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耀出生在医门世家,自小便痴迷医门典籍。
    隨父义诊,悬壶济世,被民间百姓尊称小神医。
    后来名声越来越大,直到被宣进宫內,成为御医坊的一名御医。
    可是后来便不曾再能听到他的事情。
    再一次听到他的事跡,还是他一跃成为御医院首。
    整个高家因他步入一段从所未有的荣光时刻。
    当初甚这么一句传言,杏林圣手,高家出一半。
    不少的医者慕名而来,想拜在高家名下,精进医术。
    他面前的这两人,却是当初高耀义诊时收下的药童。
    情分匪浅,当初要不是因为他俩外出游医,增加经验。
    这苗山村里应该有他们的位置。
    “亏得高老没老眼昏花,还能记得我父亲。”
    高耀没再看他,再次看向周大夫两人,“先前进来的那小子,你们可能再次引进来?”
    什么?
    张其真的表情一怔,周大夫直接拒绝,“不可能,她已经走了。”
    高耀撩起鬆弛的眼皮,看向他,微微一笑,“乖徒儿,你骗不过为师。”
    “只要你们把她带过来,为师便带你获永生,摆脱这副苍老的面貌,从此逍遥自在,享尽世间繁华。”
    周大夫眉头一皱,“您还没从高家跌落神坛的美梦中清醒吗?”
    “闭嘴!”
    高耀表情狰狞了一瞬间,转眼恢復正常,一脸慈爱看著周大夫和张其真两人。
    “你们都昏了头了,现在还遵循旧令又有何用?”
    “刚才说我没清醒,我看是你们还沉迷其中。”
    周大夫不欲多言,本来跟张其真来,就是想再看他一面,確认他的生死。
    现在也看了。
    是活著。
    却是不人不鬼的活著。
    “走吧。”
    张其真拉了他一把,“先等等。”
    他不愿看著恩师再这么痛苦生活下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解脱。”
    周大夫摆开他的手,“有,一把火烧了。”
    张其真刷地一下扭头看著他,“你想活活烧死他们!”
    “你问问师父,他现在还有感觉吗?”
    “恐怕刀割火燎对他来说,跟轻风拂面,也差不在哪里。”
    高耀脸色一沉,看著他们自说自话。
    三言两语便决定了他的去留。
    “我可没说我痛苦,更不会离开这世间!”
    高耀眼底划过一丝暗光,抬起头泪眼婆娑,“乖徒儿,就不能帮帮为师吗?”
    说著缓步上前,“我也不伤她的性命,只要她把东西交出来......”
    “不可......”能!还没说完。
    其越的声音已经瞬间盖过周大夫的声音,“小心!”
    张其真一扭头,高耀阴沉带著鬼气的手已经抓了上来。
    “师徒一场,真是浪费当年我对你们的悉心教导!”
    其越直接把两人甩在身后,抽出腰间软剑和高耀缠斗起来。
    高耀身为医者本不懂武,可他浑身坚硬无比,剑刺在他身上,竟然毫无损伤。
    “你快想想办法!”
    周大夫瞥了眼焦急的张其真,“现在知道著急了?”
    张其真懟了一句,“废话!”
    师父见了,心愿了了。
    人却不似往前,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当初你可是懂得最多的,他的本事你起码学了八成,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
    张其真说著扭头看了眼其越和高耀,忍不住瞪大眼睛。
    现在高耀脸色青黑,眸光凶狠,越发不似人。
    更不像一个老头。
    居然能和其越打成平手。
    周大夫不紧不慢道,“我不是说了吗,烧了他。”
    “咋烧?”张其真快速扫了一眼周围。
    不知为何,这里的房舍具是石头垒砌,连根易燃的木棍都没有,去哪儿引火?
    不对,姓余那小子,不是说,还有很多人吗,现在怎么就高耀一个人?
    在几人不知所措时,李桃花钻进车厢里,从腰间掏出在苗山村得到的木牌。
    木牌花纹精致,质地古朴,一握在手中便觉得不一样。
    掏出一直掛在胸前的木牌,两块放在一起,木牌上的木纹竟然诡异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副完整的图画。
    这是?
    地图!
    还有高耀......
    眼前突然一花,她耳朵传来周大夫和张其真的声音。
    “顾陶?!”
    “你怎么来了?”
    李桃花面不改色把木牌收好,“嗯,担心你们,来看看。”
    话音未落,察觉到她来之后,高耀瞬间准了攻势,径直朝李桃花袭去。
    “东西留下,我饶你们一命!”
    “不能给!”周大夫直接挡在她面前,“有其越挡著,咱们先走。”
    李桃花看了眼他,她也没说要给。
    一块木牌,便让她穿梭於两个世界。
    现在又出现了一块,傻子才会把这木牌交出去。
    “给我!”
    李桃花攥著木牌的手心一烫,在高耀抓到周大夫的瞬间,一脚踹了出去。
    小心!话到嘴边忽然止住。
    刚才还和其越打得难捨难分,现在却被李桃花轻轻一脚踹了出去。
    不变的表情有了一丝隱裂。
    “你能伤得了他?”
    其越几步便退在李桃花身边。
    李桃花上下一打量他,“车夫?”语气玩味,让其越一怔,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她的表情。
    高耀捂著胸口,痛苦起身,只听得李桃花的声音缓缓传来。
    “早该逝去之人,强留在这世上又有何用?”
    “你把自己,把族人製成活尸,困在这阴寒之地將近百年,可有后悔?”
    高耀咬牙嗤笑,“后悔?我后悔什么?”
    “我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只要你把那木牌给我,我解了这尸毒,我们便能离开这里。”
    “说不定我们也愿追隨你,再为你效劳呢?”
    说罢一脸真挚的望著李桃花。
    李桃花挑了挑眉头,她可没忘这老头在白玉坟前,想杀死她的眼神。
    狠辣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听著这句话,张其真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周大夫眉心一紧,“一块普通牌子,能解什么尸毒?”
    “师父,你现在不过是一句会说话的尸体,已经是回力乏天了。”
    “我从医几十年,从未听过死而復生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