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得这话,小圆子愈发懵了?
    “不要急著否定”?
    这不急著否定还留著以后生娃吗?!
    钟怜也明显从曾落圆诧异的表情读出了曾落圆的不解,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咳嗯!是这样的!
    “我们確实不是男女朋友,但这不代表你就该撇清得那么乾脆。
    “你刚那口吻,就好像要是我当你女朋友对你是多么煎熬的事情似的!
    “你想想……哪家女孩子受得了你这语气呀!”
    “啊、啊?!”
    圆傢伙先是一愣,隨即有点点回过味来。
    本来按照曾落圆的一贯思路,这种有关女孩子名声风评的事情自然应该用最快速度解释清楚。
    可让钟怜这么一说……好像的確这个说法有那么点不礼貌了。
    人家钟怜现在比自个儿强多了,结果自己还一副生怕有什么交集的样子……
    ……我配吗?!
    我配个……呃……
    ……咳嗯!就这意思!
    曾落圆掐掉了差点在心底脱口而出的脏话,跟著试探问道:
    “……我、我懂了!
    “那下回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就说……
    “『我哪能找到那么既优秀、又漂亮的女朋友』?”
    “嗯,小圆子不赖嘛!那么快就有长进了!”
    钟怜梨涡浅现,看得出对於这个说法很是受用。
    不过在頷首之余,学委大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多提醒一句道:
    “……就是你这说法有些太过贬损自己了,显得很不自信誒!”
    “啊?!”
    曾落圆稍稍有点晕,不过还不等他重新开动脑筋,钟怜就又拋出一个新的说法:
    “倒不如说……『我要能有那么优秀漂亮的女朋友就好了』!
    “这样又恭维了別人,也没有贬低自己,不错吧?”
    “唔……確、確实啊!”
    曾落圆细细一品,很快便点了头,丝毫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见曾落圆似乎被绕进去了,钟怜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便收敛起来,將话题拉回了正事,似乎生怕对方反应过来什么:
    “……好啦,那我们先去给你买铺盖,隨后回来领钥匙、准备大扫除吧!”
    曾落圆一听,连忙再次推辞:
    “別別別,钟怜,你今天陪我来报到,又帮我解释沟通,已经够麻烦你了!
    “这打扫宿舍的事情,怎么能再让你动手?”
    可钟怜却理由充分,態度坚决:
    “刚才可是我主动跟凌老师应下的,说『我们』自己打扫。既然是我替你做的决定,哪有把你留下一个人干活的道理?
    “再说了,一间閒置的宿舍,天知道积了多少灰,一个人打扫得多慢啊?两个人一起,效率高多了!”
    说罢,钟怜不由分说,再次拉住了曾落圆的手腕——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更自然了些——带著他就要往外走。
    而这回有了前车之鑑,小圆子可不敢再隨意抽手回来,只是身体略显僵硬地任由她拉著,颇有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哎,行吧。
    曾落圆在心里嘆了口气,但这次嘆息里无奈少了些,感激多了些。
    这打扫宿舍的活儿,倒也確实多个人帮忙会轻鬆很多,尤其是像钟怜这样看起来条理分明的人。
    今天这一天,从高铁到报到,確实是承蒙学委大人太多照顾了。
    哪怕囊中羞涩,晚上这血该出也得出啊!
    …
    …
    “……喂,妈?”
    “满女,你到上海了吗?怎么一直不给妈妈报平安,微信也不回的。”
    “啊?!啊啊,我、我在外面买东西!可能比较吵,没有听到。”
    “外面?现在都两点多了,你还没到啊?!”
    “到了的到了的!
    “就是我到了住处后,想起还要买点东西,就出来买了。”
    “这样啊?外婆给你鸡蛋没有弄碎吧?”
    “放心吧,一路好著呢!呃……
    “妈,我这边要结帐了,要没事我就先掛电话了。”
    “啊……好、好的。
    “在上海一个人注意点,有事记得和我跟你爸说。”
    “放心!妈妈拜拜!”
    同日下午两点,萍城市的一间办公楼內。
    刚刚掛断的电话里传来忙音,萧嵐放下手机,微微吁了口气。
    女儿平安到达让她略略悬著的心重新落回心窝,可眉间那丝褶皱却並未完全舒展——她总觉得,电话那头的女儿,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这一二十年来,自家女儿钟怜和好友黎榕家的儿子曾落圆,一直是圈子里里公认最让人省心的两个孩子。
    学习从不用大人催,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更重要的是,性格乖巧懂事,从来不整那些青春期常见的么蛾子。
    儘管自家女儿的成绩从小到大一直比黎榕家的圆傢伙稍微差那么一些些,但萧嵐內心已然十分满足。
    毕竟人黎榕家是双教师家庭,有的是时间和方法盯著孩子学习,女儿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她这当妈的脸上已经很有光了。
    更別提钟怜在关键的高考中超常发挥,考出了整个高中生涯最好的成绩,顺利被华师大录取,更是让她在各位老姐妹和亲戚面前面前说话都中气十足。
    进入大学后,女儿也依旧延续著良好的势头。奖学金、保研名额……该有的都没落下,每每谈起女儿,萧嵐言语间的自豪感都几乎要满溢出来。
    可不知怎么的,最近这大半年,萧嵐却隱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这种不对劲並非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而是一些细微末节处的变化,就像是平静湖面上偶尔泛起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波纹一样。
    今天这件小事也是如此——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丈夫钟平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杂乱,似乎钟平还在单位。
    “……钟平,我刚给女儿打过电话了,她已经到上海了。
    “说是到了住处放下行李就出去买东西了,可能太吵没看手机,忘了给我们报平安而已。”
    “我就说没事儿吧!”
    电话那头的钟平闻言,语气带著点早知如此的轻鬆。
    刚刚萧嵐就有给他发消息说女儿那一点消息没有,那会儿钟平就觉得妻子纯属大惊小怪,这下一坐实,语气里难免平添一两分得意:
    “我都跟你说了几遍了,不要女儿回消息回慢了点就忧心忡忡!
    “你还天天说人黎榕操心重……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
    “还別事儿没有?没有我掛电话了……”
    “誒誒,你等等!別急著掛!”
    萧嵐连忙叫住丈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小小异样:
    “你有没有感觉……女儿最近好像有点变了?”
    “变了?”
    “嗯……我也说不太具体。
    “就是感觉,没以前那么……那么事事都跟我们说得清清楚楚了。”
    萧嵐斟酌著用词:
    “像今天,以前她每次出远门,一到地方落脚,肯定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报平安的。这次却忘了……”
    “哎哟,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不就是这次忘了打个电话嘛!你这是操心个什么事呀!”
    “不止这一件事!”
    见丈夫不以为然,萧嵐有点急了,立刻加重语气补充道:
    “钟平,我感觉自从女儿决定不读研后,整个人方方面面都有点点不对劲。
    “虽然每件事单拉出来都不算明显,但我真的感觉女儿可能藏著些自己的想法……”
    钟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平静了些,但也带著一种理所当然:
    “……我確实也觉得有点,但藏著点自己的想法又怎么样?
    “她都马上要工作、是个完全独立自主的人了,没点自己想法才不正常吶!”
    “理是这么个理……可这变化是不是来得也太快了点?”
    萧嵐试图据理力爭: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高考填志愿那会儿,她特別想报长沙的那两所985,还破天荒地跟我们犟了两天——那心思多明显啊,就是不想离家太远!
    “最后还不是我们一大家子人好劝歹劝,分析上海的发展前景,她才勉强同意去的华师大?!
    “可你看前段时间,我不过是试探著跟她提了提,说上海压力大,让她考虑考虑,是不是过两年找个机会回长沙工作,离家近点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结果她倒好,完全不接这个话茬了!
    “你说她这態度转变,是不是有点太……”
    谁知钟平立马打断:“这哪叫態度转变?
    “这不反而说明,高考后她就有不想听话的时候了嘛!”
    萧嵐一时语塞,被丈夫这番话说得有些接不上茬。而钟平则继续劝导道:
    “你就是平时听那些老姐妹聊各家孩子鸡飞狗跳的糟心事儿听多了,自己嚇自己。
    “从小到大,女儿学习没让我们砸钱补过课,生活没让我们操过心,大学没谈乱七八糟的恋爱,毕业找了份体面工作,大方向上顺顺利利的,你还想怎么样?”
    “呃……这、这倒是。”
    “对吧!”
    电话那头的钟平语气一扬:
    “既然她大方向都走得正,那就不要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对她瞎指手画脚——说不定女儿比我们想像的要更有主意些呢!”
    “……也、也是。”
    萧嵐握著手机仔细回味著丈夫的话,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的確,女儿上大学之后,確实基本没让她操过什么心,学业、前途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个时候还去纠结她是不是像以前一样事无巨细地匯报,似乎確实是有点吹毛求疵了。
    再说了,女儿在有些事情上也还是很听话的。
    比如像之前叮嘱她找对象一定不能找离得太远的,她就答应得非常痛快嘛!
    想到这,萧嵐心下稍安,便继续忙起了手头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