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天的仙道异象缓缓散去,真龙的吟啸、鯤鹏的振翅、仙凰的浴火,都如同潮水般退入了虚空深处,只留下淡淡的余韵在星空间迴荡。
    眾人还沉浸在那股震撼之中,久久未能回神。
    然而,不等他们喘息,无垠虚空中再度发生了变化。
    一幅巨大的光图铺展开来,占据了整片天穹。那光图上山川纵横,河流蜿蜒,大荒苍茫,古国林立,城池星罗棋布,海域无边无际。
    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城池,都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那不是画,不是虚影,而是一张活生生的、正在运转的八域全图。
    八域的缩略之景!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看见了火国,看见了石国,看见了那些自己生活了千百年的土地,此刻却如同沙盘上的模型,被那只无形的手掌托在虚空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从心底升起——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疆域、势力、国土,在这幅光图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那扇敞开的塔门中衝出,无声无息,却快得不可思议。
    那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以初始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它掠过虚神界的边界,穿透了现实与精神的壁垒,扫过火国的皇都,掠过石国的山川,漫过大荒深处的原始山林,越过太古神山高耸入云的山巔。
    它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可每一个人都仿佛感知到了它的存在——那是一种被审视的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九天之上垂落,將整个下界八域尽收眼底。
    那波动在探测一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它在扫描每一座城池,每一个村落,每一处洞府,每一片秘境。
    它在感知每一个生灵的气息,每一个修士的修为,每一缕气血的强弱。
    它在搜寻,在筛选,在比较——从亿万生灵中,找出那个让智圣认可的搬血境天下第一。
    这手段太过骇人。
    在场的人中,不乏一方巨头、一国君主、太古神山的霸主,他们自认为见多识广,可此刻,他们全都沉默了。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片八域,何其浩瀚?生灵亿万,何其眾多?
    即便是最强大的尊者,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走遍八域的每一个角落。
    而那位存在,只是一道波动,便將整个下界八域纳入了感知之中。这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像的力量。
    “这……这是在探查整个八域吗?”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得出了同样的答案。那些光图上的画面在缓缓变化,山川流转,城池更替,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动著一本巨大的地图册。
    每一处被波动扫过的地方,都会在光图上亮起微光,隨即又暗淡下去。
    那微光像是在做標记,又像是在排除。它扫过了大荒深处的凶兽巢穴,扫过了古国皇都的深宫大院,扫过了那些隱藏在阵法中的秘境洞天。
    没有什么能够躲过它的探查,没有什么能够逃过它的感知。
    “这真的是在找搬血境的天下第一……”
    他们知道那位存在深不可测,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手段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不需要试炼,不需要擂台,甚至不需要任何人报名参选。一道波动,便將整个八域纳入了考核之中。
    那光图上的光芒还在闪烁,那波动还在继续扩散。
    有人紧张地盯著那些亮起的微光,心中暗暗祈祷自己被选中;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暴露自己的渺小;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满是不甘与渴望。
    他们不知道那位存在的標准是什么,不知道他看重的是根基、是潜力、是战力,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可他们知道,那个人很快就要被找出来了。
    整片虚空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星光无声流淌,只有那光图上的微光明灭不定,只有那扇敞开的塔门,静静地等待著那个被选中的人。
    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探查整个八域?
    这个疑问如同毒蛇一般,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缠绕不去。
    他们亲眼看见了那道波动扫过天地,看见了那幅光图上山川城池一一亮起,看见了整片下界八域在那股力量面前毫无秘密可言。可越是看得清楚,心中的恐惧便越是浓烈。
    神灵吗?
    有人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答案,可隨即又摇了摇头。
    不够,远远不够。
    火国出过神灵,太古神山中也有点燃神火的存在,可那些所谓的神灵,能做到这一步吗?
    不能。他们的神念能覆盖一国已是极限,能笼罩一域便是逆天,更遑论將整个八域同时纳入感知之中。这已经不是神念的强弱问题了,这是层次上的碾压,是本质上的不同。
    有人想起了那些古老的传说,关於真神的传说。
    传说中,真神的神火死后方熄,真神的力量足以横推八域,真神的意志足以让天地变色。
    可即便是真神,能做到这种事吗?
    一道波动,无声无息,不惊动任何人,不触动任何禁制,便將亿万生灵的底细探查得一清二楚。这已经不是力量的问题了,这是对天地法则的绝对掌控,是超越了凡俗认知的手段。
    那这位存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没有人能回答。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尊者、王者,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眼中满是敬畏。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那位存在的揣测,是何等的可笑。
    什么神灵,什么真神,在那位存在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火皇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深邃。
    他忽然想起火灵儿说过的一句话——“神灵叔叔”。那是他女儿对那位存在的称呼。此刻想来,这个称呼是何等的幼稚。
    神灵?那位存在岂是神灵能够定义的?或许,连“神灵”二字,都是对那位存在的褻瀆。
    虚空中,那幅光图还在缓缓流转,那道波动还在继续扩散。
    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站在他们身后的这位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揣度的。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仰望,就是敬畏,就是抓住那位存在施捨给他们的机缘,拼尽全力向上爬。
    那道无形的波动还在八域上空扩散,光图上的山川城池还在次第亮起,可所有人的心思,早已从对手段的震撼,转向了对结果的期待。
    谁能被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选中?
    谁有资格扛起“搬血境天下第一”这面旗帜?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火,烧在每一个人的心口。那些年轻的天骄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战意。
    他们或许还没被选中,可他们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若这次不是我,那下一次,下下次,总有一境,总有一日,会是我。
    那些早已超越搬血境的老一辈强者,面色平静,可眼底深处翻涌著复杂的光芒。他们不在乎虚名,可他们在乎那位存在的认可。
    能被这等存在亲口评为“天下第一”,那是比任何封號、任何头衔都更加珍贵的荣耀。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屏息凝神的等待。
    所有人都盯著那幅光图,盯著那些还在闪烁的微光,仿佛那光亮落在哪里,哪里便是他们未来的方向。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人:“你们说,会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位存在的標准。是根基最扎实的?是战力最强的?是潜力最大的?还是……某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们只能等,等著那个名字从塔中传出,等著那个被选中的人站在他们面前。
    那道光柱来得毫无徵兆。
    它从那扇敞开的塔门中猛然衝出,粗如天柱,通体璀璨,仿佛將整片虚神界的星光都凝聚成了一束。
    光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还在塔门前凝聚,下一瞬便已刺破了虚空,消失在了八域光图的某一点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道光柱,看著它没入光图中那片苍茫的大荒深处。
    短暂的沉寂之后,光柱回缩,速度依旧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而当它收回塔门前时,光柱之中,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被光柱托举著,缓缓升上高空,悬浮在所有人的头顶之上。
    他的身形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幼小——五岁多的年纪,个头才刚刚到成年人的腰部。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沾著灰,衣袍上打著补丁,脚上的鞋子磨破了边。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破旧的陶罐,罐口还冒著热气,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奶香。
    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看了看脚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又看了看远处那扇敞开的塔门,小脸上写满了困惑。他伸手挠了挠头,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咦?我怎么飞起来了?”
    虚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那个悬浮在高空的小小身影,嘴巴微张,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些一方霸主、古国君主、太古神山的凶兽,那些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就是那位存在选中的搬血境天下第一?
    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
    那破陶罐里飘出来的奶香,隔著老远都能闻见。
    他脸上的灰,不是风尘,更像是偷吃什么东西时蹭上去的。那打著补丁的衣袍,那磨破了边的鞋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从哪个穷山沟里跑出来的野孩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傢伙,被那道光柱从八域的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捞了出来,被那位深不可测的存在,钦点为搬血境的天下第一。
    有人想笑,可笑不出来。
    有人想质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身影,虽然稚嫩,虽然矮小,可当他们的神念试探性地扫过去时,感受到的却是一股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气血之力。
    那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著一头远古凶兽,隨时可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单臂一晃,十二万斤。
    这个数字,在那些大人物心中同时浮现。那是搬血境的极限,是无数天骄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而这个五岁的娃娃,做到了。
    “此人为搬血境天下第一。”
    智圣的声音从塔內传出,依旧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天道的宣判,不可更改,不可质疑。
    虚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还悬浮在高处,抱著破陶罐,一脸茫然地望著脚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显然还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从大荒深处被捞到了这里,更没搞明白下面那些大人为什么都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著他。
    “搬血境天下第一……就是这个孩子?”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本以为被那位存在选中的人,即便不是名震一方的天骄,也该是某个隱世老怪的嫡传弟子,至少得有个像样的出身、像样的气度。
    可眼前这个……头髮乱得像鸟窝,脸上灰扑扑的,衣袍上打著补丁,怀里还抱著一个磕破了角的陶罐。
    这哪里是什么天下第一,分明就是大荒里隨便哪个穷山沟里跑出来的野娃娃。
    可那陶罐里飘出来的奶香味,隔著老远都能闻见。那孩子嘴角还掛著一圈白乎乎的奶渍,显然是刚刚还在喝奶。
    他们原本以为,能被那位存在看中的人,至少也该是断奶了的吧?毕竟搬血境天下第一,听起来就是一副威风凛凛、气吞山河的模样。
    可眼前这个小傢伙,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我还没断奶”的气息。
    “等等——他该不会就是那个……『最爱吃兽奶』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忽然惊呼出声。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惊,像是终於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繫到了一起。
    这一声惊呼,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量那个小小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那乱糟糟的头髮,那圆嘟嘟的脸蛋,——这不就是虚神界里那个走到哪儿都抱著奶罐、见人就问“你有兽奶吗”的小傢伙吗?
    “最爱吃兽奶”,这个名號在虚神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的爱好太过奇葩。
    在这片以强者为尊的精神世界里,別人都在忙著挑战高手、参悟符文、爭夺机缘,只有他,整天晃悠著两条小短腿,满世界打听哪里的兽奶最好喝。
    有人曾见过他蹲在路边,对著一罐兽奶露出虔诚的表情,仿佛那不是什么饮品,而是天地间最珍贵的仙酿。
    有人曾见他为了抢一罐刚挤出来的兽奶,追著一头母凶兽跑了上百里地,最后居然真的让他追上了。还有人说,这傢伙一天不喝奶就浑身难受,有几次在挑战台上打著打著,忽然掏出奶罐灌了一口,然后战斗力暴涨,把对手打得满地找牙。
    此刻,这些传闻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那些曾经觉得荒诞不经的段子,如今全都对上了號,这个被光柱从八域中捞出来的小傢伙,这个被那位存在钦点为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娃娃,就是虚神界那个鼎鼎大名的“兽奶小霸王”。
    小不点原本还在高空中晃悠著腿,美滋滋地回味著刚才那口兽奶的余香。
    忽然听见下面有人喊出“最爱吃兽奶”这五个字,他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
    那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不是我!我不是最爱喝兽奶!你们认错人了!”
    他急得直摆手,怀里那罐兽奶差点甩飞出去,嚇得他赶紧又搂紧了,小心翼翼地护住。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令人髮指,一看就是平日里没少干这种事。
    “还说不是?你怀里抱著的是什么?”人群中有人忍俊不禁,指著那破陶罐笑问道。
    小不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陶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人的笑脸,小脸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仙兵”,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陶罐里还在往外冒奶香,香得他自己都想再喝一口。这谎,实在是撒不出口。
    “我……我就是渴了!渴了喝水不行吗?你们管得著吗?”
    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声音却越说越小,最后像蚊子叫似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虚空中,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远处,火灵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捂著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指著高空中那个手忙脚乱的小身影,断断续续地对身边的火皇说:“父皇……你看他……哈哈哈……他还不承认……哈哈哈……”
    火皇无奈地看了女儿一眼,又抬头望向那个还在拼命否认的小不点,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小不点听著下面的笑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抱著陶罐,缩了缩小身子,可那光柱把他托得高高的,想躲都没处躲。
    他只能把脸埋进陶罐后面,露出一双红透了的小耳朵,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我真的……不怎么爱喝兽奶的……”
    “如果是他的话,这个搬血境天下第一倒也有些说服力。”
    “確实,连破虚神界记录,的確是一个很强的小傢伙。”
    人们不管小不点的否认,交头接耳,知道小不点一些事情的人还是挺认可小不点的。
    那些大人物盯著小不点,也从其他人的交谈中了解到了一些东西。
    知道了这个最爱吃兽奶是何许人也,有什么光辉事跡。
    而那些事跡的確让他们也认同,承认这个孩子是一个有潜力的后辈。
    然而,这个“搬血境天下第一”的名號,终究还是让许多人心里不太舒服。
    那些一方霸主、古国巨头、太古神山的凶禽猛兽,此刻面色各异,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们承认这个小傢伙確实天赋异稟,承认他破过虚神界的记录,承认他在五岁之龄便拥有了令人咋舌的巨力。
    可要让他们心服口服地接受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压在头顶,成为八域搬血境第一人——他们做不到。
    “虚神界的记录?”有人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不服气的味道。“我等年少时,谁没有破过几个记录?谁没有在虚神界留下过自己的名字?那记录榜上,哪一条不是被人破了又破、改了又改?光凭这个,就想让天下人服气?”
    他的话音落下,人群中竟有不少人暗暗点头。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一辈强者,那些曾经也在搬血境中叱吒风云的巨头,此刻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意。
    他们不是嫉妒一个孩子,而是觉得“天下第一”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不该如此轻率地落在一个五岁娃娃头上。
    哪怕他天赋再高,潜力再大,没有经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没有在万眾瞩目下击败所有挑战者,这个名號就名不副实。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质疑的、不服的、冷嘲热讽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锅即將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那些大人物们虽然没有明说,可那闪烁的眼神、那紧抿的嘴唇、那微微攥紧的拳头,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同一个意思——我们不服。
    就在这喧囂即將失控的时候,智圣的声音再次从塔內传出。那声音不高,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落,將所有嘈杂碾得粉碎。
    “最爱吃兽奶,为八域搬血境第一人。”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天道的判决,不容置疑,不可更改。
    “若无挑战者,他將获得仙道宝术,並完全开启初始地之屋。”
    那声音轰隆作响,在虚空中来回激盪,震得那些闪烁的星辰都为之颤抖。
    它穿透了人群的耳膜,穿透了精神的壁垒,直直地撞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不是威压,不是震慑,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规矩已经定下,你们服也好,不服也罢,都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谁若觉得不公,大可以站出来挑战。
    没有人拦著你们。可若是无人敢战,那这“天下第一”的名號,他便当定了。
    虚空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冷嘲热讽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他们可以不服,可以质疑,可让他们真的站出来挑战那个小不点——他们犹豫了。
    不是因为怕输,而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即便自己贏了,也胜之不武。
    他们是什么境界?活了多少年?跟一个五岁的娃娃动手,贏了不光彩,输了更丟人。
    更何况,那个小傢伙单臂一晃十二万斤,连破虚神界记录,这样的实力,就算是他们当年在搬血境时,也未必能胜。
    小不点悬浮在高空,小脸涨得通红。
    从耳尖到脖子根,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听见了那些质疑声,也听见了智圣的宣告。
    他不太懂什么“天下第一”,什么“仙道宝术”,他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那些目光里有不服,有嫉妒,有审视,还有一种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东西。
    他抱著破陶罐,缩了缩小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可那光柱托著他,让他无处可躲。
    他只能低下头,把脸埋进陶罐后面,露出一双红透了的小耳朵。
    那奶香还在从罐口飘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又想喝又不好意思喝。
    “我……我又没说要当什么天下第一……”他小声嘟囔著,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罐子里传出来的。“是李叔叔让我当的……你们不服,去找李叔叔啊……”
    可惜,没有人听见他的嘟囔。
    那些大人物们还在沉默,还在权衡,还在思考要不要拉下脸皮去挑战一个五岁的孩子。
    而小不点,只能抱著他的陶罐,在高空中尷尬地等著,等著那个“若无挑战者”的宣判。
    当天下第一这么麻烦,还不如在大荒里追鸟喝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