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接过话来,“我之前给了她药防身。”
    余震啸点头,確实。
    毕竟他也吃了一颗。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吃饱喝足后,眾人望著远处的烟雾笼罩的山村,脊背发凉。
    “爹,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余震啸点头,上马挥手车队掉头离开。
    驴车上的周大夫望著远远发呆,“你也觉得他还活著?”
    张其真的声音让周大夫瞬间回神,放下支起的车窗。
    “没有,咱们都老了,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张其真看著药杵里的药材,神情晦暗不明,“可是余家人身上的尸毒做不了假。”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周大夫扭头看著他。
    张其真放下手里的药杵,“我想进去看看。”
    周大夫眉头一拧,“別节外生枝。”
    “可毕竟师徒一场,你难道不想见见他?”
    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
    直到车队走得看不见苗山村,张其真让人喊余震啸过来。
    说要在这里停留一天。
    余震啸一愣,“为何?”
    “俗话说,世间百毒,五步之內必有解药。”
    “你们身上的尸毒,要想製得解药,要需在苗山村百里之內,寻找药材。”
    余震啸点头,“那我陪您去。”
    毕竟是为了他们,不跟在身边帮忙,总不像回事。
    谁料张其真摇头,“不劳烦了,此间瘴气迷雾甚多,你又中了尸毒,不便行动。”
    “我让这个老傢伙陪著一起去。”
    余震啸看著被张其震薅出来的周大夫,欲言又止,看向李桃花的车厢。
    周大夫毕竟不是他们车队的人,要想让人家陪著一起去,还需徵得李桃花的同意。
    李桃花看著两人已经准备好的样子,摆手同意。
    那苗山村的老者定与他们有些关係,不然成天斗嘴的老头,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別说她,就是余越也看出来了。
    余越以为是他们身上的毒难解,都把两位医术高超的老大夫都给为难住了。
    不由紧张道,“您二位可得小心啊,一定安全回来啊。”
    安全?
    周大夫皱眉,“我们两个糟老头子能出什么事儿?”
    余越挠了挠后脑勺,“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二位千万別进苗山村。”
    “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张其真翻了个白眼,“你们不就好端端的出来了?”心里有些不高兴。
    若是苗山村里的人证实就是他们师父的话。
    这话任谁听了都不高兴。
    他们师父当初不仅医术高超,仁心仁德,还是出了名的善大夫。
    怎么可能会害人?
    余越没看出来他不高兴的样子,反而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要不是李桃花反应快,躲进坟塋里,他们现在就被那老头给弄死了。
    说起来现在还心有余悸,明明意识清醒,身上就是使不出劲儿。
    张其真垂下眼眸,掩下心底的不详的预感。
    “好了,我们最迟明天日落之前回来。”
    “你们身上的尸毒耽搁不得。”
    余震啸拜別两人,“有劳二位。”
    两人看著李桃花欲言又止。
    李桃花一手倚在下巴,叮嘱道,“二位一切小心为上。”
    两人点头,才转身离开。
    余越望著他们的背影,不解道,“我怎么觉得他们对顾兄弟很是不一样啊。”
    周大夫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李桃花的人,可是张其真就不同了。
    “喂!你还吃老人家的醋啊?”
    余越肩膀忽然被人一拍,扭头一看是余英,正一脸打趣他的样子。
    “你都这么大人了,还吃醋?”
    余越脸一烫,瞬间低下头,嘟囔道,“我长大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我要吃也只会吃你的醋。”
    说完便消失在余英面前。
    余英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他一个人嘰里咕嚕说啥呢?”
    余震啸一拍脑门,翻著白眼离开,看了眼自己正羞得脸通红的儿子,摇头嘆息。
    英子这方面本来就缺根筋,不直面了当说清楚,根本理解不了。
    越儿要一直这样,这辈子他看是个打光棍的份儿。
    李桃花猜得不错,苗山村的老者確实与周大夫两人关係匪浅。
    两人来到苗山村前,望著这烟雾渐散的山村,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忽然身后一阵清风吹过,周大夫嘆气道,“陪我们进一趟吧。”
    其越瞅了眼这诡异的苗山村,“这村子不阴不阳的,阴气森森的,想来没一个活人了。”
    三人刚踏进苗山村,与李桃花他们看见情景不同的是,此刻房屋破败,蛛网密结,处处瀰漫著一股腐朽难闻的气味。
    周大夫看见此情景,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
    是鬆一口气,还是失落。
    百年了,当初那个耄耋老人该化作黄土一捧了。
    思绪未落,忽然面前缓缓出现一道人影。
    看清人影面貌后,周大夫和张其真齐齐一震。
    “师父!”
    “您还活著!”
    高耀浑浊的眼珠子上下一扫周大夫两人。
    皮肉鬆弛,头髮花白,早已不似当初小小少年的样子。
    不过高耀还是从眉眼中,依稀看出当年的几分影子。
    “是你们?”
    张其真激动地上前几步,“是我,是我。”
    说著连忙扒拉开自己的鬍子,努力学著少年时的样子。
    高耀眼底划过一丝怀念,“你们也老了。”
    “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说著低下头一笑。
    相较於张其真的激动,周大夫就比较冷静多了。
    “这么多年了,您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可没有错过高耀不正常的脸色和手脸上的尸斑。
    作为医者,救活人在行,分辨尸体也不差。
    周大夫的话让张其真上前的脚步一顿,视线在他身上一扫。
    意识到什么,顿时喉咙一紧,“您这是把自己炼成了活尸?”
    “没错。”
    得到高耀的肯定回答,他忍不住后退几步。
    这等邪门歪道,只有心术不正的邪医才会去研究。
    可是他怎么会?
    高耀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后面的其越。
    “你倒眼熟。”
    其越眸光一闪,能被张其真成为师父的,只有当初太医院首高耀。
    听闻,高耀年少成名,医术天赋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