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碰它。”
    江如是这句话说了三遍。
    壮汉的两个手下还是离那块黑色方块远远的。
    不是他们胆小。
    从矿脉核心带出来的东西,谁都知道不乾净。
    尤其这玩意儿之前还插在老四脑机接口抽取线里。
    江如是蹲在一堆破零件前,脸色冷得要命。
    她让年长女人扶住旧电池壳,让年轻女人递导线。
    自己只碰最关键的触点。
    大姐站在旁边。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读多少?”
    “不知道。”
    江如是声音很哑。
    “我不是老四。没有完整脑机,没有解码板,没有稳定供电。现在这个环境,说是读取,不如说是拿针扎它,看它会不会骂人。”
    江莫离靠在柱子边。
    “那它骂得懂中文吗?”
    江如是没抬头。
    “它最好懂,不然我骂回去也浪费力气。”
    江莫离笑了一声。
    笑到一半,腿又抽了一下。
    这次幅度很小。
    但江如是还是立刻抬头。
    “记录。”
    年轻女人赶紧拿一块铁片,在上面划了一道。
    江莫离看著她。
    “你们还真把我当样本了?”
    江如是冷声道:“你一直都是。”
    江莫离闭嘴。
    江巡靠在承重柱上。
    他的状態比刚才稍微稳了一点,但也只是“不再马上死”的稳。
    横纹肌急性溶解前期的疲惫压在身上,他连呼吸都像在省力。
    右耳后的十字星伤疤还连著西侧冷点。
    弱,散,模糊。
    暂时能忍。
    大姐看了他一眼。
    “你闭眼。”
    江巡:“我看数据。”
    “不需要。”
    “跟我有关。”
    “所以你更不需要看。”
    江巡抬眼。
    江未央语气没有变化。
    “我会告诉你该知道的。”
    江莫离在旁边嘖了一声。
    “完了,哥哥连知情权都没了。”
    江未央看她。
    “你想要?”
    江莫离立刻偏头。
    “我腿疼,我不配。”
    江如是没有理她们。
    她把旧脑机接口残片接到黑色方块边缘。
    没有插口。
    只能贴著几处疑似触点的位置短接。
    旧电池壳不是完整电池。
    里面只剩半片没死透的残电芯,电量弱得可怜,被江如是用导线硬拧出一点不稳定的脉衝。
    细线一搭上去,就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壮汉手下嚇得往后一缩。
    江如是冷冷道:“手別抖。”
    那手下咬牙把金属板按稳。
    下一秒,黑色方块表面亮了一下。
    很短。
    像一颗黑色石头里,被人点了一下火。
    旧脑机碎屏跳出乱码。
    全是断裂字符。
    江如是眼神一紧。
    “敲。”
    壮汉手下没懂。
    江如是指向旁边的金属板。
    “看到闪一次,敲一次。长闪敲两次。別问为什么。”
    壮汉听完翻译,直接把另一个手下按到金属板前。
    那人拿著铁棍,紧张得手心出汗。
    黑方块又闪。
    咚。
    再闪。
    咚,咚。
    江如是盯著碎屏,又听著敲击节奏。
    她在脑子里拼。
    不是完整翻译。
    是从一堆断脉衝里找能对上的结构。
    几十秒后,碎屏忽然稳定了一瞬。
    上面跳出一行中文残片。
    目標身体参数。
    摊位里安静下来。
    江巡睁开眼。
    江如是立刻开口。
    “不许动。”
    他没动。
    屏幕继续闪。
    全身骨骼参照。
    右上肢鈦合金焊接数据。
    颈后標记三维坐標。
    时间戳。
    穿越前72小时。
    江如是的手停住了。
    大姐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江莫离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江巡看著那几行字。
    他的神色很平。
    平得像在看別人的病歷。
    碎屏上,残片继续吐出。
    肩胛宽度。
    肋骨旧裂痕位置。
    右臂金属骨融合角度。
    耳后十字星伤疤中心点。
    精確到毫米。
    壮汉和两个手下看不懂中文。
    但他们看懂了摊位里几个人的脸色。
    谁都没出声。
    江如是用针尖按住触点。
    她的手在抖。
    不是累出来的那种细颤。
    是怒意压出来的。
    “穿越前七十二小时。”她一字一句。
    江莫离慢慢抬头。
    “也就是说,不是废土这边发现哥哥以后才建档。”
    江巡声音很轻。
    “他量过我。”
    大姐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著碎屏上那些参数,指尖慢慢收紧。
    这比悬赏更噁心。
    悬赏是把江巡当猎物。
    这些数据,是把江巡当材料。
    在旧世界,在他们以为一切还没崩之前,就已经有人把江巡从头到脚量完了。
    骨头。
    金属右臂。
    伤疤坐標。
    甚至连旧伤都没漏。
    江如是忽然拔掉导线。
    碎屏灭了。
    壮汉手下嚇了一跳。
    江如是低声骂了一句。
    江未央看向她。
    “为什么断?”
    “再读下去,残电芯会烧穿触点,残片也会被冲坏。”
    江如是把黑色方块拿起来,用布重新包上。
    她的动作很轻。
    像包的不是一块数据核心,而是一枚还没拆的雷。
    大姐问:“能复製?”
    “不能。”
    “能记?”
    江如是看向旁边的敲击记录。
    那名手下已经在金属板上敲出了几十个凹点。
    乱七八糟。
    但江如是能看。
    “能还原一部分。”
    她看向江巡。
    “你的右耳后坐標,数据里有精確记录。”
    江巡抬手,像是要摸伤疤。
    大姐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不许碰。”
    江巡看她。
    大姐声音很低。
    “那不是你的习惯动作了。”
    江巡沉默。
    江莫离在旁边轻声道:“以后想摸,摸我。”
    江如是冷冷道:“你闭嘴。”
    江莫离扯了扯嘴角。
    这次没贫回去。
    她也被那行“穿越前72小时”压住了。
    他们在塔克拉玛干地下三千米见到xiii之前,幕后的人就已经完成了测量。
    甚至可能更早。
    大姐看向江如是。
    “72小时和xiii献祭时间能对上?”
    江如是脸色难看。
    “太近了。”
    江未央眼神沉下去。
    “不是巧合。”
    江如是没有反驳。
    江巡靠回柱子。
    他像是终於彻底明白了某件事。
    那个人不是废土之后才发现他还活著。
    也不是看到悬赏才锁定他。
    对方早就等著。
    等环形门。
    等穿越。
    等他们落进第十三区。
    江巡忽然笑了一下。
    很浅。
    江如是皱眉。
    “你笑什么?”
    江巡说:“还活著。”
    江莫离看他。
    江巡声音很淡。
    “他量完了,我还活著。”
    大姐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
    “所以他会后悔。”
    江如是把黑色方块重新放进遮蔽层里,声音冷得发硬。
    “我会把他量回去。”
    江莫离终於笑了。
    “老三,这句挺变態。”
    江如是看她。
    “你第一天知道?”
    就在这时,后门又被敲响。
    壮汉手下探头进来,脸色不太好。
    他说了几句废土语。
    江如是听完,看向大姐。
    “西侧消息。”
    大姐:“说。”
    “標记针还亮著,但光弱了。”
    江巡闭上眼。
    几秒后,他开口。
    “散得更大。”
    江如是皱眉。
    “它把粉尘吃进去了。”
    江巡补了一句。
    “在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