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正午。
    膳房里人声嘈杂,秦恆与郭满、侯小妹等熟识的人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有些心不在焉。
    自打在那翻江帮之后,当日倒还有三拨人找上门来,可无一例外全都是帮派的人,没一个是正经地方的掛职。
    而那日之后,便再无任何一方势力来找他商议掛职之事。
    这感觉不太妙,秦恆感觉跟前世在某聘放开简歷后,却无人联繫的情况一样,多半是没几家看得上他中下根骨资质。
    难道真的要去帮派掛职?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去吧。
    可要是再过几天还是没人来找,去,还是不去?
    秦恆皱著眉琢磨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先练拳吧,有些事急不得。
    他猛灌了几大口免费的凉白开,抹了把嘴便起身离席,径直走到练武场继续练了起来。
    ......
    演武场上拳风激盪,青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三十多个弟子分散各处捉对对练,拳脚相撞的闷响、呼喝声此起彼伏,而郭满与秦恆也在其中。
    二人你来我往间打了十几个回合。
    秦恆越打越顺,拳势也愈发刚猛,一记沉猛的猛虎硬爬山挟著劲风拍下,郭满急忙抬臂格挡,“嘭”的一声闷响,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了半步,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一道浅痕。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拳法(入门 296/300)】
    “不错呀!师弟这招猛虎硬爬山,是练得越来越好了,且来瞧瞧我这招!”
    郭满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胳膊,咧嘴一笑,当即沉腰坠胯,双拳收於腰侧,摆出了八极拳里刚猛无匹的立地通天炮架势。
    他周身气血微微鼓盪,脚下青石板都跟著轻轻震颤,方才一个不留意让秦恆占了上风,此刻显然是要拿出真本事,跟秦恆好好较量一番。
    可就在郭满蓄满力气,双拳即將轰出的剎那,演武场东侧骤然爆发出阵阵惊呼声与喝彩声,瞬间吸引了演武场中所有人的目光。
    “贏了!王师兄居然输了!”
    “我的天!天宝师兄居然打贏了王师兄!”
    “王师兄可是明劲巔峰啊!天宝师兄才练了多久,就能贏王师兄。”
    秦天宝把王松给贏了?
    郭满闻声满脸难以置信,王松可是松玄武馆中公认的明劲最强,根基扎实无比。
    秦天宝虽有上等根骨,可习武时日尚短,能贏下王松,绝非只靠根骨资质这般简单。
    “师弟,你先自己练著,我去看看究竟。”郭满话音未落,脚步已然动了,朝著东侧跑去。
    秦恆张了张嘴,却並没说出口。
    打都打完了,你再跑去看又有什么用?无非是凑个热闹罢了。
    转过身去,他找了个木人,便继续开始练了起来。
    拳头、肘、膝、腿交替砸击在木人身上,发出“嘭嘭嘭”的沉闷声响,在空档的演武场西侧响起,却又被东侧的嗡嗡地议论声盖住。
    这些杂乱的恭维声、点评声,像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了过来却半点没扰到秦恆。
    他目光专注,眼前只有那木人,和他打出来的八极拳。
    【八极拳法(入门 298/300)】
    不多时,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中,他脑海中再次浮现一道金光。
    【八极拳法(小成 1/800)】
    顿时,他出拳的拳势一畅,先前招式间的滯涩感全部尽数化开。
    ......
    临近傍晚,武馆外走进一名中年汉子,看著约莫四五十岁,与墨广仁年龄相当。
    他身形敦实稳健,一身利落的藏青锦面长衫体面得体,在问过了当值的三师兄后,那人便径直朝著仍在练桩的秦恆走了过去。
    “这位,可是秦恆小友?”汉子行至近前,微微拱手,语气客气地问道。
    “正是。”秦恆瞅了一眼来人,心中暗鬆口气,总算来了个体面人,当即收了桩功,纵身跃下木桩。
    “秦恆小友,那我便直说了。”
    汉子下巴微微扬起,端著几分刻意拿捏的高姿態。
    “在下崔旭,是內城五大家崔家的人,想邀你来大通街我崔家药铺兼掛,每月一两五钱,小友可有意?”崔旭说话时故意放慢了语速,尤其在內城五大家崔家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生怕秦恆没听仔细。
    內城五大家崔家?秦恆闻言自然不会忽略这如雷贯耳的名號。
    毕竟河阳县內,这五家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所谓王法,在河阳县里绝对治不了这五家。
    不过,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来找自己掛职?
    秦恆没被五大家的名號嚇到,细细回想起对方说的话,五大家崔家,每月一两五钱。
    嗯?
    他突然眉头一皱,找到了重点:一两五钱?堂堂崔家就给开一两五?比那翻江帮给的还少。
    “敢问崔掌柜,小子虽见识浅陋,却也听说內城崔家的普通护院,每月最少也有五两银子,还管吃住。”秦恆语气平静,顿了顿又继续道:“怎么您这崔家药铺的掛职,却是只给开了一两五钱?”
    崔旭闻言,脸上笑容顿时一僵,乾咳两声后,才缓声回道:
    “这个,这个嘛,主家自然是主家,那边给的当然多一些。可我这药铺,也確实是崔家的產业不假,虽然只有一两五钱,但我这儿招牌大、路子稳,你掛了名在外也体面,小友可愿应下?”
    “哦?原来是崔家旁支的產业。”秦恆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但转念又想起了大师兄说过的话,抬眼看向崔旭:“三两行不行?”
    “不行。”崔旭想都没想便断然回绝,“今年大行情不好,我这药铺也只能给出这个价了,小友同意便应下,不同意那崔某也只好再跑別家看看了。”
    “二两。”
    秦恆往前微倾半步,目光直直盯著崔旭的眼睛,“崔掌柜,你我都明白。你找我秦恆,无非是我中下根骨,找地方掛职不易,开价自然好谈。而我也清楚,眼下想找个安稳体面、还能顾著武馆修炼的差事,也难。”
    “如此,我们便各退一步。二两,不多不少,你省了功夫,我也落个稳妥,咱们一拍即合,如何?”
    “这....”崔旭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明劲给三两是寻常价,资质不好的给二两倒也能接受,他本想著拿崔家的名头压一压,一两五钱就能拿下,但没料到这个穷小子不太好忽悠。
    半晌,他才不情不愿地嘆了口气,像是吃了多大亏似的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二两就二两。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真遇上事了我派人来武馆找你时,可不能误事。明日上午,就来药铺吧!”
    秦恆微微额首应下,目送崔旭转身离去后,当即纵身重新跃上木桩,继续练起了桩功。
    二两是少了点,但眼下只能如此了。
    待日后修为再进、有了更好的去处,再另寻高就便是。
    兼掛又不是签卖身契,不跳槽怎么可能给涨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