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说起来,这位老人的天赋本就不差。
    年轻时在武王府,他也是被寄予厚望的子弟之一,修行速度远超同辈,若非后来遭逢变故,以他的资质和毅力,说不定早已凭藉自己的本事封侯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场意外不仅让他身受重创,更將他打入了流放之地。
    第二祖地灵气枯竭,资源匱乏,连维持修为都艰难,更別提突破了。
    那些年,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境界一点点滑落,看著曾经的梦想越来越远,那种无力感比肉体的伤痛更让人绝望。
    如今苦尽甘来,一切都不同了。
    而更让他受益的,除了李沉舟的洗筋伐髓,还有石村如今积累的底蕴。
    那些从吞天雀、穷奇身上剥离的原始宝骨,那些至尊殿堂传承中记载的至强宝术,隨便一门都蕴含著深奥的天地法则。
    对於铭文境的修士来说,宝术不仅仅是克敌制胜的手段,更是参悟符文、铭刻道印的重要指引。
    高深的宝术中往往藏著先贤对天地大道的理解,研习它们,便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眺望远方。
    石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巨人肩膀”。
    老人每日除了修炼,便是捧著一卷兽皮反覆揣摩,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抚掌大笑,如痴如醉,仿佛回到了年轻时那段意气风发的岁月。
    他常对身边的人说,有这些宝术指路,铭文境的路他走得比当年化灵时还顺畅。
    至於村子里的那些大人,李沉舟闭关之前,他们才刚踏入搬血境不久,脚跟都还没站稳。
    如今他出关,自然不可能指望他们一步登天、直接跨入洞天领域——那太不现实了。
    可每一个人身上的变化,都实实在在地写在了脸上、刻在了骨子里。
    他们的气血比从前旺盛了一大截。
    那些汉子,如今个个面色红润,双目有神,举手投足间隱隱有风雷之声。
    他们的力量增长了数倍不止,从前劈柴要用斧头,如今隨手一掰便能將碗口粗的铁木折断。
    在搬血境这条路上,他们虽然走得不算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实。
    与此同时,又有更多的大人迈过了那道门槛,从普通的凡人变成了真正的修士。
    这其中既有正当壮年的猎户和农夫,也有平日里围著灶台转、拿著针线活的妇女。
    她们放下锅铲,擦乾双手,跟著孩子们一起蹲在练武场上,一笔一划地描摹骨文,一招一式地搬运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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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还有人笑话她们,说妇道人家修什么炼、打什么坐。
    可没过多久,那些笑话的人便闭上了嘴——因为有几个天赋不错的妇人,进步的速度比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还快。
    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
    年纪稍大的那几个,已经有人踏入了搬血境。虽然只是初入,气血还未完全稳固,可那股精气神已经与普通孩童截然不同。
    他们走路带风,眼神锐利,偶尔在村口比划两下,拳风震得树叶簌簌作响。至於那些年纪小一些的,虽然还没能正式踏入搬血境,可对骨文的领悟已经相当深厚。
    他们能熟练地刻画十几种基础符文,能够用符文催动简单的法器,甚至有几个天赋出眾的,已经开始尝试將不同的符文组合起来,探索其中的变化与奥秘。
    整个石村,从老到小,从男到女,从壮年到孩童,
    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著、进步著。没有谁偷懒,没有谁掉队,因为每一个人都看得见——这座村子正在一天天地变好,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变好的一部分。
    財侣法地,修行路上最要紧的四样东西,石村如今一样都不缺,甚至可以说样样都称得上顶级。
    財,有吞天雀、穷奇等尊者级凶兽留下的无数珍宝,有至尊殿堂传承下来的盖世宝术,有灵湖异果,有真血宝药。
    侣,有李沉舟这样的准仙王指点迷津,有柳神这样的上古存在护佑加持,有石云峰这样的老族长统筹规划,有祖爷爷这样的铭文强者言传身教。
    法,六道轮迴天功、草字剑诀、三千大道,哪一门不是足以让外界疯狂的无上法门?
    地,石村所在的这片土地,被李沉舟和柳神联手布下了重重阵法,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了雾,比那些古国的皇都都不遑多让。
    在这样的条件下,石村整体的进步不可谓不明显。
    那些村民,那些曾经连骨文是什么都不懂的妇孺,如今一个个都踏上了修行之路,成为了真正的修士。
    这座藏在大荒深处的小村子,已经可以说是一方修行之村了。
    如果將李沉舟和柳神这两位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暂时搁置不计,单看石村本身的实力,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一位铭文境的强者,是小不点的祖爷爷,曾经被流放等死,如今却重新焕发了生机。
    一位化灵境的祭灵,是那头与石村交好的青鳞鹰,它的修为在化灵境中已算得上深厚。
    一位洞天境的老族长,是石云峰,他的伤势痊癒后修为更上一层楼,踏入了洞天境的高深领域。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搬血境的族人,有壮年,有妇女,有孩童,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著、进步著。
    这样的实力,放在石国的任何地方,都足以立足了。
    不是寄人篱下,不是仰人鼻息,而是堂堂正正地站稳脚跟,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覷。
    曾经那个破败的、被人遗忘的、只能在大荒深处苟延残喘的小村子,如今已经脱胎换骨,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力量和底气。
    “李先生的大恩大德,石村上下没齿难忘。”石云峰收敛了笑容,深深一揖,声音里透著发自肺腑的郑重。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眼前这个人,石村现在恐怕还是那个破败凋敝、朝不保夕的小村落。
    是李先生和柳神,一肩扛起了这片天,把他们从泥沼中拽了出来,送到了阳光底下。
    他们是石村的守护神,更是照亮前路的引路明灯。
    “族长这么说话,可就见外了。”李沉舟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在閒聊。“难道我没把自己当成村里的人?”
    石云峰怔了一瞬,隨即拍著大腿笑了起来,笑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怪我,怪我这张老嘴不会说话!自罚三杯,回头我自罚三杯!”
    周围的村民们也跟著笑了,书荒?来看看诸天无限小说推荐吧!笑声混著柳条摇曳的沙沙声,在村口盪开一片暖意。
    是啊,李先生从来就不是外人,从第一天起就不是。
    “我们都是一家人!”小不点猛地从李沉舟怀里窜出去,绕到身后,两条小短腿一蹬,直接跳上了李沉舟的后背。
    他两只小手紧紧搂住李沉舟的脖子,整个人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掛在上面,小脸贴著他的后脑勺,声音清脆得像是敲响了村口的铜钟。
    “一家人,一家人!”周围的孩子们跟著起鬨,笑声闹成一片。
    李沉舟反手託了一下小不点的屁股,免得他滑下去,然后忽然皱了皱鼻子,猛地偏过头去。
    “小不点,你身上怎么这么大一股奶味?刚才是不是又偷喝兽奶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促狭。
    “我没有!”小不点的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急得直蹬腿。
    “小不点五岁了!五岁的大孩子不喝兽奶了!你闻错了,那是……那是灵泉的味道!”
    “灵泉?”李沉舟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灵泉是甜的?你身上明明是甜的。”
    小不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忘了,李叔叔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李沉舟的后颈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句:“李叔叔你坏!刚出关就冤枉人!”
    “冤枉你?”李沉舟笑出了声。“那你敢不敢张开嘴让我闻闻?”
    小不点死死地闭著嘴,说什么也不肯张开。
    “哈哈哈哈!”旁边的孩子们笑成了一团,有的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有的笑得直拍大腿。
    “羞羞羞!小不点羞羞羞!”瘦猴蹦著高喊,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五岁不断奶,追雀小昊昊!”鼻涕娃摇头晃脑地编起了顺口溜,一边念一边拍手。
    “追雀小昊昊!追雀小昊昊!”孩子们齐声起鬨,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小不点从李沉舟后颈窝里抬起红透了的小脸,气鼓鼓地瞪了那群小伙伴一眼。
    “你们等著!等我走完三十万里大荒路回来,看我不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哎哟,小不点要收拾人了,好怕怕哦!”瘦猴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一群孩子鬨笑著四散开去,只留下小不点掛在李沉舟背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沉舟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破。
    可他偏偏要面子,非说自己不喝了。
    行吧,不喝就不喝,反正身上的奶味,他自己闻不见。
    李沉舟刚出关,小不点就黏上了他,几乎是寸步不离。
    李沉舟走到灶房,他跟到灶房;李沉舟走到村口,他跟到村口;李沉舟在柳树下坐下,他就一屁股坐在旁边,小手揪著李沉舟的衣角,生怕一鬆手人又不见了。
    石清风来找他玩,他摇头;金色的小猴子跳到他肩上挠他头髮,他摆手。
    什么都不能把他从李叔叔身边拉开。
    李沉舟倒也没嫌烦,只是偶尔低头看一眼那个贴在自己腰侧的小脑袋,嘴角微微扬起,不说话,也不推开。
    他这次闭关收穫不小,不仅將六道轮迴天功和草字剑诀参悟了五六分,还顺手炼製了一些东西。
    永生之门內藏著无尽的財富,可惜受限於这片时空的规则,他无法將那些积攒了无数岁月的宝物直接拿出来。
    不过以他的手段,临时炼製一些適合石村人使用的东西,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用吞天雀和穷奇留下的鳞甲羽毛,配合一些从大荒深处采来的稀有矿石,炼出了十几件锋锐无匹的法器。
    有刀,有剑,有弓,有匕首,每一件都铭刻著精简后的符文,即便是刚踏入搬血境的村民也能轻鬆催动。
    那些符文在兵器表面流转,隱隱散发著尊者境凶兽残留的威压,寻常修士见了腿都要发软。
    他將吞天雀的真血、灵湖中的异果、山间的宝药,按照不同的比例调配炼製,製成了几种功效各异的丹丸。
    有提升气血的,有稳固筋骨的,有疗伤续命的,还有专门给孩子们服用的、温和无副作用的培元丹。
    那些丹药装在玉瓶里,药香扑鼻,光是闻一闻都觉得神清气爽。
    他又根据石村每一个人的体质和修为,量身定製了几套修行法门。
    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盖世天功,而是最基础、最扎实、最容易上手的功法。
    这些法门没有花哨的名字,没有炫目的特效,可每一步都踩在最正確的节点上,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根基便会打得比任何人都牢固。
    李沉舟將这些礼物分发给村民的时候,每一个人接过那些兵器、丹药和法门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放在外面,隨便一件都足以让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爭破头皮。
    而李先生,就这样隨手给了他们,像是给自家人捎了几斤肉、几匹布。
    此次回来,看见石村发展得欣欣向荣,朝气蓬勃,李沉舟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那些村民,如今个个面色红润、气血充盈;那些曾经连骨文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如今已经能熟练地刻画符文;那座曾经破败凋敝的小村子,如今已经有了铭文、化灵、洞天境的强者坐镇。这一切,都是他一点一点经营出来的。
    他有一种养成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捨,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而是像园丁看著自己亲手种下的树苗一天天长高、开花、结果,那种从心底涌出的满足与自豪。
    一方小山村,在他的经营建设下,从大荒深处默默无闻的角落,一步一步走向光明,走向强大。未来,它或许会衝出大荒,直衝九天,镇压世间,让所有人都仰望。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果然,种田发育的习惯根植於本性。
    哪怕他曾经站在诸天万界的巔峰,哪怕他如今依然是准仙王级別的存在,可骨子里那种看著一个地方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破败到辉煌的快乐,从来就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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