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曹源独自呼呼大睡。
    旁屋。
    惊鯢面色冰冷,语气冷淡,“你给他下了什么毒?”
    离舞眨了眨美眸,忽然笑道:“惊鯢大人好像……很生气?”
    惊鯢美目森寒地盯著离舞,“我说过了,这件事我来考虑,你竟还敢擅作主张!”
    离舞忍著激动,恭敬道:“属下不敢,属下並未给他下毒,那只是一小瓶普通的清水。”
    果然,惊鯢大人如她所料,並非表面那般无动於衷。
    不枉她冒险,用“小害虫”试探。
    “清水?”惊鯢神色一怔,回想刚才的一幕幕,难道真是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惊鯢不解,眼含询问之色。
    离舞轻嘆道:“惊鯢大人,因为你变了。”
    “我变了?”惊鯢下意识反驳道:“我哪里变了?我没变。”
    离舞坦白道:“心態变了,以前的惊鯢大人,可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有所犹豫,特別是这个人关係到任务。”
    “惊鯢大人变得仁慈了。无论是对那个少女还是对曹源。”
    惊鯢想到天真烂漫的小孟姜,想到看似圆滑实则有稜有角的曹源,不由沉默了。
    “……你不怕我把你灭口吗?”
    惊鯢幽幽开了口。
    离舞道:“惊鯢大人,您杀了我,对您並没有好处。”
    “相反,若您装作不知,让我尝试一下挣脱蛛网,这对您来说並没有什么损失,即使失败,也不过是我丟了性命而已。”
    “万一我成了……您不是也能挣脱束缚,换一种生活吗?”
    “惊鯢大人,你也不想……为什么不能给我和给您自己一次机会呢?”
    离舞尝试著说服惊鯢,如果能让惊鯢和她一样选择叛逃更好。
    惊鯢目光微凝,清丽的水眸中水光瀲灩,波动异常。
    “你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心思?”
    离舞轻声道:“见到荀子之后。”
    “荀子乃当世五绝之一,实力身份毋须属下多言。”
    惊鯢沉声道:“你觉得儒家小圣贤庄会因为你,因为曹源,而不惜得罪罗网,不怕罗网的报復?罗网的残忍和不择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晚的事我装作不知,我劝你割捨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好好活下去。”
    离舞苦涩一笑,“活下去?属下当然想活下去。但罗网会让我们活下去吗?”
    “任务至上,没有自由,没有休息,只有痛苦和危险,只有束缚和挣扎,如同一件危险的凶器。未来不是死在任务中,就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惊鯢大人,您知道吗?八玲瓏之中的巽蜂和坤婆……”
    离舞目露恐惧之色,“他们不是活人。”
    惊鯢瞳孔微缩,猛地盯著离舞,“什么意思?”
    离舞忍著惧怕,娇嫩的红唇微颤著道:“八玲瓏內有鬼,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要跟著惊鯢大人,离开八玲瓏的缘故。”
    惊鯢沉思道:“乾杀原为掩日首领部下,沉默嗜杀,原本平平无奇,三年前,也就是玄翦重回罗网之前,不知何故,成为罗网杀字级杀手,並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离舞似有所悟地道:“好像就是在那个时候,掩日首领让乾杀组建了八玲瓏杀手团。”
    “难道因为玄翦叛逃的缘故,才让首领起了组建八玲瓏的念头?”
    惊鯢微微頷首,“有这个可能。”
    “我曾在罗网机密卷宗內看到过,罗网之中有一神秘宝物,疑似上古之物,正是名为八玲瓏。”
    “它具体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力量,我並不知晓,但经过你方才所言……”
    “控制灵魂么……”离舞遍体生寒,“难怪乾杀看著我的眼神,像是看猎物一样,他是想杀了我,控制我的灵魂?”
    惊鯢默然。
    若是真的,进入八玲瓏之中的杀手,都將成为乾杀的祭品。
    离舞久久无言。
    她不知怎的,离开了屋,轻踏著地面,在明亮的月色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曹源的屋內。
    而曹源依旧还在呼呼大睡,对离舞的到来一无所知。
    离舞走近到床前,端详著曹源不雅的睡姿,想到自己可能要靠这小子跑路,又是轻嘆,又是期待。
    她忽然露出坏笑,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在曹源脸上晃了晃,轻笑著捏住了曹源的鼻子。
    “嗯哼哼……”
    曹源睡得正沉,被捏住鼻子后,本能发出一声猪叫,朦朧之中,似乎看到一抹熟悉的丽影。
    只是还未等他睁开眼睛看清,耳边传来呢喃的轻语。
    “睡吧,睡吧,要梦到离舞哦……”
    曹源两眼一翻,又睡了过去。
    离舞轻轻一笑。
    对她这样的二流巔峰小高手来说,曹源只是个普通人,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轻而易举。
    ……
    第二天。
    “阿嚏,阿嚏……”
    曹源幽幽醒来,鼻子发痒,打了几个大喷嚏。
    他在榻上伸了伸懒腰,嘀咕道:“果然,梦见离舞那婆娘准没好事……”
    “是吗?”
    一道轻灵的嫣然笑声在窗边响起,让曹源一个激灵,猛地看过去。
    只见离舞坐在窗台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看来昨晚不是梦见惊鯢大人,而是我了呢。”
    离舞话里话外充满著自得,仿佛昨晚作弊干坏事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姑奶奶,你能不能別这样嚇人好不好?”
    曹源没好气道,“还有,你不在自己屋里,跑我屋里干什么。”
    离舞哼道:“已经日上三竿了,你还要不要去无名的府邸见荀子?”
    曹源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嘟囔道:“睡过头了。”
    他明明想著早起的啊,真是太奇怪了……
    不会是离舞给他下毒的后遗症吧?
    ……
    曹源收拾好东西,整理了一下仪容,刚准备带著小孟姜出门拜访荀子,就见惊鯢和离舞同样穿戴好漂亮衣服在门口等著他。
    “那个……你们这是?”
    离舞笑眯眯道:“当然是一起去了。”
    曹源笑了,“不怕荀子一巴掌把你拍死?”
    离舞无所谓道:“死就死唄,有你陪著,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曹源无语,拿毒威胁是吧?
    看来有机会得搞一下田蜜,看能不能把农家的“百毒不侵”弄到手。
    秦时的妹子太危险,他得多点几个特长才好浪~
    惊鯢的目光在离舞和曹源身上逡巡一遍,似乎忍受不了这对狗男女“撒狗粮”的举动,提前定调。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