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昂贵的观摩费用,罗伯特的敌视
    西伦靠在沙发上,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索起来。
    也就是说,按照功法威力的绝对上限来划分,最厉害、最能打好根基的,毫无疑问就是直接观摩神秘石刻上的非凡呼吸法;其次是后人翻译出来的无门槛译本;再其次,才是那些近代非凡者自创的。
    在这个动輒丧命的诡异世界里,差百分之十的威力,在生死搏杀中就意味著百分之百的死亡率。
    他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省那点钱,去学最垃圾的自创呼吸法。
    西伦心底已经有了计较,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导师,那我如果选择观摩最顶级的神秘石刻————大概是什么价位?”
    雷恩端著茶杯,深邃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西伦接下来的反应。
    “最便宜的,”雷恩特意加重了“最便宜”这三个字的读音,慢条斯理地说,“就是由俱乐部提供密室,你去观看那块只剩下残篇的神秘石刻,凭藉自己的悟性去学习上面的呼吸法。”
    “俱乐部的明码標价是:每观看一个小时的石刻,需要缴纳一英镑。”
    “假如你悟性极高,每天只看两个小时,而且在没有任何导师辅导的情况下,满打满算一个月才彻底將这门呼吸法学会併入门————”雷恩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残忍地报出了那个数字,“那你就需要准备足足60磅的现金。”
    听到“60磅”这个数字的瞬间,西伦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本因为受洗成功而带来的从容与自信,在这一刻被这串冰冷的数字击得粉碎。
    西伦彻底黑了脸,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著。
    60磅!
    这不仅是一笔巨款,这简直就是一座压在穷人头顶的大山!
    他辛辛苦苦在码头当监工,甚至不惜冒著生命危险去灰水河底搏杀悍匪,好不容易才攒下了三十多磅的存款。
    本以为自己已经算得上是下城区的富户了。
    结果呢?在这冰冷而残酷的非凡者交易体系里,最便宜的神秘石刻,看一个小时就要花掉一英镑!
    他全部的身家,甚至不够在密室里呆上三天的!
    更別提,这还没算上他需要提前花费至少5磅去学习神秘学基础的钱。
    穷!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极度的贫穷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西伦的心臟。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受洗者最终沦为了大势力的走狗,因为没有大势力的財力支持,散修根本连呼吸法的门槛都摸不到!
    西伦有些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这种被资源卡死脖子的绝望。
    “怎么这么贵————”西伦咬著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咒骂著这个吃人的世界。
    他看著雷恩导师那平静的目光,知道对方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给自己打折。俱乐部的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英镑,就没有力量。
    西伦猛地站起身,他需要时间去平復內心的波澜,更需要时间去想办法搞钱。
    “让我想想吧,导师。”西伦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不甘。
    他將那杯珍贵的茶水一饮而尽,转身走向房门。
    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时,西伦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度冷静的声音说道:“我明天给你个答案。”
    说罢,西伦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厚重的橡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將那股能让人迷醉的茶香彻底隔绝。
    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低沉的声响。
    西伦沿著昏暗的走廊向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不多时,走廊另一头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
    罗伯特穿著剪裁得体的丝绸衬衫,胸口別著一枚象徵家族荣誉的紫罗兰胸针。
    他看著西伦远去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深深皱起。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受洗者,生命层次早已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跃升,按理说绝不会將西伦这种平民泥腿子放在眼里。
    可就在方才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那个並不算宽阔的身影,竟然带给他一点难以察觉的威胁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无星无月的深夜,被一头蛰伏在荆棘丛中的野兽冷冷注视。
    “这是什么意思————”
    罗伯特停下脚步,反覆思索著刚才那一剎那的心悸。他摸了摸自己掌心由於修炼武技而生出的厚茧,感受著皮膜下那股如岩浆般流淌的受洗者气力。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应该是最近为了突破境界,精神绷得太紧產生的错觉罢了。
    区区一个还没有跨过那道天堑的学员,怎么可能让他感到威胁。
    收起繁杂的思绪,罗伯特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走进了雷恩的办公室。
    雷恩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摩擦著那杯名贵的南方殖民地红茶,热气在灯光下氤氳。
    一番例行的贵族式寒暄与敘述后,罗伯特挺直了脊背,眼神中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导师,我打算备战六个月后的初级骑士搏击赛。”
    雷恩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距离俱乐部確定最终的参赛人选,还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你倒是速度够快,怎么,看来你已经確定了一阶呼吸法的法门了?”
    罗伯特微微点头,下巴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那是源自血脉的自信。
    “您应该知道我们家族。在这个破败的年代,我们依然保留著古老的传承。
    我们拥有一阶呼吸法中,號称气力雄浑、接引晨曦、淬炼躯体、引导精神”的晨曦呼吸法。
    最重要的是,那是一份绝顶的呼吸法译本,就在昨晚,我已经正式被家族元老院批准修炼。”
    雷恩將茶杯放下,微微点头。
    “你家里待你还是不错。”
    雷恩晓得这门呼吸法,在流传下来的眾多一阶呼吸法中,晨曦呼吸法绝对算是非常厉害的顶尖货色。
    它不仅仅是简单地锤炼肉体,更是罕见地涉及到了精神层面的引导。
    不过,这种古老功法极为晦涩,难以翻译,市面上流传的译本都很少,残缺不全的居多,完整的更是稀有至极。
    罗伯特所在的家族,恰好拥有那极少数的一份完整译本。
    罗伯特双手按在桌沿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导师,您明白我的处境。为了提升在家族中的地位,为了那些本该属於我的资源,我必须在初级骑士搏击赛中,以无可爭议的优势胜过我的哥哥罗斯。
    他占据了嫡长子的名分,如果我不能展现出绝对的实力,我將永远被他踩在脚下!”
    按照罗伯特的猜想,俱乐部应该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了。
    初级骑士搏击赛的规矩极其严格,必须是二十五岁以內的年轻血液,且个人的参与次数不能超过三次。
    他正值巔峰,又刚刚受洗成功,更获得了晨曦呼吸法的加持。放眼整个铁干字俱乐部,应该是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了。
    雷恩看著眼前这个被家族权力斗爭裹挟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或许如此。”
    罗伯特一怔,隨即笑了,笑声中带著几分篤定和不可一世。
    “难道最后俱乐部还会不选我去么?除了我,还有谁能代表铁十字出战?”
    雷恩的敲击声停止了,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又犹豫了一下。
    “未必。”
    罗伯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雷恩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
    “你还是专心修炼呼吸法吧。晨曦呼吸法霸道异常,对精神的压迫极大,若是分心真出了岔子,导致境界倒退,那才是不好了。”
    罗伯特出来的时候,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雷恩那句“未必”,像是一根拔不出来的刺,扎在他的心底,这让他隱约有一点强烈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沿著走廊向二楼走去,想要去训练场发泄一下心中的鬱结。
    刚走到楼梯口,他就听到二楼的学员屋子里传来阵阵欢呼声。
    许多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热烈地討论著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
    受洗成功后,罗伯特已经耳聪目明,哪怕隔著一段距离,那些声音依然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真的受洗了!就在刚刚!”
    “天哪,他才来了多久?半年?这怎么可能!”
    “平民出身,没有任何资源,竟然靠著基础呼吸法硬生生跨过了那道门槛————”
    罗伯特面色一怔,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惊讶、疑惑、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在他的眼中交织。
    他猛地转过头,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向训练室角落里的那道偏僻人影。
    西伦。
    他死死盯著那个穿著灰色练功服的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这个人分明晚起步数月,底子薄弱,没有昂贵的魔药,没有名师的单独辅导,竟然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进行了受洗!
    他盯著西伦许久,胸膛剧烈起伏,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的肉里。
    下一刻,正在木桩前站定的西伦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道极其不善的目光。
    西伦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双平静到了极点的眼睛,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重重地碰在一起,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射。
    没有挑衅,没有炫耀。
    西伦只是云淡风轻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便低下头,继续对著面前的铁线罗木桩,思考著自己的事情。
    他在思考爪功。
    西伦的手指在身前缓缓收合,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
    他在仔细体悟、思考著那种腐化力量的深层运用。暗金苏贝尔熊带来的天赋,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邃。
    等西伦將那股狂暴的气力在体內梳理完毕,再次抬起头时,窗口处罗伯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西伦若有所思地看著空荡荡的窗台。
    似乎此人对自己的敌视,比起上一次在走廊里短暂交手时,还要增加了许多。
    不过,这在西伦看来毫无意义。
    强者总是会引来忌恨,只要对方敢伸手,剁掉便是。
    思考片刻,西伦走到一旁的木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眼角的余光瞧见不远处的一道人影。
    卡纳维。
    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底层摸爬滚打、一起在酒馆里喝劣质麦酒的同伴,此刻正站在几米外,似乎盯著看了自己许久。
    西伦放下水杯,转过身,隨口说道:“在看什么?”
    卡纳维如梦初醒般猛地移开视线,眼神有些躲闪。
    “没————没什么。”
    卡纳维的面色非常复杂,有敬畏,有失落,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西伦,现在已经受洗成功。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雾都,受洗者就是绝对的特权阶级。
    西伦已经变成了和他父亲卡罗一般的大人物,甚至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似乎,两人不再適合像以前那样隨意地一起来往。
    西伦不再是那个在码头干活的监工,而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一般的人物。
    卡纳维隱约感觉到,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无形的壁障。
    这层阶级的壁障,残忍地阻碍著他们之间原本平等的交流。
    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避开西伦的目光,转身匆匆离开了训练室。
    西伦看著卡纳维落荒而逃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出声挽留。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卡纳维自己无法跨越心里的那道坎,任何人的施捨都没有用。
    西伦重新转过身,看了眼面前坚硬的木桩。
    他深吸一口气,气力在掌心匯聚,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钢鉤般狠狠抓进木桩深处。
    木屑纷飞间,他的视网膜深处,淡红色的数据流迅速闪过。
    【技艺:多罗克暗爪功(熟练)】
    【进度:493/500】
    “快要进阶专家了。”
    西伦抽回手,看著指尖残留的木渣,心中暗自盘算。
    这是一门极其契合他的爪功,尤其是配合腐化之爪的天赋,威力成倍叠加。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一阶非凡者,有资格去修行更高深的一阶非凡搏击术,他也打算先將这门基础极为扎实的搏击术彻底修炼圆满。
    地基越深,高塔才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