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当日。
    一种离谱的说法开始在青州城的街头巷尾流传。
    说陆渊之所以是天才,不是因为他努力,也不是因为他悟性高,而是因为他身上有麒麟血脉。
    据说在上古之时,这世上曾经有过妖兽的存在。
    一些武道大成者,在斩杀妖兽时,有一定概率身体因触碰到妖兽的血而发生变异。
    这些变异会隨著武者的血脉,一代代传下去。
    人们习惯上称这些身体变异的武者有某某妖兽的血脉。
    在当今世界,拥有妖兽血脉的人修炼起武道,天赋是常人的数倍。
    赵厉的血虎血脉就是一个例子。
    那血虎说到底是只妖兽罢了。
    如果陆渊真有上古神兽麒麟的血脉,那他气血天生比常人强大数倍就说得通了。
    麒麟可是上古的神兽啊。
    所以他才能力大无穷,悟性惊人,十六岁单手拦赤血马。
    所以他的崛起才如此迅猛,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孤儿变成青州城第一天才。
    ...
    这个传闻自然也传到了陆有德的耳朵里。
    陆有德来接陆渊前往擂台时,特地多看了他两眼。
    “渊儿,外面那些传言……你身上,真的有麒麟血脉?”
    他的语气很小心。
    不是质问,是试探。
    陆渊的身世,陆家没人真正清楚。
    他的父母,早在他十三岁时就双双亡故,与陆家血脉关係並不大。
    那对夫妇只是陆家的门客罢了,他们活著的时候平平无奇,凝血境都没到。
    但隔代遗传这种事,在武道世界並不罕见。
    所以陆有德心里也不敢確定。
    毕竟这件事听起来太过离谱。
    陆渊沉默了一瞬。
    “我也不清楚。”他说。
    这句回答很巧妙。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既没有撒谎说自己没有血脉,也没有承认那个谣言。
    留下一个模糊的空间,让陆有德自己去想。
    陆有德果然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要是陆渊真是麒麟血脉。
    那他陆家可就真的就此起飞了......
    青州城中央擂台。
    这是一座两丈见方的青石高台,四周没有围栏,摔下去就是实打实的青石板地面。
    擂台四周早已围满了人。
    血狼帮的人占据了西侧,一群黑衣帮眾中间是坐在一把虎皮交椅上的血狼。
    赵家的人在北侧,赵天雄端坐在太师椅上,赵厉站在他身后,赤著上身,血虎气血隱隱流转。
    陆家的人在东侧,陆有德、陆有光、陆山、陆芸,还有站在角落里的陆川。
    南侧是散客和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现场喧闹异常。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人群竟自主地让出了一条路来。
    那条路中,陆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色的长裙,清秀面容,长发用银簪简单挽起。
    秦昭站在边缘,身后跟著两个丫鬟。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握剑的手微微发白。
    她紧紧地跟著一个中年男人。
    一身墨色长袍,面容清瘦,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围围观的群眾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青州城主秦烈。
    他负手而立,来到擂台前,目光从四下扫过,最后落在陆渊身上,停了片刻。
    “见过城主。”
    “见过城主。”
    ...
    此刻无论是血狼帮的血狼,还是赵家的赵天雄,都从各自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对著秦烈恭恭敬敬地行礼。
    毕竟这可是青州城明面上唯一的通脉境强者。
    “城主大人,这点小事看把您也惊动了......”血狼諂媚地笑道。
    “小事?你们还弄得满城皆知......这段时间我耳朵听陆渊这个名字都快起茧子了。”
    “城主大人教训的是。”陆有德尷尬的陪笑道。
    秦烈脸上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
    只是轻轻瞥了赵天雄与血狼一眼。
    “我这个人喜欢热闹,不知今天我来当这个比试的见证人够不够资格......血帮主?陆家主?”
    “够...够资格!”
    “您来当这个见证人,我们自然是十分荣幸。”
    血狼与陆有德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对秦烈陪笑道。
    对於秦烈的要求,二人怎么可能说个“不”字。
    “好!”秦烈大笑一声。
    “既然二位家主没意见,那我就作为这次比试的见证人。”
    “作为见证人,有个要求我要事先和你们说好。”
    秦烈话锋一转,对血屠和陆渊交代道。
    “你们二人都为我青州城的青年才俊,无论谁在比试中受伤都是我青州城的损失。”
    “既然是比试,就要点到为止......如果要我发现有谁对谁下死手,休怪我秦某事后不认人!”
    陆渊与血屠听了秦烈的话,只能拱手称是。
    秦烈隨后又对二人嘱咐了几句,便在赵天雄的引领下,来到了个视野宽阔的位置坐好。
    秦昭全程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跟在父亲秦烈后面。
    待到血屠和陆渊走上擂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二人吸引过去时,秦烈这才对身旁的秦昭开口。
    “怎么样,你爹爹我今天为了你可是拉下老脸了。”秦烈语气充满了宠溺。
    “那你答应爹爹的可要做到哦!”
    秦昭不语,只是轻轻地点头,一股红晕早已顺著脸颊涌上了耳根。
    与此同时,擂台上。
    血屠与陆渊相对而立。
    那血屠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精瘦,赤著的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赘肉。
    他与陆渊两人隔著一丈对视。
    血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小子,你还真敢来啊!”
    “有何不敢!”陆渊回道。
    “陆渊......朱雀大街单手拦马,茶楼里把圣贤书解成江湖黑话,单手举鼎......都说你是青州城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地下拳场里磨出来的狠劲。
    “不过,我在拳场里最喜欢杀的,就是你这种天才。”
    陆渊看著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对他竖起了中指,做出了一个穿越前常见的国际手势。
    血屠自然是不懂这个手势什么意思。
    “呵,现在向我求饶也没用,一会有你好看!”
    比试规则很简单:时间一炷香,以先掉下擂台为负。
    秦烈见他二人客套完毕,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对著擂台道:
    “既然你们两人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
    待到秦烈话毕,
    血屠率先动了。
    他的打法简单直接......正面硬冲,右拳直奔陆渊面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