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笑容明朗,夏熙墨心下竟也跟著触动了一下。
    她又將视线挪开,並转换了话题:“此处虽为幻境,但雪隱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当心点。”
    任风玦立即应了一声:“好。”
    两人继续前行了一段路,面前忽然出现一棵枯枝老树。
    伴隨著阴冷的笑声,从耳畔处擦过,紧跟著,那些棲身在枝椏上的飞蝠,纷纷竖起了脑袋。
    这是九幽常见的一种蝠灵,似鬼非鬼,虽不具备太大的杀伤力,但十分难缠。
    夏熙墨记得,她初到九幽之时,经常会有不长眼的恶鬼前来挑衅。
    这些邪恶的蝠灵,专为恶鬼引路。
    恶鬼肆意讥讽,蝠灵便在旁边发出嘶嘶冷笑…
    “想不到啊,这次居然来了这么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姑娘?”
    “小姑娘能犯什么滔天大罪?居然也被关了进来?”
    “让我们来会会!”
    它们只当她是好欺负的,然而,交过手了才知道,她出手狠厉决绝,从不留后患。
    所以,她的敌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死。
    死得透透的,鬼也一样。
    那些前来挑衅的恶鬼,被杀个措手不及,直至形神俱灭。
    此事,很快便在整个九幽狱內传开。
    九幽之地,恶鬼相斗,是家常便饭,阴司管不著,也不想管。
    可事情一旦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时,他们就不得不管了。
    她才到九幽不久,便有不少恶鬼折在她的手中。
    整个九幽狱,日日哀嚎一片。
    这也並非什么小打小闹,而是生死相搏,她没有给对方留后路,同样,也没有给自己留过后路。
    地君听闻此事后,还亲临过一次九幽。
    恶鬼们竟纷纷前来告状。
    对此,她一语不发。
    她在九幽几乎没有说过话,恶鬼们只知她手段残忍。
    地君听完恶鬼们的控诉,却轻飘飘说了一句:“以后见了她,绕道走就行。”
    至此,九幽之地,无人敢惹。
    想到这些过去,夏熙墨竟也有些恍惚。
    她看了一眼树顶上方的蝠灵,然而,一只体型略大的蝠灵,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竟朝著二人直接袭了过来。
    见状,夏熙墨忙將任风玦往旁边一推。
    可正当她要运用魂力施展骨术时,却发现了自身的古怪之处。
    魂力像是被封印了,根本施展不出法术。
    略一迟疑,那飞蝠欺身而来,露出了尖牙与利爪,就要扑向她时,一只手却拉了她一把。
    只是,未有喘息的时间,飞蝠又继续朝著二人发起了攻击。
    任风玦只得拔出腰间长剑,迎著飞蝠的攻势…
    夏熙墨望著他的背影,脑海中却闪过一帧画面——
    白衣少年持著长剑,挡在她的跟前。
    “墨骨,你走吧,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在漫天剑影当中,血染红了整个夕阳。
    ……
    她已想不起那白衣少年的样子,却觉得他的背影,和此刻的任风玦,在逐渐重合。
    一种复杂的情绪,开始在心间处蔓延。
    任风玦虽为一介凡人,可身手確实不错,与那空中飞蝠斗了几个回合,竟不落下风。
    飞蝠见奈何不了他,忽然抖动一下翅膀,树上的蝠灵,当即倾巢而出,打算对任风玦进行夹击。
    夏熙墨找不出这幻象的破绽,却也不想吃这眼前亏。
    她知道,这样缠斗下去,只会耗费二人的气力。
    这幻境如此逼真,还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等著他们。
    於是,她一个疾步上前,拉著任风玦的手,便往一处疾奔。
    “快走!”
    飞蝠见他们要逃,却只在后面追了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夏熙墨依然紧抓著任风玦的手,见蝠灵消失,却也不敢鬆懈。
    “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下。”
    她在九幽待过,自然清楚,什么地方危险多,什么地方相对安全。
    此时,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乱石窟。
    那里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是她曾经待得最久的地方。
    她正要领著任风玦前去,却见他脚下微微踉蹌了一下。
    夏熙墨回头望去,竟见他肩处有鲜血溢出,心下顿时一惊。
    “受伤了?”
    她面上虽不显,眼底明显透著焦急之色,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任风玦脸色逐渐苍白,明显是被蝠灵利爪所伤。
    但他却摇了摇头,强撑著说了一句:“没事,只是小伤。”
    夏熙墨没回话,扶他的手,多用了几分力,並放缓了脚步。
    待两人好不容易走到乱石窟时,任风玦竟忍不住吐出一口乌黑色的血。
    看样子,蝠灵带了毒…
    夏熙墨心下一乱,忙在石窟內寻了一处地方,让任风玦坐下。
    看得出她面上的焦急之色,任风玦不由得劝慰道:“我们不是在幻境中吗?这些伤,说不定都是假的,你不用著急。”
    夏熙墨不语,伸手就要去解他身上的衣衫,打算查看伤势。
    她的眼神太过於坦荡,明明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还是让小侯爷慌乱了一下。
    “你…这是要干什么?”
    “看伤口。”
    “不必看了…”
    他正要拒绝,浑身却没了抵抗的力气。
    夏熙墨从没替男人脱过衣服,她架势虽足,却也著实手忙脚乱了一把。
    任风玦耳根通红,无奈说道:“你…得先把腰带解开。”
    便於出行,此时他的腰上,用的是一根蹀躞带。
    这玩意儿可不太好解。
    夏熙墨兀自琢磨半天,不得其解,小侯爷不得不出声引导她。
    当衣衫褪去后,看到肩头上的伤口,她目光立即一沉。
    伤口並不浅,且呈乌青色,才短短的时间內,周边已有溃烂之势,明显有毒。
    夏熙墨知道,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唯有先把毒给吸出来。
    石窟內,只透著一点光亮。
    两人距离离得这么近,任风玦一下子就猜到她想做什么,正要阻止时,却被她按住了肩头。
    “別动。”
    下一秒,他浑身一僵,“万一有毒,你也有危险…”
    夏熙墨不想后果,手上力道加重,限制住他,並快速替他清理了伤口。
    接著,又从裙角撕下一片,用作於包扎伤口。
    忙完这一切,她便在任风玦身侧坐了下来,手脚有种陌生的疲累感。
    而后背,则全是冷汗。
    这时,她却听见任风玦低声问了一句:“墨骨,是哪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