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还在喝奶的小傢伙,单臂一晃十二万斤,虚神界记录连破,被那位存在从八域亿万生灵中遴选而出,钦点为天下第一。
    他的实力,已经经过了最严苛的检验。如果八域之中,真的有人能够在搬血境內战胜他——那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又是什么?
    那些方才还在愤怒、在羞耻、在咬牙切齿的人,此刻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智圣设下的这个规则,看似给了所有人机会,实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小不点的“天下第一”加冕。
    因为想要战胜他,实在太难了。
    难到几乎不可能。而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那这个人的实力,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
    他配得上那个称號,配得上那份仙道宝术,配得上那座塔为他敞开的大门。
    “所以……这个吃奶娃,是那位存在用来检验『真金』的试金石?”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恍然,又带著一丝苦涩。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远处,火皇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他望著光柱中那个还在悠閒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孩子,今日过后,怕是要名震八域了。不是因为他搬血境的实力,而是因为他是那位存在亲手竖起来的一面旗帜。
    旗帜不倒,八域搬血境,便无人敢称第一。
    火灵儿愣愣地望著小不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这个死奶娃,以后怕是要更拽了。
    小不点早已不是单纯的“力气大”可以形容的了。
    他的强大,是全方位的,是令人绝望的。搬血境所能触及的一切领域。
    符文、宝术、精神、肉身——他都走到了极顛中的极顛,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甚至走到了尽头之外。
    他的符文造诣,连那些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修士都自愧不如;他的宝术运用,举手投足间便有无穷变化,仿佛天生为战而生;他的精神之坚韧,更是远超同辈,甚至超越了搬血境该有的范畴。
    他就如同一柄被千锤百炼的神兵,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如果说搬血境是一片汪洋,那別人还在浅滩扑腾,他已经潜入了最深的海沟;如果说搬血境是一座高山,那別人还在山脚攀爬,他已经站在了绝顶之巔,俯瞰云海翻涌。
    不,他已经不属於搬血境的范畴了。
    他的强大,超出了这个境界该有的极限,超出了所有人对“搬血境”这三个字的认知。
    別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他五岁便已站了上去;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领域,他早已如履平地。
    他不是在搬血境中称王,他是让搬血境这个境界,因为他的存在而重新被定义。
    “试炼塔叔叔,我作为被挑战者,你怎么不问我愿意不愿意接受他们的挑战啊?”小不点抱著陶罐,仰起脸,衝著那扇敞开的塔门大声喊道,小脸上写满了“这不公平”的委屈。
    他可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凭什么那些人想挑战就挑战,他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小傢伙聪明的很,早就从李叔叔平日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中琢磨出了一些味道。
    他知道,这间屋子的主人,和李叔叔关係匪浅,说不定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此刻,他才敢用这种熟稔的语气,跟这位深不可测的“试炼塔叔叔”说话。
    “我是天下第一,又不是天下第一靶子。你们要打我,好歹问问我愿不愿意挨打啊!”小不点越说越来劲,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抬得几乎要戳破天。
    “本座很忙的!本座还要喝兽奶,还要追鸟,还要回去睡觉。哪有时间陪你们一个一个玩?你们要是输不起,车轮战打上三天三夜,本座岂不是累死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不是被挑战的那个,而是日理万机的帝王,正在批阅奏摺,不耐烦地挥手让那些不识趣的大臣退下。
    底下的人群听得目瞪口呆,却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人家是天下第一,又不是天下第一沙包。
    凭什么你们想打就打,人家还不能拒绝?可问题是,这是那位存在定的规矩,你找那位存在说去啊!找我们嚷嚷什么?
    智圣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寂静,让虚空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会如何回应这个熊孩子无礼的质问。是会雷霆大怒?是会一笑了之?还是会……
    “你待如何?”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依旧平静如水,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著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奈。
    他也被这孩子问住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傢伙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討价还价。挑战者要挑战他,他反过来质问为什么没人问他愿不愿意。这逻辑,虽然蛮横,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小不点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把陶罐往怀里一搂,腾出一只手来,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第一,我要喝兽奶,不能饿著肚子打架。所以挑战之前,先给我上十罐八罐最好喝的兽奶,让我吃饱喝足。”他顿了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第二,我要休息。不能车轮战,打一场歇一场,什么时候我歇够了,什么时候再打。不然的话,我拒绝出战!”
    底下的人群已经彻底石化了。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的挑战规则。
    被挑战者还没打,先提条件?要兽奶?要休息?这哪里是天下第一,这是天下第一大爷!
    可偏偏,那位存在还没有拒绝。他们在等,等智圣的答案。
    智圣又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悠悠传来,依旧淡漠,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响。答应了?竟然答应了?一个被挑战者,居然能在挑战开始之前,跟规则制定者討价还价,还討到了好处?
    ……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混沌雾靄翻涌,一座巨大的战场从虚空中显现。
    那战场四四方方,边界由璀璨的符文编织而成,內部空间辽阔得足以容纳千军万马。
    一道光柱从战场中央升起,將小不点与一个少年同时摄入其中。
    那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一身银色战衣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电,嘴角掛著一丝自信的笑容。他扫了一眼对面那个抱著陶罐的小小身影,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朗而带著几分傲然。
    “小孩,记住了,败你的人是石国的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小孩”根本没有等他把话说完。
    光柱消散的瞬间,小不点便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扑了出去。
    他双脚蹬地,將战场的地面踏出一个蛛网般的深坑,小小的身影拖著一连串残影,快得连目光都追不上。
    “呼——”
    拳风呼啸,如同远古凶兽的咆哮。那少年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可那只小小的拳头,却比他预想的快了十倍、重了百倍。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少年的双臂交叉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少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在战场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撞在边界符文上才堪堪停下。
    他的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小不点收回拳头,吹了吹拳头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抱起陶罐,低头喝了一口兽奶。
    他抬起头,傻笑里满是得意。
    “叶什么叶?本座没兴趣知道。”他奶声奶气地说,可那语气里的囂张,比任何成年人的挑衅都要刺耳。“反正你马上就要输了,知道名字有什么用?浪费本座的时间。”
    那少年脸色铁青,挣扎著站起身来,浑身符文亮起,显然要施展某种强大的宝术。可小不点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小小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少年的身前。
    又是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快到极致、重到极致的力量。
    “轰!”
    少年再次倒飞,这次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如同被一头远古凶兽正面撞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战场边缘的符文闪烁了一下,將昏厥的少年传送了出去。
    虚空中一片死寂。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那少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报完,连宝术都没来得及施展,便已经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小不点站在战场中央,抱著陶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了看那些目瞪口呆的挑战者们,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本座已经很手下留情了”的无奈。
    “下一个。”他奶声奶气地说,语气轻鬆得像在说“再来一罐兽奶”。
    火皇望著战场中那个抱著陶罐、轻鬆写意便將对手轰飞的小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不是嫉妒,不是忌惮,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欣赏与讚嘆。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天骄,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五岁,搬血境,却已经站在了这个境界的绝巔,甚至超出了这个境界该有的极限。那些所谓的少年天才、世家嫡传、古国皇子,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不愧是搬血境天下第一,果真是幼年英雄。”火皇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由衷的认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这样的孩子,八域之中,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火灵儿站在他身边,听见父皇这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可看著战场中那个还在悠閒喝奶的小小身影,又默默闭上了嘴。她不得不承认,父皇说得对。这个死奶娃,虽然欠揍,虽然囂张,可他確实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火皇转过头,看了女儿一眼,微微一笑。“灵儿,你与他年岁相仿,日后不妨多亲近亲近。这样的朋友,值得结交。”
    火灵儿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跟他亲近了……一个喝奶的娃娃……”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又朝战场中瞟了过去。
    虚空中,那片由混沌雾靄凝聚而成的战场静静悬浮,边界符文流转,如同一座被星辰环绕的孤岛。小不点站在战场中央,一手抱著破陶罐,一手负在身后,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他的衣袍在方才的战斗中未曾沾染半点尘埃,傻笑依旧灿烂,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让人不敢小覷的光芒。
    “下一个。”
    奶声奶气的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虚空中,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一个挑战者的心头。
    第一个挑战者,石国叶家的天才,连名字都没报完便被一拳轰飞。那电光石火的一瞬,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小不点是如何出手的。他们只看见一道残影掠过,一声闷响炸开,然后那个银衣少年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撞在边界符文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真正的搬血境无敌。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不是靠那位存在的钦定撑起来的,而是一拳一拳,实打实打出来的。
    人群中,那些方才还在愤怒、在羞耻、在咬牙切齿的挑战者们,此刻全都沉默了。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还在喝奶的小傢伙,不是在虚张声势,不是在装腔作势。他是真的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俯视他们所有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道金光从人群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金翅鹏鸟的化形,身形魁梧,面容稜角分明,一双眸子呈金色,瞳孔竖立,透著凶禽特有的冷厉与暴虐。他的背后,一对金色的羽翼微微扇动,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阵狂风,虚空都在他的羽翼下微微颤抖。他是太古神山金翅大鹏一族的嫡系传人,体內流淌著远古凶禽的血脉,搬血境时便已能力搏化灵,被誉为太古神山年轻一代的翘楚。
    “小孩,你太狂了。”金翅小鹏王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金铁交鸣,在虚空中迴荡。他的金色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食者审视猎物时的冰冷。“我金翅鹏族,从不欺凌弱小。可你既然敢站在那个位置上,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他说话间,双翅猛然展开,遮天蔽日的金色羽翼上符文密布,每一根羽毛都像是淬炼过的神金,锋锐无匹。他的气势在攀升,一股属於远古凶禽的威压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压得战场边缘的符文都微微震颤。
    “鹏族的金翅斩,据说在同阶之中从未遇过对手。”人群中,有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这一战,或许有看头了。”
    小不点歪著脑袋,看著那个从天而降的金色身影,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终於来了个像样点的”的兴奋。他把陶罐往怀里又搂了搂,腾出右手,朝金翅小鹏王勾了勾手指。
    “来吧,小鸟。本座让你先出手。”
    金翅小鹏王的瞳孔骤然收缩。“小鸟”二字,如同一根钢针扎进了他高傲的心臟。他在族中,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谁敢用这种轻蔑的语气称呼他?怒火在他胸腔中翻涌,可他並没有失去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怒火压了下去,化作更加冰冷的杀意。
    “找死。”
    他的声音落下,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快,快到极致。金翅鹏鸟以速度著称,同阶之中,几乎没有人能跟上他们的速度。金翅小鹏王將这一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朝小不点扑去,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虚影。
    “这是金翅鹏族的『万影迷踪』,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幻化出上万道分身,每一道都蕴含本体三成的攻击力。”有人惊呼,眼中满是震撼。“这小鹏王,年纪轻轻便已修炼出数十道分身,天赋之高,世所罕见。”
    数十道金色的身影同时扑向小不点,每一道都带著撕裂虚空的锋锐之气。那场面,壮观而骇人,仿佛有数十只金翅大鹏同时展翅,要將那个小小的身影撕成碎片。
    小不点站在原地,抱著陶罐,一动不动。他的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那些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那锋锐的羽翼已经触及了他的衣袍。
    然后,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宝术,没有复杂的符文,只有一拳。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快到极致、重到极致的力量。那一拳轰出,拳风炸裂,虚空都被打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那数十道金色的身影,在拳风的衝击下齐齐崩碎,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而金翅小鹏王的真身,在拳风的余波中被震飞出去,金色羽翼上的符文暗淡了大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他稳住身形,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他苦修多年的万影迷踪,在那个孩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便轰然而至,將他所有的攻势碾得粉碎。
    “你的速度很快。”小不点奶声奶气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真诚的讚赏。“可惜,力气太小了。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金翅小鹏王的脸色涨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他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从未被人用这种语气评价过自己的实力。他怒吼一声,浑身符文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金翅焚天斩!”
    他施展出了金翅鹏族最强的攻伐宝术,將自己全身的力量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刀芒,斩向小不点。那刀芒长达数十丈,锋锐无匹,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混沌雾靄从裂缝中涌出,將整片战场都笼罩在一片迷濛之中。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搬血境的范畴,隱隱触摸到了化灵境的门槛。人群中,那些尊者、王者们面色微变。他们没想到,这个金翅小鹏王竟然在搬血境便能打出如此恐怖的一击。这样的天赋,放在八域之中,也算得上顶尖了。
    可小不点只是歪了歪脑袋,然后伸出了一只手。一只小小的、白<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嫩的手,迎上了那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刀芒。
    “轰隆隆——”
    巨响声中,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金色刀芒,被那只小手稳稳地接住了。金色的光芒在小不点的掌心中疯狂挣扎,试图挣脱,却如同被铁钳夹住的泥鰍,动弹不得。
    小不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那道还在挣扎的金色刀芒,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有点意思”的表情。然后,他五指一握,那道金色的刀芒便如同脆弱的琉璃,在他掌心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雨飘散。
    金翅小鹏王呆住了。他愣愣地望著那个还在揉手的小小身影,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最强一击,他的底牌,他的骄傲,在那个孩子面前,竟然如此脆弱。对方甚至没有用宝术,没有用符文,只是凭肉身的力量,便徒手捏碎了他的金翅焚天斩。
    这……这怎么可能?
    小不点抬起头,看著金翅小鹏王那张呆滯的脸,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他举起陶罐,喝了一口兽奶,咂了咂嘴,然后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小鸟,你输了。下去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金翅小鹏王身前,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將他送出了战场。金翅小鹏王没有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他只是愣愣地被传送了出去,站在人群边缘,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那个孩子,比他强,强太多。
    金翅小鹏王败退之后,人群中沉默了许久。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挑战者们,此刻全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去。他们终於明白,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傢伙,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
    可挑战还要继续。三日为期,只要没有人击败他,他便永远是搬血境天下第一。而仙道宝术的诱惑,荣耀的诱惑,让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终於,第三位挑战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容清丽,气质出尘。她手中握著一卷竹简,眉宇间透著一种书卷气,仿佛不是来战斗的,而是来品茶论道的。她来自逐鹿书院,是书院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以才情著称,被誉为“八域第一才女”。
    “小弟弟,你的实力很强,我不如你。”那女子开口,声音柔和,如清泉漱玉。“可我还是想试试。不是想击败你,只是想看看,我与你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她的坦诚,让在场许多人动容。不是每个人都敢於承认自己的不足,更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向强者发起明知必败的挑战。
    小不点歪著脑袋,看著那个白衣女子,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你很诚实”的讚许。他把陶罐往怀里搂了搂,奶声奶气地说:“你是个好人,本座不打好人。你下去吧,换个能打的上来。”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小弟弟,我虽然打不过你,可也不能不战而退。那不是逐鹿书院的作风。”她说著,手中的竹简展开,一道道符文从竹简中飞出,化作一片浩瀚的书海,將她与战场笼罩在其中。
    “这是我逐鹿书院的镇院宝术——文心雕龙。以文入道,以书为剑。请小弟弟赐教。”
    书海中,无数文字化作刀枪剑戟,铺天盖地地朝小不点涌去。那些文字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蕴含著逐鹿书院歷代先贤对大道的领悟,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至理,每一字每一句都带著攻伐之力。
    小不点看著那些铺天盖地的文字,眼睛亮了起来。他第一次在战斗中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而不是那种“本座懒得跟你玩”的懒散。
    “有点意思。”他奶声奶气地说,然后收起了陶罐,將其放在战场边缘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理了理罐口的盖子,確认不会洒出来,这才转过身,面对那片浩瀚的书海。
    他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握拳,拳头上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刺眼,却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厚重感,仿佛那不是拳头,而是两座即將砸落的山岳。
    “轰!”
    他一拳轰出,拳风炸裂,那片书海在拳风的衝击下剧烈翻涌,无数文字被震碎,化作漫天的光雨飘散。可书海没有崩溃,那些被震碎的文字在光雨中重新凝聚,化作新的刀枪剑戟,继续朝小不点涌来。
    “文心雕龙,以文载道,生生不息。”白衣女子轻声说道,手中的竹简翻过一页,更多的文字从竹简中飞出,融入书海之中。“只要我的文心不灭,这片书海便不会消散。小弟弟,你要如何破我的文心?”
    小不点歪著脑袋,看著那片生生不息的书海,又看了看白衣女子手中那捲竹简,忽然笑了。缺了门牙的傻笑里,带著一种“本座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狡黠。
    “你的文心,就是那捲竹简吧?”他奶声奶气地问。
    白衣女子面色微变,手中的竹简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小不点没有等她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白衣女子身前,一只小手稳稳地按在了那捲竹简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捲竹简在白衣女子手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书海瞬间溃散,那些铺天盖地的文字化作漫天的光雨飘散,战场恢復了清明。
    白衣女子愣愣地看著手中裂开的竹简,又看了看面前那个还在揉手的小小身影,苦笑著摇了摇头。她收起竹简,朝小不点微微一福,转身走出了战场。
    “小弟弟,我输了。心服口服。”
    小不点抱起放在角落的陶罐,打开盖子喝了一口兽奶,满足地咂了咂嘴。他看著白衣女子离去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句:“姐姐,你的文心很厉害。可惜,你太依赖那捲竹简了。什么时候你不需要竹简也能施展文心雕龙,什么时候再来找本座打。”
    白衣女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飘然远去。
    虚空中,那些挑战者们望著白衣女子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战场中那个抱著陶罐悠閒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个孩子,不仅实力强大,眼光也毒辣。他看穿了白衣女子的弱点,却没有藉此羞辱她,反而给了她一句忠告。这份胸襟,这份气度,配得上“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远处,火皇负手而立,望著战场中的小不点,眼中满是欣赏。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火灵儿,轻声问道:“灵儿,你还要说他只是狂妄吗?”
    火灵儿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她望著那个还在喝奶的小小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死奶娃,好像……真的挺厉害的。
    第四、第五、第六……车轮战
    战斗在继续。
    一个又一个挑战者踏入战场,一个又一个被小不点击败。有来自古国的皇子,有来自大教的天骄,有来自太古神山的凶兽,有来自隱世世家的传人。他们有的以力量见长,有的以速度取胜,有的以宝术闻名,有的以阵法称雄。可在小不点面前,他们全都撑不过三招。
    一拳,两拳,最多三拳。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撑过三个回合。他的拳头太重了,重到让人绝望;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反应;他的反应太敏锐了,敏锐到任何偷袭都无所遁形。他就像一尊无敌的战神,站在战场中央,俯瞰著那些前赴后继的挑战者,轻轻鬆鬆地將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轰飞。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他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如同催命的魔咒,让那些挑战者们头皮发麻。他们不怕输,可他们怕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每一次踏入战场,他们都带著希望,以为找到了他的破绽,以为可以凭藉某种秘术或宝术击败他。可每一次,他们都被现实无情地打脸。
    那个孩子,没有破绽。至少,在搬血境中,没有。
    夜幕降临,第一日结束
    虚神界没有昼夜之分,可人们心中的时间感还在。按照外界的时辰,第一日的挑战,在经歷了数十场战斗后,终於告一段落。
    小不点站在战场中央,抱著陶罐,小脸上依旧带著那缺了门牙的傻笑,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丝疲惫。他打了数十场,虽然每一场都贏得轻鬆,可连续的战斗,还是让他的精神和体力有了不小的消耗。
    他打开陶罐的盖子,低头喝了一口兽奶,奶香在虚空中飘散。他咂了咂嘴,抬起头,望著那些还在观望的挑战者们,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今天不打了,本座要睡觉了。明天继续。”
    话音落下,他从战场中走了出来,朝智圣的方向挥了挥手。“试炼塔叔叔,给我找个地方睡觉,要软一点的床,还要有被子。”
    人群中,那些挑战者们嘴角抽搐,无言以对。打了他们这么多人,还要挑床,还要被子。这哪里是天下第一,这是天下第一大爷。可他们不敢说什么,因为那个孩子確实有资格提条件。数十场战斗,全胜,无人能撑过三招。这样的战绩,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
    一道光柱从塔门中射出,將小不点笼罩在其中,將他接引进了永生试炼塔。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迴荡。
    “明天见啊,各位。本座还没打够呢。”
    虚空中,那些挑战者们面面相覷,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望著那扇敞开的塔门,望著那道消失的小小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个孩子,真的只有五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