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十一点四十。食堂二楼。
厉辰站在窗口前。他面前是一份標准的青椒炒肉加一碗米饭。
顏曦的消息在他走进食堂的时候到的。
【顏曦：今天吃蛋白质。你昨晚复习到十二点，碳水不够支撑下午的课。加一个荷包蛋。】
他在打饭的时候加了一个荷包蛋。
王强端著餐盘，站在排骨砂锅窗口前面。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厉辰和赵子轩坐在距离他三张桌子远的位置。
陈默在更远的角落。桌上摊著活页本和一碗餛飩。
“来了没有？”赵子轩压低声音问。
厉辰没回头看。
他的余光扫过食堂入口。
十一点四十三分。
浅米色的羽绒服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林朵和那个高个子女生同伴一起走了进来。她们直奔排骨砂锅窗口。
王强背对著入口。他不知道。
厉辰拿出手机。
302群。
【厉辰：她来了。你右后方。別转头。】
王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的筷子在砂锅里搅了一下。搅得太用力，汤汁溅了一滴在桌上。
厉辰没再发消息。
林朵排队。打了一份排骨砂锅。端著餐盘找位置。
她扫了一圈。
目光经过王强的时候，停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选了一个离王强隔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
不近。不远。
厉辰注意到一个细节。食堂里还有很多空位。更靠窗的、更安静的位置都有。但她选了这个距离。
“她看到他了。”赵子轩小声说。
厉辰没回应。他在看林朵拿筷子的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筷子中段偏上的位置。握法很標准。筷子头没有交叉。
她吃饭的顺序是先喝一口汤，再夹排骨。
“辰哥你在看什么？”赵子轩顺著他的视线看。
“她吃排骨先蘸醋再入口。喝汤之前会用筷子把葱段拨开。”
赵子轩的嘴巴张了一下。
“你这个观察范围是不是超標了？”
“我在帮王强建数据。他自己建不了。”
手机震了。
【顏曦：她的筷子握法？】
厉辰想了一下刚才顏曦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观察这个。
然后他放弃了追究。因为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她就是知道。
【厉辰：右手。中上段。標准握法。】
【顏曦：家教好。吃相注意的女生在意对面人的吃相。让王强別把汤搞得到处都是。】
厉辰切到群聊。
【厉辰：吃慢点。汤別洒了。】
王强这次执行得不错。他放慢了吃饭速度。虽然看起来还是比正常人快一倍，但至少桌面乾净了。
五分钟后。
林朵吃到一半。她的同伴起身去加汤。
林朵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低头吃饭。
厉辰看著王强。
王强没有动。
他在等。
厉辰意识到这不是因为策略。是因为王强真的紧张到无法起身。
他的筷子在砂锅边缘敲了三下。那是他紧张时的无意识动作。陈默在第一天就记录过。
二十秒。
王强站了起来。
他端著自己的空碗，走向餐具回收处。回收处的路线刚好经过林朵的桌子。
他经过的时候，侧了一下头。
“同学。”
林朵抬头。
“那本书我查了。还没人还。到了系统会提醒你。”
说完了。
他没停下。没等她回答。继续往前走。把碗放进回收架。
厉辰在远处观察林朵的反应。
她看著王强离去的背影。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三秒后，她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排骨。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幅度和昨天在教室里一样。很小。但確实在弯。
王强把碗放好，走回自己的座位。他没有再看林朵。坐下来。拿出手机。
302群。
【王强：我说完了。她没回我话。是不是搞砸了？】
厉辰打字。
【厉辰：你走了之后她笑了。】
王强的两百斤在椅子上震了一下。
【王强：真的？？？】
【赵子轩：真的。我看到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陈默：记录——目標在被试离开后產生积极情绪反应。关键触发点：被试主动终止了对话並离开。这种行为打破了目標预期中的“搭訕-索取-粘缠”模式。被试的克制產生了正向情感评价。】
【王强：老陈你说人话行吗？】
【陈默：她喜欢你走得快。】
厉辰锁屏。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
【顏曦：荷包蛋吃了吗？】
厉辰看了一眼餐盘。荷包蛋还没动。
他叉起荷包蛋咬了一口。
【厉辰：吃了。】
【顏曦：全熟的。你不喜欢蛋黄太硬。下次让阿姨煎嫩一点。】
【厉辰：食堂没有定製选项。】
【顏曦：那我下次给你煎。】
厉辰咬著荷包蛋的动作停了。
他盯著这六个字看了三秒。
赵子轩在对面观察著他的表情变化。
“辰哥。你嘴角比刚才林朵弯的幅度还大。”
厉辰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你的饭。”
赵子轩缩回去了。
三张桌子外，王强终於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林朵。
林朵的同伴已经加完汤回来了。两个人低头说著什么。
林朵捏著手机，在桌子底下翻了一下。
她打开了微信。
王强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掏出来。
一条新消息。
林朵发的。
一只小猫抱著一本书的表情包。
下面跟了一行字：
“谢谢你帮我看书，不著急噠。”
王强把手机举到距离自己眼前五厘米的位置。
反覆看了四遍。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隔著三张桌子，对著厉辰露出了一个震撼到变形的笑容。
厉辰没看他。
他在回顏曦的消息。
【厉辰：她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对面安静了五秒。
【顏曦：我知道。】
【厉辰：你又怎么知道？】
【顏曦：因为王强刚才转过头的幅度超过了九十度。这个角度只有一种解释。】
厉辰把手机放下了。
他把荷包蛋吃完。把顏曦说过的“全熟”两个字存进了备忘录里。
下次找个周末。
他煎给她吃。
嫩的。
十一点四十。食堂二楼。
厉辰站在窗口前。他面前是一份標准的青椒炒肉加一碗米饭。
顏曦的消息在他走进食堂的时候到的。
【顏曦：今天吃蛋白质。你昨晚复习到十二点，碳水不够支撑下午的课。加一个荷包蛋。】
他在打饭的时候加了一个荷包蛋。
王强端著餐盘，站在排骨砂锅窗口前面。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厉辰和赵子轩坐在距离他三张桌子远的位置。
陈默在更远的角落。桌上摊著活页本和一碗餛飩。
“来了没有？”赵子轩压低声音问。
厉辰没回头看。
他的余光扫过食堂入口。
十一点四十三分。
浅米色的羽绒服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林朵和那个高个子女生同伴一起走了进来。她们直奔排骨砂锅窗口。
王强背对著入口。他不知道。
厉辰拿出手机。
302群。
【厉辰：她来了。你右后方。別转头。】
王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的筷子在砂锅里搅了一下。搅得太用力，汤汁溅了一滴在桌上。
厉辰没再发消息。
林朵排队。打了一份排骨砂锅。端著餐盘找位置。
她扫了一圈。
目光经过王强的时候，停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选了一个离王强隔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
不近。不远。
厉辰注意到一个细节。食堂里还有很多空位。更靠窗的、更安静的位置都有。但她选了这个距离。
“她看到他了。”赵子轩小声说。
厉辰没回应。他在看林朵拿筷子的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筷子中段偏上的位置。握法很標准。筷子头没有交叉。
她吃饭的顺序是先喝一口汤，再夹排骨。
“辰哥你在看什么？”赵子轩顺著他的视线看。
“她吃排骨先蘸醋再入口。喝汤之前会用筷子把葱段拨开。”
赵子轩的嘴巴张了一下。
“你这个观察范围是不是超標了？”
“我在帮王强建数据。他自己建不了。”
手机震了。
【顏曦：她的筷子握法？】
厉辰想了一下刚才顏曦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观察这个。
然后他放弃了追究。因为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她就是知道。
【厉辰：右手。中上段。標准握法。】
【顏曦：家教好。吃相注意的女生在意对面人的吃相。让王强別把汤搞得到处都是。】
厉辰切到群聊。
【厉辰：吃慢点。汤別洒了。】
王强这次执行得不错。他放慢了吃饭速度。虽然看起来还是比正常人快一倍，但至少桌面乾净了。
五分钟后。
林朵吃到一半。她的同伴起身去加汤。
林朵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低头吃饭。
厉辰看著王强。
王强没有动。
他在等。
厉辰意识到这不是因为策略。是因为王强真的紧张到无法起身。
他的筷子在砂锅边缘敲了三下。那是他紧张时的无意识动作。陈默在第一天就记录过。
二十秒。
王强站了起来。
他端著自己的空碗，走向餐具回收处。回收处的路线刚好经过林朵的桌子。
他经过的时候，侧了一下头。
“同学。”
林朵抬头。
“那本书我查了。还没人还。到了系统会提醒你。”
说完了。
他没停下。没等她回答。继续往前走。把碗放进回收架。
厉辰在远处观察林朵的反应。
她看著王强离去的背影。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三秒后，她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排骨。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幅度和昨天在教室里一样。很小。但確实在弯。
王强把碗放好，走回自己的座位。他没有再看林朵。坐下来。拿出手机。
302群。
【王强：我说完了。她没回我话。是不是搞砸了？】
厉辰打字。
【厉辰：你走了之后她笑了。】
王强的两百斤在椅子上震了一下。
【王强：真的？？？】
【赵子轩：真的。我看到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陈默：记录——目標在被试离开后產生积极情绪反应。关键触发点：被试主动终止了对话並离开。这种行为打破了目標预期中的“搭訕-索取-粘缠”模式。被试的克制產生了正向情感评价。】
【王强：老陈你说人话行吗？】
【陈默：她喜欢你走得快。】
厉辰锁屏。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群消息。
【顏曦：荷包蛋吃了吗？】
厉辰看了一眼餐盘。荷包蛋还没动。
他叉起荷包蛋咬了一口。
【厉辰：吃了。】
【顏曦：全熟的。你不喜欢蛋黄太硬。下次让阿姨煎嫩一点。】
【厉辰：食堂没有定製选项。】
【顏曦：那我下次给你煎。】
厉辰咬著荷包蛋的动作停了。
他盯著这六个字看了三秒。
赵子轩在对面观察著他的表情变化。
“辰哥。你嘴角比刚才林朵弯的幅度还大。”
厉辰把手机扣在桌上。
“吃你的饭。”
赵子轩缩回去了。
三张桌子外，王强终於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林朵。
林朵的同伴已经加完汤回来了。两个人低头说著什么。
林朵捏著手机，在桌子底下翻了一下。
她打开了微信。
王强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他掏出来。
一条新消息。
林朵发的。
一只小猫抱著一本书的表情包。
下面跟了一行字：
“谢谢你帮我看书，不著急噠。”
王强把手机举到距离自己眼前五厘米的位置。
反覆看了四遍。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隔著三张桌子，对著厉辰露出了一个震撼到变形的笑容。
厉辰没看他。
他在回顏曦的消息。
【厉辰：她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对面安静了五秒。
【顏曦：我知道。】
【厉辰：你又怎么知道？】
【顏曦：因为王强刚才转过头的幅度超过了九十度。这个角度只有一种解释。】
厉辰把手机放下了。
他把荷包蛋吃完。把顏曦说过的“全熟”两个字存进了备忘录里。
下次找个周末。
他煎给她吃。
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