一行,再想赚这么多就难了。”
    根据黄筠介绍,这些货物回去零售,利润可以达到100%。李金石进货三万五,回去至少赚三万多。
    如果李金石自己零售,不仅没有那么大的精力,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他只能批发给別人。想让別人从他手里拿货,就得给人让出50%左右的利润空间。
    这样算下来,李金石能赚一万六七千元。
    虽然赚的少了,但是他能在最短时间內把货销出去,爭取了时间。
    有这个时间,李金石可以再一次进货。
    这就是李金石理解的时间就是金钱的意义。
    这有一个前提,那便是像他这样参与长途贩运的人少,本地没有什么货源。
    这种长途贩运方式,技术上也没有什么门槛,谁都能干。如果说有门槛的话,也仅仅是资金门槛。象李金石这样能一次拿出三万五千元的人,放眼整个永林县,怕是也找不出几个来。
    这种方式也没有什么保密可言,李金石的货回去之后,就会有人摸到门道,进行效仿。这种模式还会持续很长时间,也会有各种电子產品等新货加入。从事这一行的人也越来越多,利润逐渐摊薄,告別李金石现在这样的暴利时代。
    从市场回来,李金石和黄筠到车站附近订了黄牛票。第二天拿到了后天的车票。
    准备乘车的当天,两人接到了铁路大票,交了尾款。有了铁路大票,意味著货已经装上了车。
    黄筠的车是晚上九点多开车,下午四点,李金石告別黄筠和黄飞姐弟俩,乘坐下午四点五十开往冰城的列车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