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渠走了一趟坊市,买了四只肉包回来。
    一个上午没吃饭,他感觉自己都有低血糖的趋势了。
    坐在家门前,步渠“吭哧吭哧”的吃下四只肉包,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咳咳。”
    步渠咳嗽两声,心中纳闷:『这个点也没有豆浆卖。干吃肉包,有点咽著了。』
    思虑间,他又咳了两声。
    抬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热,没到烫手的程度。
    『是因为身上伤势尚未痊癒,入水后导致伤病加重了么?』
    步渠摇了摇头。就算病重,他也不敢歇。
    那个烂人可不管他有病没病。不干活就得挨打,被打就会伤得更重。
    『必须儘快將控水能力提到下个阶段。这样才有能力送他上天,永绝后患!否则,即使把伤养好,日后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伤。』
    可眼下的情况,小舢船被李贤划到鱼市去了。
    『我在家里搞个大木桶,然后烧点热水,泡热水澡。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肝进度?』
    思忖一二,步渠觉得不太行。
    主要是家里没有能泡热水澡的大木桶。
    “嘎吱”一声响。开门声从隔壁传来。
    见王二郎提著渔具走了出来,步渠连忙起身,笑著迎了上去:“王叔,你这是准备去黑水湖捕鱼吗?我与你同去。”
    王二郎摸了摸步渠额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你的病还没好全,应该多静养才对。”
    步渠摇头:“捱一捱就好了,不碍事。”
    王二郎长嘆一口气,默默点了点头。知道他不是不想养,而是不敢养。
    两人一同朝黑水湖走去。
    “你不是有自己的舢船吗?为何要与我一道去?”
    “害,別提了。上午捕了一船的鱼,舢船被他划到鱼市去了。”
    王二郎笑了两声,道:“你义父虽然脾气暴躁,捕鱼的手段倒是有两下子。”
    步渠啐了一口:“呸,他有个屁的捕鱼手段。那船鱼都是我抓来的。”
    舢船靠岸是要收停泊钱的,一次五十文。
    没有大渔获,渔民根本不会將船划去鱼市。
    也就是说,步渠一个上午至少捞了价值几百文的渔获。
    昨日里捞了一桶,已是超水平发挥。
    今日一个上午的时间,竟是直接捞了一船?
    王二郎嘿嘿一笑:“阿渠,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捕鱼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
    步渠双手抱著后脑勺,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態:“捕鱼本来就不难啊,我还没打窝呢!”
    王二郎笑而不语,只道他是在吹牛。
    能吹牛是好事,至少说明他现在心態很好。
    换做以前,天天黑著个脸,跟个活死人一样,看著都让人心疼。
    步渠自顾自地说道:“以后有钱了,我就先买条大船,这样就能捕更多的鱼了。”
    王二郎笑了笑:“阿渠,你这个想法不对。”
    “怎么就不对了?”
    “鱼不在多在於精。若是真想靠捕鱼发家致富,得抓宝鱼。”
    “宝鱼?”一个新鲜的词传入耳內。
    王二郎摆出一副老渔民的姿態:“知道我为什么下午才出船捕鱼吗?”
    步渠摇了摇头。
    “黑水湖中有一种宝鱼叫做『水纹鱼』,午后才会游到浅水区,其他时间都在深水区游荡。若是有幸捕到一条水纹鱼,能卖一两银子呢!”
    “一两银子?”步渠吃了一惊,“这鱼是镶金了吗,这么值钱?”
    “水纹鱼可是好东西,包治百病。什么风寒、瘀伤之类的,一条鱼吃下去立马就好。若是碰到大户人家急著等鱼救命,別说一两银子,三五两银子他们也愿意出!”
    “三五两?”步渠有些不解,“既然这个水纹鱼这么金贵,就不能想办法人工饲养吗?”
    “也不是没人想过这种做法。只是宝鱼离水便死,装在桶里也只能活十几息,根本没机会带回鱼塘。”
    说话间,两人来到舢船边上,王二郎一脸得意:“你还是鱼抓少了。我家中有一本记载宝鱼的册子,回头拿你看看。”
    步渠点了点头,心道:『这个世界毕竟与前世不同,同样是捕鱼,却是另有门道。还是得多看多学。』
    王二郎將渔具放到舢船上,隨后载著步渠一起朝黑水湖深处划去。
    “王叔,你有抓到过水纹鱼吗?”
    “嘿嘿,见过好几回。昨日里才遇见一次,就差一点点,便让我抓到了。”
    步渠翻了个白眼,心道:『真的只差一点点?你这话听著才像是在吹牛。』
    头顶艷阳高照,湖水也跟著澄澈几分。
    黑水湖的水浊得很,原本是看不清水下状况的。此刻却能依稀看到湖面下有鱼儿在游动。
    “王叔,既然你见过水纹鱼,应该知道水纹鱼长什么模样吧?”
    “这是自然。”王二郎笑道,“水纹鱼的模样与鯽鱼相仿,通体蓝色,鳞片晶莹如水波......”
    步渠听著王二郎絮絮叨叨讲个不停,目光在湖面上扫荡。
    驀然间,他看到一条疑似水纹鱼的蓝黑色鯽鱼在水中悠哉游哉地游荡。
    “王叔,王叔......”
    步渠压低声音,连著喊了好几嘴,王二郎方才停下口中碎碎念。
    “王叔你看,那条鱼像不像水纹鱼?”
    王二郎探头一看,惊道:“是它,就是它!”
    水纹鱼听到水上动静,鱼尾一阵摆,潜深水去了。
    “哎哟,忘记跟你说了。这水纹鱼机灵的紧,听到点声就往深水钻。再浮到水面,不知道得等到何时?这下好,又抓不到了。我怎就如此倒霉呢?”
    『知道它机灵,你说话还那么大声?就算不是宝鱼,听你那么大嗓门也该被嚇跑了。』
    步渠腹誹了一句,抓起舢板上的渔网,“噗通”一声跳入湖中。
    王二郎一惊:“阿渠,你这是干吗?”
    看到步渠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水中,他猛然意识到:『阿渠这是想潜到水底抓水纹鱼。』
    虽说这里是浅水区,水深也有三四丈。
    他们这群在水上討生活的渔民,在水中憋气几十息不是什么难事。
    但要说潜入深水抓鱼,这不是胡闹吗?
    王二郎朝著水面大喊:“阿渠,阿渠,你可別乱来啊!鱼跑了咱们可以再找机会,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咕嘟嘟的泡泡渐渐变少,直到消失。步渠此刻早已深入湖底,哪还听得到水上声音?
    王二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此刻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只得就地拋锚,祈祷步渠能够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