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哥?!”
    曾落圆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之前可是在漂哥面前头铁了无数次,把漂哥苦口婆心的劝告当成耳旁风,甚至可以说是都有点“对著干”的味道。
    而最后《无外掛重生》的结局,也完美印证了漂哥所有的不看好——漂哥不再过来鞭尸一波就已经算是大人有大量了!
    结果现在自己新书还没个影子,居然就要掉转头去向这位被自己辜负了无数次好意的前辈取经?这……
    这脸皮得有多厚才开得了这个口啊?!
    光是想想,曾落圆就觉得一股热气直衝脑门。声音也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不確定和心虚:
    “可我之前那么头铁,把漂哥那些话当耳边风,估计他被我气得够呛。
    “他现在恐怕看到我名字都烦,还会愿意帮我吗?”
    “这个……我也不確定。但总得试试看吧?”
    钟怜拿起可乐喝了一口,身著职业套装却小心啜饮的样子显得有种反差的可爱:
    “而且你想啊:按照正常情况,如果一个人真的觉得某个新人没救了,一般会怎么做?
    “多半是直接无视,让你自生自灭,对吧?”
    “……嗯。”
    曾落圆稍稍代入了下后点了点头。而钟怜则继续分析道:
    “……可那个漂哥呢?
    “根据你说的,他好几次都是主动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来问你情况。
    “虽然每次都是骂你,但那也是因为看到你走歪路想要把你拉回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挺乐於帮助新人的人,只是方式比较直接罢了。”
    钟怜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听我们公司一些带过新人的前辈聊起过,其实很多在自己领域做出点成绩的前辈,內心多少是有点享受『指导萌新』这种感觉的——这能带来成就感。
    “但为什么很多人不会主动开口呢?
    “一来是忙,二来……也是怕被新人觉得『好为人师』、『爹味重』,反而惹人烦。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选择观望,不愿主动蹚浑水。
    “可如果这时,有个萌新態度诚恳地贴过去虚心请教,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特別麻烦,前辈们其实都挺乐意施以援手的。毕竟……
    “谁不喜欢被需要的感觉呢?”
    “这、这样吗?”
    曾落圆听著钟怜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的犹豫和尷尬消散了一些,但依旧有点没底。
    毕竟漂哥发动“老登咆哮”这个技能的时候,还是挺有精神压迫力的。
    钟怜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放心吧,我觉得没问题。
    “你连我都能哄得挺开心的,相信以你的诚恳,哄好那位漂哥前辈应该也不在话下。”
    “哄?”
    曾落圆一愣: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啊?”
    “哦?没有吗?”
    钟怜眉毛一挑,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我问你,上周五晚上,某个傢伙是不是一听说我要『告诉黎榕阿姨』就立刻秒怂,飞快地就把身份证號发了过来?
    “那副急成一团的样子真的让我很满足吶!
    “我要是漂哥,肯定也很希望指导这种反应有趣的萌新!”
    “……”
    ……可恶!
    又双叒叕被捉弄了啊!!!
    曾落圆很肯定自己此时的表情肯定不太自然。不过看到曾落圆那副吃瘪又不好反驳的憋屈模样,钟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瞬间弯成了天上的月牙:
    “好啦好啦,就开个玩笑嘛!有必要露出这么个表情嘛?
    “而且跟我在一起又不亏的咯……来你看这个!”
    她放下筷子,转身从放在旁边椅子上的通勤包里拿出一个米色的皮质活页笔记本,翻开之后递到曾落圆面前。
    曾落圆有些疑惑地接过:便利贴质地厚实,上面用黑色和少量红色的笔清晰整齐地写满了字……儼然就是本次国庆东北之旅的行程!
    日期用绿色方框標出,关键信息如“住长春”、“100km”、“最晚14:30进”等还用红色下划线做了强调。
    整个行程从10月4號一早出发,到10月8號深夜返回,五天四晚,涵盖了长春、延边、长白山三个主要地点。
    航班號、车次、时间、住宿安排、景点活动,甚至交通接驳的预估距离和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
    看著这张详细得堪比旅行社出团通知单的行程安排,曾落圆一时有些失语,看向钟怜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讚嘆,
    “上周五晚上才定好出去玩的,只用一个周末你就全部定下来了?”
    “……还好啦!”
    学委大人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
    “主要是这次我们稍微错开了一点最高峰,4號走,8號回,不是30號到6號那种最火爆的时段……
    “而且秋天本来就不是长白山的旺季,所以机票和酒店都还能订到相对便宜的。
    “我对比了几个平台,又查了查攻略,就敲定下来啦!”
    不过说到这,她有那么点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便利贴最后一行:
    “……唯一有点美中不足的,就是定得还是有点晚了,没抢到从长白山机场直飞回来的机票,只能从长春飞。
    “所以最后一天会比较折腾,要下午先从长白山坐高铁到长春,晚上再飞回来……估计睡下恐怕要凌晨一两点了……”
    她说著,看向曾落圆,语气里带上了点抱歉:
    “不好意思啊,小圆子,最后一天要让你跟著受累了。”
    “没有没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曾落圆连忙摇头,把笔记本小心地递还了过去:
    “本来回来的飞机上就能睡,晚点到也没什么。
    “能安排得这么妥当,我已经很满足很感谢了!”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看著这张写满字的纸,他能想像钟怜这个周末花了多少心思去查资料、比价格、规划路线。
    全程都是她在操心,自己这个被包养的……啊呸!被供养的除了出个人几乎没费任何心,哪还有挑挑拣拣的道理?
    “……而且,我住厂里宿舍,回来后能睡到七点半。倒是钟怜你还是得六点半就起吧?
    “要这么说的话,我才是过意不去的那个呢。”
    他完全是出於普通的关心和体谅,觉得相对自己,钟怜第二天一早要隔著大半个上海同情上班那才叫难。
    然而听到他这话,钟怜却忽地又微微一笑,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隨即盯著小圆子轻声说:
    “……你看,你还说自己不会哄人。”
    “……?
    “???”
    自己这句大实话怎么又成“哄人”了?
    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体谅吗?!
    看著他那一脸茫然加无辜的表情,钟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但她没再继续解释这个“哄人”的命题,反而拿起筷子点了点桌上的饭菜:
    “行了,別发呆了,抓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既然要去打扰漂哥的话,那时间也別太晚哦。
    “否则估计漂哥又得对你来次隔空咆哮了!”
    …
    …
    “……哟?!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我眼花了?”
    “小圆子这铁头娃……居然知道低头了?!!”
    同日晚八点半,东北盘城市某小区住宅楼內。
    看到刚刚收到的两条qq信息,正在电脑面前打磨新书开头的高尚忍不住吐槽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