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虚神界的初始地比昨日更加拥挤。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下界八域,无数修士蜂拥而至,想要亲眼目睹那个被称为“兽奶小霸王”的五岁娃娃,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人带著好奇,有人带著不服,有人带著看好戏的心態,也有人带著拉拢的意图。密密麻麻的身影將永生试炼塔围得水泄不通,空中、地上、远处的山巔上,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就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时候,那扇敞开的塔门中,一道光柱射出,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小不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说是乾净,其实也不过是石村婶子们用灵泉水洗过、打了几个新补丁的旧衣裳。他的头髮还是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梳。脸上还带著睡意,眼角甚至还有一粒眼屎。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习惯性地把怀里的破陶罐搂紧了一些,低头看了看罐口,確认没有洒出一滴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望著底下那黑压压的人群,缺了门牙的傻笑又掛在了脸上。那笑容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可经歷了昨天那一场场碾压式的战斗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笑脸下面,藏著的是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
    “早啊,各位。”小不点举起陶罐朝底下晃了晃,奶声奶气地打了个招呼,那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跟邻居嘮家常。“本座昨晚睡得很好,床很软,被子很香。你们呢?有没有人一夜没睡,琢磨著怎么打败本座?”
    人群中一片沉默。有人面色铁青,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下头去。因为小不点说中了——他们確实一夜没睡,確实在琢磨如何击败这个孩子。可琢磨了一夜,他们发现,没有任何办法。那个孩子,在搬血境中,是无解的。他的力量,他的速度,他的反应,他的符文造诣,他的宝术运用,每一个单项拿出来都足以碾压同辈,而当这些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便形成了一种让人绝望的强大。
    “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没琢磨出来。”小不点嘆了口气,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先生,面对一群不开窍的愚钝学生,满脸都是“本座已经尽力了”的无奈。“也罢,本座今日心情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谁想上来?一个一个来,本座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狂妄,让在场的每一个势力之主、每一个天骄强者,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狂人,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一个五岁的娃娃,抱著奶罐,奶渍还掛在嘴角,却敢用这种语气对天下英雄说话。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在初始地的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石村的人们挤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战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石云峰老泪纵横。他拄著木杖,枯瘦的手在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光柱中的小不点,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活了大半辈子,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等石村出一个让天下人都仰望的孩子。如今,这个孩子就在他眼前,站在八域群雄面前,用他那小小的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出了石村的威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古国君主、太古神山的凶兽、各大势力的掌舵人,此刻全都仰著头,看著他们石村的孩子,眼中满是忌惮与敬畏。这份荣耀,他做梦都不敢想。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沙哑,却满是骄傲。“这孩子,这孩子……”他说不下去了,眼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滚落下来,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袍上。他不觉得丟人,只觉得这辈子值了。石村在他手里,终於等来了这一天。
    小不点的祖爷爷站在石云峰身边,腰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可那双浑浊的眼中,同样闪烁著泪光。他曾经是武王府的子弟,见过大世面,知道这些站在底下的势力之主们,平日里是何等的高高在上。可此刻,他们全都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踩在脚下,连大气都不敢出。这种场面,他年轻时做梦都不敢想。他忽然想起当年被流放到第二祖地时的绝望,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想起自己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在破败的庄子里等死的念头。如今,一切都不同了。那个孩子,给了石村新生,也给了他新生。
    “老哥,咱们石村,出了个了不得的孩子啊。”他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感慨。
    石云峰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了不得,了不得。比咱们想像的,还要了不得。”
    瘦猴、鼻涕娃、石清风,还有石村其他的孩子们,挤在最前面,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灵果。他们看著小不点在战场中威风凛凛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那是他们的伙伴,那是和他们一起喝兽奶、一起追五色雀、一起在灵湖里摸鱼的小不点。他如今,站在了八域的最高处,让所有人都仰望。瘦猴激动得鼻涕泡都顾不上擦,扯著嗓子喊:“小不点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他一定能贏!”鼻涕娃跟著喊:“那是当然!小不点可是咱们石村最会打架的!连村长爷爷都打不过他!”石清风没有说话,只是抿著嘴,眼眶红红的,用力地鼓掌。他的手掌都拍红了,却感觉不到疼。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涌得他想哭,又想笑。金色的小猴子蹲在石清风肩头,两只小爪子拼命地拍,吱吱叫著,像是在给小不点加油助威。
    妇人们更是激动得不行。有的抹眼泪,有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有的扯著嗓子喊“小不点加油”,声音尖得能穿透虚空。一个婶子扯著旁边的人喊,满脸骄傲:“这孩子,是我们养大的!他小时候喝的兽奶,还是我熬的呢!”另一个婶子不服气:“你熬的?明明是我熬的!他最喜欢喝我熬的银电兽奶!”第三个婶子插进来:“都別吵了!他是我们大家的!是我们石村的孩子!”男人们没有妇人那么外露,可他们攥紧的拳头、微微发红的眼眶、时不时拍一下大腿的动作,都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激动。他们是石村的猎户,是大荒中最普通的汉子。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村子里的孩子,能够站在天下英雄面前,成为万眾瞩目的焦点。这份荣耀,不是属於小不点一个人的,而是属於整个石村的。从今往后,谁还敢说石村是一个破败的小村子?谁还敢瞧不起他们这些大荒中的山野村民?他们的小不点,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远处,火皇不经意间瞥见了这个角落,目光微微一顿。他认出了那些人——石村的村民,那位存在的邻居。他心中暗暗感嘆:一座小小的村子,竟然养出了这样一个妖孽。那村子的风水,得有多好?还是说,那位存在才是真正的风水?
    与石村眾人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站在人群前列的势力之主们。他们的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石皇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他是石国的人皇,是八域中最有权势的存在之一。他见过无数天骄,亲手培养过无数强者。可那个站在战场中的孩子,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不是因为那孩子的实力有多强——搬血境再强,也不过是搬血境,在他这个尊者面前,依旧是一只螻蚁。他不安的是,那孩子的身后,站著的那个人。那位存在,连他都要仰望。而那孩子,是那位存在亲手打磨出来的利剑。这把剑,迟早要出鞘,迟早要指向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石皇想起了武王府,想起了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孩子,想起了那位存在降临皇都时的恐怖威压。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面色变得更加凝重。这个孩子,就是当年那个被遗弃的婴孩。他回来了,带著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號,站在了八域群雄面前。这不是巧合,这是那位存在的安排。他在宣告——这个孩子,是他的传人,是他的逆鳞,谁也不能动。
    补天阁阁主站在石皇身侧,鬚髮皆白,仙风道骨,可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皱著,眼中满是惊骇。他活了数百年,自问见多识广,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五岁,搬血境,却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致,甚至超出了极致。那孩子的气血之旺盛,符文之精纯,宝术运用之嫻熟,都远远超出了搬血境该有的范畴。他不是天才,他是怪物。一个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更可怕的是,他才五岁。五岁就已经如此,等他十岁、二十岁、一百岁的时候,会强到什么地步?补天阁阁主不敢想,也不愿想。他只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不是他们这些“老前辈”能够揣度的。
    “此子,不可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那是太古神山的一位凶兽化形,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雾靄中,看不清面容。他的声音里,满是杀意。“若让他成长起来,我等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人族已经出了一个火皇、一个石皇,再出这么一个妖孽,这八域,还有我们凶兽的立足之地吗?”
    “不可留?”另一位势力之主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动他试试。他身后站著的那位,你惹得起?昨日那位存在抬手间镇压尊者、一眼扫灭王侯的手段,你没看见?你若是活腻了,自己去送死,別拉著我们。”
    那凶兽化形沉默了。他惹不起。那位存在,连尊者都能隨手镇压,连神灵都要低头,他一个列阵境的凶兽,拿什么去惹?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一个五岁的娃娃,骑在他们头上,指著他们的鼻子骂“土鸡瓦狗”。可再不甘心,也得忍著。因为命只有一条。
    “此子,不能惹。”终於,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沉稳。他是某个隱世世家的太上长老,在八域中辈分极高,连火皇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身后的人,我们惹不起。既然如此,不如……交好。与其与他为敌,不如与他结善缘。日后他飞黄腾达了,或许还能念及今日之情。”
    “交好?”有人冷哼。“我们堂堂一方霸主,去討好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传出去,脸面何存?”
    “脸面?”老者淡淡说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面值几个钱?等你族灭了,脸面能救你的命?此子潜力无穷,背后又有那位存在撑腰。未来,他必成大器。现在与他结下善缘,日后,或许能保你族不灭。你自己掂量掂量。”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他们虽然不愿承认,可老者说的是事实。那孩子的未来,不可限量。他们得罪不起,就只能交好。与其等到日后被清算,不如现在主动示好。至於脸面——在生死存亡面前,脸面算什么东西?
    与势力之主们的惊骇相比,那些年轻一代的天骄们,此刻的心情更加复杂。他们是被各自势力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是未来的希望。可此刻,他们站在人群中,仰望著战场中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们输了。不是输在境界上,不是输在资源上,而是输在天赋上,输在实力上,输在那个孩子与生俱来的、让人绝望的强大上。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自信,在过去的这两天里,被那个孩子一拳一拳地击碎了。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他们只知道,那个孩子,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超越的存在。
    石国的一位皇子,面色灰败,嘴唇发白。他自幼被眾星捧月,被誉为石国百年难遇的天才。他以为自己搬血境时已经足够强了,以为同辈之中没有人能胜过他。可当他看见小不点一拳轰飞金翅小鹏王、徒手捏碎金翅焚天斩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知道,换作自己上去,结果不会比金翅小鹏王更好。不,可能更差。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他到底在修炼什么?那些资源,那些功法,那些名师指点,为什么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从大荒深处跑出来的野孩子?
    “我……我这些年,都在修炼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迷茫。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也同样迷茫。
    太古神山的一位凶兽化形,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他是穷奇一族的后裔,体內流淌著上古凶兽的血脉。他以为自己是同辈中最强的,以为搬血境內没有人能与他抗衡。可昨天,他亲眼看见小不点一拳轰飞了他们族中的一位天才,那一拳,快得他连反应都来不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血脉,在那个孩子面前,什么都不是。血脉再强,打不到人也是白搭;力量再大,扛不住对方的拳头也是空谈。
    “他……真的只有五岁?”他低声问身边的人。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五岁孩子。
    金翅小鹏王站在人群后方,金色的羽翼收拢著,低著头,一言不发。他的骄傲,他的自信,在昨天那一战中,被那个孩子一拳击得粉碎。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搬血境中遇到这样的对手。一个让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对手。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那个孩子面前,形同虚设。他苦修多年的万影迷踪,被一拳破得乾乾净净。他的金翅焚天斩,被徒手捏碎。那孩子甚至没有用宝术,没有用符文,只凭肉身的力量,就把他打成了筛子。
    “金翅兄,你还好吗?”旁边有人小声问道。
    金翅小鹏王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我没事。”他轻声说。“我只是在想,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他是不是从娘胎里就开始打架了?”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
    逐鹿书院的那位才女,站在人群边缘,手中握著那捲裂开的竹简,面色平静,可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她的文心再强一些,如果她的竹简没有碎裂,她能不能多撑几个回合?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想。那个孩子,看穿了她的弱点,却没有藉此羞辱她,反而给了她一句忠告——“什么时候你不需要竹简也能施展文心雕龙,什么时候再来找本座打。”这句话,她记在了心里。她知道,那不是嘲讽,而是真心的指点。那个孩子,虽然狂妄,虽然囂张,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他对敌人毫不留情,可对值得尊重的人,从不吝嗇善意。
    战场中,小不点抱著陶罐,悠閒地喝著兽奶,等著下一个挑战者。他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上来,有些不耐烦了。他歪著脑袋,看著底下那群鸦雀无声的人群,小脸上写满了“本座很忙”的不耐烦。
    “喂,你们到底打不打啊?”他奶声奶气地喊道。“本座时间很宝贵的,还要回去睡觉,还要喝奶,还要追鸟。你们要是都不打,本座可就回去了啊。本座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乾耗著。”
    人群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应声。那些天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等別人先上。谁也不想做那个出头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一拳轰飞的背景板。
    小不点嘆了口气,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无敌天下的老怪,在感嘆后辈无能。“也罢,既然你们都不上,那本座就点名了。”
    他伸出一只小手,朝人群指指点点。“你,对,就是你,那个穿蓝衣服的,上来。本座看你挺精神的,应该能多撑两拳。別躲了,就是你,躲什么躲?本座的眼睛可是很尖的。”
    被点到的那个蓝衣修士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不想上去,他怕上去之后,连一拳都撑不住,丟人现眼。可那么多双眼睛盯著,他要是退缩了,以后还怎么在八域混?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踏入了战场。结果毫无悬念,一拳,他就被轰飞了出去,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人群外围,半天爬不起来。
    “下一个。”小不点吹了吹拳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下一罐兽奶”。他的目光又开始在人群中扫视,寻找下一个目標。
    又一个人被点了名,又一个人被轰飞。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飞出去。有的人连一拳都没撑住,有的人勉强撑了两拳,可没有人能撑到第三拳。小不点的拳头,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亘在所有挑战者面前,让他们仰望,让他们绝望。
    小不点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囂张。他不再满足於被动应战,而是主动挑衅。他指著人群中那些面色阴沉的大人物们,奶声奶气地喊:“你们別光站著啊,也上来试试啊!本座听说你们都是什么尊者、王者的,虽然现在修为被压到了搬血境,可经验还在吧?来啊,让本座看看,你们这些大人物,到底有几斤几两。別躲在后面装深沉,本座不吃这一套。”
    这话一出,那些大人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们不是不想上去,是不敢。因为他们知道,在搬血境中,他们不是这个孩子的对手。输了,丟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势力、整个家族的脸。他们输不起。贏了,也不光彩,贏了以几百岁的年龄欺负一个五岁的娃娃,传出去只会被人耻笑。进退两难,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怎么?不敢?”小不点歪著脑袋,缺了门牙的傻笑里满是嘲讽。“你们这些大人物,平日里高高在上,吆五喝六的,怎么到了本座面前,就怂了?原来你们的威风,都是靠境界撑起来的啊。没了境界,你们什么都不是。本座今天算是看透了,什么古国君主,什么太古神山,什么大教掌门,在搬血境里,全都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这话太毒了。毒到让那些大人物们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恨不得衝上去把这个小东西撕碎。可他们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们知道,小不点说的是事实。在搬血境中,他们確实不是他的对手。他们的经验、技巧、宝术,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力量大到一定程度,任何技巧都是花架子。这是修行界的铁律,而这个小傢伙,就是这条铁律最好的证明。
    小不点见他们还是不上来,摇了摇头,嘆了口气,那语气里满是“本座已经尽力了”的无奈。“唉,本座算是看透了。这八域的修士,除了本座,全是废物。不是本座想当天下第一,是你们逼著本座当的。你们但凡有一个能打的,本座也不至於这么寂寞。”
    这句话落下,虚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个还在光柱中叉腰晃脑的小小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狂妄,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可这种狂到没边、狂到把八域所有修士都骂成废物的架势,他们是真没见识过。可偏偏,没有人敢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至少,在搬血境中,是事实。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那位存在亲口认定的、八域亿万生灵中遴选而出的、无人能够撼动的无敌存在。他说別人是废物,別人也只能忍著。谁让他们打不过他呢?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指著那个还在光柱中叉腰晃脑的小小身影,断断续续地对身边的火皇说:“父皇……你看他……哈哈哈……他还说別人是废物……哈哈哈……他自己还在喝奶呢……哈哈哈……笑死我了……”
    火皇没有笑。他望著战场中那个狂妄到没边的小小身影,心中却是另一种感受。这个孩子,不是在说大话,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俯瞰天下英雄。他的狂妄,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底气十足。这份底气,来自於他日復一日的苦修,来自於他搬血境十二万斤的巨力,来自於他连破虚神界记录的辉煌战绩。他不是在吹牛,他只是在说实话。而实话,往往最伤人。
    “灵儿,你觉得他在说大话吗?”火皇轻声问道。
    火灵儿愣了一下,收起了笑容,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他……好像真的没说大话。那些人,確实打不过他。”
    火皇点了点头。“所以,他不是狂妄,他是自信。真正的强者,就该有这样的自信。”
    战场中的小不点,不知道远处有人在议论他。他只知道,今天还没打够,还没人能让他在战斗中真正兴奋起来。他渴望一个对手,一个能让他使出全力的对手。可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来的都是些连一拳都撑不住的“弱鸡”。他忽然觉得,这天下第一,当得真没意思。高处不胜寒,他算是体会到了。
    “还有没有人?”他朝底下喊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不耐烦。“本座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没有人上来,本座可就回去睡觉了。本座的兽奶都快凉了,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磨蹭。”
    人群中,终於有人按捺不住了。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死死盯著高空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是被那股子狂到没边的囂张气焰,气得浑身发抖。他是某个大教的长老,虽然修为被压制到了搬血境,可他自认经验丰富、技巧嫻熟,不信打不过一个五岁的娃娃。
    “我来!”他怒吼一声,冲入了战场。他的身上亮起层层叠叠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著他对大道的理解,每一层防御都足以抵挡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他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態,打算先稳住阵脚,再寻找机会反击。
    小不点看了他一眼,歪了歪脑袋,然后抬起拳头,隨意地一拳轰出。没有蓄力,没有瞄准,就是隨手一拳。
    “轰!”
    那壮汉身上的符文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拳风震得粉碎。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战场外,半天爬不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的符文防御,他精心构建的防御体系,在那个孩子面前,连一拳都挡不住?这……这怎么可能?
    “下一个。”小不点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再来一罐兽奶”。
    这一幕,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天骄们彻底绝望了。他们终於明白,这个孩子,不是他们能够战胜的。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搬血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仰望著他,看著他一拳一拳地將他们的骄傲击碎,然后將自己的名字,刻在八域修炼史的丰碑上。
    夜幕降临——虽然虚神界没有昼夜,可人们心中的时间感还在——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宣告第二日挑战结束。
    小不点从战场中走了出来,抱著陶罐,朝智圣的方向挥了挥手。“试炼塔叔叔,本座要回去睡觉了。明天继续。明天要是还没有人能打,本座可就真的不打了。本座可不是陪练,本座很忙的。”
    智圣的声音悠悠传来,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小不点被光柱接引进永生试炼塔,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虚空中,那些挑战者们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两日过去了,数十场战斗,全胜。那个孩子,依然站在那个位置上,俯瞰著他们所有人。没有人能撼动他,没有人能让他使出全力,没有人能在他的拳头下撑过三招。他就是搬血境的神话,是八域亿万生灵中最强的存在。
    远处,石村的人们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石云峰老泪纵横,祖爷爷面色通红,孩子们又蹦又跳,妇人们抹著眼泪。他们的小不点,他们石村的孩子,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是八域亿万生灵中最强的存在。这份荣耀,足以让石村的名字,永远刻在八域的歷史上。从今往后,谁还敢小瞧石村?谁还敢欺负石村?他们的小不点,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而那些势力之主们,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他们望著那扇敞开的塔门,望著那道消失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八域的格局,要变了。这个孩子,迟早会成为八域的主宰,成为他们仰望的存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与他结下善缘,为未来铺路。至於那些还想与之为敌的蠢货——让他们去死吧。
    而那些天骄们,面色灰败,眼神黯淡。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自信,在过去的这两天里,被那个孩子一拳一拳地击碎了。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重新站起来。他们只知道,那个孩子,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超越的存在。他的背影,他们只能仰望。他的脚步,他们永远追不上。
    第二日,结束。
    明日,还有最后一日。三日期满,若无人能击败他,他便永远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而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能击败他。那个孩子,已经是无敌的了。他的无敌,不是靠嘴吹出来的,不是靠那位存在强加的,而是用他的拳头,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虚空中,星光无声流淌。那扇敞开的塔门,在星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芒,仿佛在等待明日最后的挑战。而那道光柱中,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正在永生试炼塔里,躺在软软的床上,盖著香香的被子,美滋滋地喝著兽奶,等著明日,继续他的表演。
    他是小不点。他是兽奶小霸王。他是搬血境天下第一。八域之中,无人能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的名字,將永远刻在八域修炼史的丰碑上,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而那些曾经轻视他、质疑他、想要击败他的人,终其一生,都只能仰望著他的背影,在悔恨与遗憾中度过余生。因为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挑战他,击败他,取而代之。可他们错过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不够勇敢。当机会来临时,他们选择了退缩,选择了观望,选择了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而那个孩子,选择了向前。一步,两步,三步,直到站在了最高的地方,俯瞰天下。
    这就是差距。不只是实力的差距,更是心性的差距。那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怕过。他怕的,只有兽奶不够喝。而他们,怕的太多了。怕输,怕丟脸,怕被人笑话。所以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
    第二日,结束。明日,还有最后一日。可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已经註定。那个孩子,就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谁也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