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湾,乌衣巷。
    月色铺地,霜白一片。
    刘豹晃著身子往前走著,浑身都是刚快活完的舒坦劲儿。
    他在渔火湾並没有固定的住处,手里拿著九处宅子,全凭他当天兴致选一处去住。
    虽然这么做,会让手下比较难找到他,但仇家也別想能轻易堵到他。
    走到了一处岔路口,他左右扫了一眼便一头扎进暗巷,解开裤腰带,就对著別人家的墙根开始放水。
    刚泄过火的他,嘴里哼著荤调,整个人十分放鬆,半点异常都没察觉。
    整条巷子死寂一片,只有水流淅沥的声响。
    就在刘豹才放完水,准备提上裤子之际,突然间,他感到了脑后生风,还伴隨著轻微地脚步声。
    不好!有人偷袭!
    那一瞬间,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身子,要转身,要喊人。
    可晚了。
    一个身影就像黑夜里扑食的孤狼,瞬间就贴死了他的后背,两条腿铁箍般勾死他的膝弯,整个人直接骑死在了他的后腰上。
    刘豹身体的重心瞬间垮掉,被那人带著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
    同时,一只手臂如钢鞭般横穿他的下頜,向內一收死死卡住他双侧颈动脉,肘窝兜住下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猛压,双臂同时向內向下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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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裸绞成型!
    “嗬——嗬!”
    刘豹眼前发黑,想喊,但喉咙里却只挤出了像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而后他嘴里便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他双手像疯了一样向后乱抓,指甲也抠烂了对方的外套,可那两条手臂,却像用铁水浇出来的一样,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半点都挣脱不了!
    双腿也被勾得死死的,连蹬踹都使不上力。
    胸腔內声如破锣,也吸不进来半点空气,两叶肺片被憋得灼痛不已,像要炸开了一般。
    惨白的月光越过墙头,透进了这条暗巷。
    先照在了正在死命求生的刘豹脸上,那张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脸,此刻满脸都是濒死的绝望与惊恐。
    再向上,又照在了咬著牙狠狠发力的秦恆脸上,他穿著陈二狗的外褂,目光冰冷而又坚定。
    第一息间,刘豹的挣扎越来越弱,脸色早因极度缺氧而憋得青紫。
    他整个人都几近晕厥,也从刚开始要拼命挣脱,到了后面不停拍打秦恆手臂,露出求饶之意。
    但秦恆没有理会,反而绞得更用力了。
    而到了第二息,刘豹浑身的力气就泄了个乾净,充血的眼球往外凸著,整个人软成了烂泥般,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不消片刻,他便向后瘫倒在了秦恆怀里,变得不知生死。
    可秦恆依旧没有鬆开已经成型的裸绞。
    他还是死死地锁著,手臂越收越紧狠狠绞住,不给刘豹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就像刘豹这狗贼,也不给他们姐弟俩留半分活路一般。
    这里不是八角笼,没有人可以认输。
    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如爆豆般的骨裂声接连响起,刘豹的脖颈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狠狠向上绞锁,竟被勒得凭空拉长了一截,姿態扭曲而诡异。
    良久,也不知又过了多少息,秦恆才猛地一把推开彻底软成烂泥的刘豹,踉蹌著起身背靠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稍作平復,他抬眼望去,刘豹的脚边,正静静躺著一根木棍。
    这木棍,还有他身上穿的外褂,全是从陈二狗家门外捡来的。
    秦恆原本打算,趁刘豹不备时,用木棍从后面偷袭。
    但他又转念一想,一棍子下去若打歪了,让刘豹喊出声来呼救,那便会置自己於险境之中。
    “嘭!嘭!嘭!”
    秦恆弯腰拾起木棍,没有半分迟疑,他狠狠朝著刘豹的后脑、脖颈、胸口、面部轮番砸下。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直到將尸体砸得血肉模糊,无法推理出刘豹真实的死法,他才停手。
    隨后,他脱下被刘豹抓破的陈二狗那件外褂,隨手扯下几条布条丟在地上。
    又俯身蹲下身,將刘豹身上估摸值钱的东西尽数翻出,一股脑揣进怀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
    秦恆做完这一切,便直起身子,警惕地观察下四周,整条街依旧是死寂一片,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陈二狗的褂子。
    他略一思索下,身形骤然一动,就快步消失在了暗巷里。
    ......
    次日三更,秦家铺子。
    秦恆顶著一对黑眼圈爬了起来,下地去帮姐姐揉面和面。
    昨夜过后,他几乎一宿未睡。
    前半夜,还有些噁心和微微恐惧,可到了后半夜,就只剩有一种莫名地兴奋了。
    毕竟,房樑上藏著的七两多碎银子和铜钱,足顶得上他过去几十次下江捕鱼的全部收入。
    虽然,他杀刘豹的目的並不是为了財。
    可这一次的收穫,却著实令秦恆心中暗暗惊嘆。
    果然是选择吃苦,就会有吃不完的苦,而选择直接干掉让你吃苦的人,反倒是能实实在在尝到甜头。
    以形补形,古人诚不我欺。
    ......
    四更天末。
    秦恆帮姐姐支好早点摊子,便同往常一般,往大通街的武馆赶去。
    行至街道岔口时,街上行人还不多。
    可路过二奶弄时,前方却围了一大群人,堵得水泄不通,他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边听街坊们的议论边挤过去。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率先撇著嘴开口:“你们说说,这个陈二狗,也太怂了!”
    旁边挎著菜篮的妇人跟著附和:“就是!他娘子让刘豹那廝白耍了那么多时日,他发现后一怒之下拿棍子打死了刘豹,本也是人之常情。可偏偏杀了人,又怂得不敢认!”
    另一个扛著扁担的摊贩跟著嘆道:“可不咋地!他要是痛痛快快地认了,咱街坊邻里还能去黑浪帮求个情。偏生这怂包模样,唉!活该被宋刚打得半死给拖走了。”
    人群末尾,一个同样扛著扁担的中年汉子哈哈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刘豹这横行乡里的恶贼一死,倒也算替渔火湾除了一害,是桩大喜事!要不找地儿喝两盅去?”
    旁边立刻有人应和:“走!走走!今儿活不干了!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