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暂时只开放初始地之屋。”智圣的声音再次从塔內传出,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待条件满足之后,其他境界之屋將陆续开放。”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许多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只开放初始地之屋,那就意味著,无论你是何方神圣、何等修为,进入这座塔进行试炼,都只能用搬血境的修为。
    那些尊者、王者、一方巨头,平日里高高在上,举手投足间山河失色,可到了这里,统统要被打回原点。
    所有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比拼的不是境界,不是法器,不是后台,而是最根本的东西——对力量的理解,对法则的领悟,以及在搬血境这个最基础的层次上,究竟能走多远。
    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眼中却亮起了光。
    那些困在瓶颈多年的老修士,那些在更高境界上已经停滯不前的强者,忽然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
    搬血境,那是修行的起点,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阶段。
    许多人匆匆跨过,从未真正沉下心去琢磨这个境界的极致。
    如今,这座塔逼著他们回头,重新审视自己的根基。若是能在搬血境中悟出新的东西,说不定那些卡了多年的瓶颈,也会隨之鬆动。
    火皇眉头微蹙,隨即舒展开来。
    他迈步上前,朝著塔门的方向微微拱手,声音沉稳而恭敬:“前辈,需要满足的条件,具体有哪些?还请前辈明示。”
    他的问话,正是在场所有人心中最迫切的疑问。
    条件是什么?是时间?是人数?是有人达到某种成就?还是需要外界发生某种变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那些贪婪的、好奇的、跃跃欲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扇敞开的门,投向门后那片神秘莫测的虚空。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喧譁,甚至连那头方才还满腹怨气的人形凶兽,此刻也安静了下来,竖著耳朵,等待著答案。
    智圣的声音再次从塔內传出,这一次不再是解释,而是定下了规矩。
    “有让我认可的当前境界的天下第一,以及足够数量的惊艷者出现,让我看到,八域有资格开启下一境界之屋。”。
    “若是不然,开启了也是浪费。”
    这句话落下,虚空中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可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不同。之前是怀疑与犹豫,此刻却是震撼与沉思。
    天下第一。
    当前境界的天下第一。
    这五个字像五柄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在场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哪一个不是从无数竞爭者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可“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连那些平日里目中无人的天骄,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不是不想,是不敢。因为谁都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在这片地域称王称霸,到了另一片地域,可能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可现在,这位存在说,他要认可一个天下第一。
    不是自封的,不是某个势力吹捧的,而是他认可的、真正的、在搬血境中无敌的存在。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眼睛亮了。
    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们,浑浊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不在乎什么虚名,他们在乎的是那座塔——只有天下第一出现,只有足够多的惊艷者涌现,才能开启更高境界的试炼之屋。
    也就是说,他们能不能进入化灵、铭纹、列阵甚至尊者境的试炼之地,取决於搬血境这批人的表现。
    有人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莫名的苦涩。曾几何时,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王者、尊者,竟然要指望一群搬血境的娃娃来替他们开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这位存在的规矩,从来不看身份,不看修为,只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搬血境又如何?能在搬血境中做到天下第一,本身就是一种超越境界的天赋。
    火皇站在最前方,目光深邃。他没有回头,却仿佛能感受到身后那些灼热的视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八域的格局真的要变了。
    那些曾经被埋没的、被忽视的、被大势力打压的草根天才,將有机会在这座塔中崭露头角。因为这位存在看重的不是你的出身,不是你的背景,而是你的实力,你的潜力,你的心性。
    “足够数量的惊艷者。”有人喃喃重复著这句话,眉头紧锁。多少才算足够?十个?百个?还是千个?没有人知道。可所有人都明白,这將是一场席捲整个下界八域的风暴。那些还在闭关的、还在蛰伏的、还在默默修炼的天才们,都会被这个消息惊醒,都会涌向这座塔,都会在搬血境的试炼中拼尽全力。因为这不只是关乎他们个人的造化,更关乎整个八域能否开启更高层次的机缘。
    谁,將成为搬血境的天下第一?
    火皇听罢,眉头微锁,又踏前一步,拱手问道:“前辈,如今尚未有任何试炼来匯聚各路天骄、检验他们的成色,这搬血境的天下第一,又该如何確定?总不能凭各家自吹自擂,或者看谁的名头响亮吧?”
    他的问话正是所有人心中所想。
    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太过沉重,若无一个公正、公开、让所有人信服的评定方式,只怕会引来无穷的爭议和暗斗。
    有人会不服,有人会质疑,有人会暗中使绊子。到那时,这座塔开启的意义便大打折扣了。
    智圣的声音悠悠传出,平静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会在整个八域范围內,挑选一位修士,赋予其搬血境天下第一之称號。”
    没有试炼,没有擂台,没有层层选拔。那位存在,要亲自挑选。一句话,便定下了规矩。没有人再问“凭什么”,没有人再说“不公平”。因为那位存在的话,就是公平。
    他的眼光,就是天意。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挑选的標准,也不需要徵得任何人的同意。他选中的那个人,便是天下第一。
    谁若不服,可以去找他理论——如果有人有这个胆量的话。
    火皇愣了一下,隨即深深点头,退了回去。
    他明白了。
    这位存在不是在举办一场比赛,不是在组织一场选拔。
    他是在宣告一个结果。以他的手段,以他的眼界,以他对大道的理解,整个八域之中,搬血境修士的深浅、高低、优劣,他一眼便可看穿。
    谁是真金,谁是沙砾,谁有资格扛起“天下第一”这面旗帜,他心中有数,比任何人都清楚。
    人群中,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中燃起了不甘的火焰。
    他们不知道那位存在会选中谁,可他们知道,被选中的那个人,將一步登天。不是修为的登天,而是名望的登天、机缘的登天。
    那位存在亲自认定的“天下第一”,谁敢不服?谁又能不服?
    智圣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一次多了几分透彻:“无论是当下仍处搬血境的修士,还是已经破境而上、踏入更高层次的存在,只要他在搬血境这个阶段展现出足够惊艷的天赋与根基,入得了我的眼,那他便有资格被冠以『天下第一』之名。”
    这话一出,人群中的老一辈强者们眼中精光暴闪。
    本以为这称號只是给年轻人的玩物,没想到他们这些早已超越搬血境的人也有机会!
    那些曾在搬血境中打下逆天根基的老一辈修士,那些当年因时运不济而未能名动天下的隱世强者,此刻心中那团沉寂多年的火焰,重新被点燃了。
    智圣顿了顿,声音中仿佛带了一丝洞悉万物的笑意:“至於奖励——搬血境的天下第一,可得仙道宝术一门,任其自选。往后每一个境界的天下第一,待遇相同。”
    仙道宝术!任选其一!这几个字如同一颗陨石砸入深海,激起万丈狂澜。
    那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无上传承,是传说中触及仙道法则的至强法门。
    八域之中,多少传承古族倾尽底蕴都换不来一门。
    而在这里,只要你成为天下第一,便可隨意挑选,挑你最適合的、最渴望的。
    更令人振奋的是,这份奖励不止於搬血境。
    化灵、铭纹、列阵、尊者……每一个境界,都会有这样一个被智圣亲口加冕的最强者,都会有这样一份让万灵疯狂的无上赏赐。这不是曇花一现,而是贯穿所有修行阶段的永恆规则。
    今日无缘搬血境第一者,明日可以在更高的境界中再爭锋芒。
    人群彻底沸腾了。
    那些年轻天骄握紧拳头,眼中战意滔天;那些成名多年的强者面色依旧沉稳,可眼底深处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渴望;那些寿元將尽、本以为此生无望再进一步的老修士,此刻也重新挺直了腰杆。
    他们或许已无法在搬血境证明自己,但化灵境、铭纹境、列阵境……只要在某一个境界做到极致,做到让那位存在頷首认可,那仙道宝术便触手可及!
    虚空中,星光骤亮,仿佛在应和著这场即將席捲八域的风暴。
    那扇敞开的塔门在光辉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只沉默的巨兽张开了巨口,等待著无数求道者前赴后继地踏入。
    没有人再发出质疑,没有人再交头接耳。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那是爭胜之火,是不甘之火,是对“天下第一”这个至高荣耀的无限渴望。
    智圣的话音刚落,无垠虚空中忽然有了异变。
    不是风起云涌,不是雷霆万钧,而是一幅幅画面凭空浮现,铺展开来,如同有人在天地之间展开了一卷浩瀚无边的画卷。
    画卷中,真龙腾空,身绕混沌,一声长吟震碎了满天星辰;鯤鹏展翅,其翼若垂天之云,扶摇直上九万里,搅动无尽风云;仙凰浴火,赤羽焚天,每一次振翅都洒下漫天神辉,涅槃重生之气瀰漫虚空。还有那饕餮吞天,朱厌裂地,麒麟踏祥云,玄武负山岳……一幅幅画面流转不息,每一种异象都对应著一种传说中的无上宝术。
    这些画面不是静止的,而是活的。
    真龙的鳞片在开合,鯤鹏的羽翼在扇动,仙凰的火焰在跳跃。
    那吟啸声、那振翅声、那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阻隔,真实地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那不是普通的影像,那是道的留痕,是法则的显化,是那位存在以无上法力將这些仙道宝术的原始神韵从岁月长河中截取出来的片段。
    每个人的心中皆是大震。
    不是震撼,是灵魂深处的战慄。那些传说中的生灵,那些只存在於古籍中的名字,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是一鳞半爪的神韵,可那股气息,那股威压,已经让在场许多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仙道宝术。
    这四个字,在八域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真正见过的,一个都没有。
    那些古老的传承,那些失落的法门,大多只存在於口口相传的传说中,存在於泛黄的兽皮卷中,存在於老一辈修士酒后的感慨中。
    有人说仙道宝术是上古仙人留下的遗產,有人说那是天地初开时自然诞生的法则碎片,也有人说那是超越凡俗、直通仙道的钥匙。
    可谁也没有亲眼见过,谁也无法证实。
    如今,它们就在眼前。
    不是一卷泛黄的兽皮,不是一段模糊的传说,而是活生生的、带著原始神韵的显化。
    那真龙的吟啸声还在虚空中迴荡,那鯤鹏的羽翼还在星海中翻腾,那仙凰的火焰还在混沌中燃烧。每一个人都在看,每一个人都在听,每一个人都在贪婪地捕捉那些画面中的每一丝细节,试图从中悟出点什么。
    而智圣方才的话,还在他们耳边迴响:搬血境的天下第一,可任选一种仙道宝术。
    任选一种。不是隨机,不是赏赐,而是你自己挑。
    你想要真龙的宝术,你便是真龙的传人;你想要鯤鹏的宝术,你便继承了鯤鹏的遗泽;你想要仙凰的宝术,你便拥有了涅槃重生的契机。
    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那些寿元將尽的老怪物,那些困在瓶颈多年的修士,那些自詡天骄的年轻人,那些一方势力的掌舵人,此刻都死死地盯著那些流转的画面,心中翻涌著同一个念头——我要成为天下第一,我要得到仙道宝术。
    可隨即,一个新的疑问浮上了许多人的心头。仙道宝术,仙道……仙是什么?
    在场的人都知道,神灵之上有真神,真神之上呢?
    他们听说过尊者,听说过神火,听说过真神,可“仙”这个字,太过遥远,太过縹緲。
    下界八域,连神灵都已是传说,真神更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中。
    至於仙……那是什么境界?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人:“仙是什么?是神灵之上的存在吗?”
    没有人能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八域的歷史上,从未有过关於“仙”的记载。
    那些古老的石刻,那些残缺的兽皮,那些口口相传的歌谣,最多只提到过“真神”。
    再往上,便是一片空白。仿佛这方天地,从来就没有诞生过超越真神的存在。
    可此刻,智圣说,这里有仙道宝术。
    不是神道,不是真神之道,而是仙道。这意味著,那位存在所站的高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也意味著,那座塔里的机缘,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火光在眼中燃烧,渴望在心中沸腾。
    不管仙是什么,不管那境界有多遥远,只要得到仙道宝术,便有了触摸那个境界的可能。这是在场每一个人心中,最真实、最炽烈的念头。
    虚空中,那些画面还在流转,真龙的吟啸声渐渐远去,鯤鹏的身影缓缓消散,仙凰的火焰化为漫天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