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病人左臂尺骨骨折,轻微脑震盪,最严重的是后背有多处玻璃划伤,缝了二十多针。”
    “其中有一块碎片,距离脊椎只有不到两公分。要是再偏一点,可能就高位截瘫了。”
    听到这句话,陈阳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了墙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清雪就要为了救自己而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林小月捂住嘴,眼泪刷地流下来。
    顾书瑶搂住她肩膀,自己眼眶也红了。
    “不过好在没有伤到神经和內臟,修养一两个月应该能恢復,不会留后遗症。”医生补充道。
    “谢谢医生,谢谢。“陈阳声音沙哑,连忙道谢。
    医生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开。
    第二天清晨,医院病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病房里。
    陈阳趴在床沿。
    他守了一整夜,直到凌晨四点才撑不住,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一只手还握著沈清雪的手,生怕她会消失。
    沈清雪醒了。
    意识回归的第一秒,她感觉背上火辣辣地疼。
    第二秒,她感觉手心里有温度。
    沈清雪睁开双眼,偏过头,看到了陈阳。
    鬍子拉碴,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
    平时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憔悴得让人心疼。
    沈清雪没叫醒陈阳,而是轻轻翻过手掌,反握住他的手。
    指尖传来掌心的温度,她弯起嘴角。
    半小时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小月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提著保温桶。
    一看到沈清雪睁著眼睛,顿时惊喜地喊出声:
    “清雪!你醒了!“
    这一嗓子把陈阳惊醒了。
    他猛地抬头,第一反应就是看沈清雪。
    “早。我没事了。“
    四目相对,沈清雪冲他笑了笑:
    “不过你口水都流到我手上来了。“
    陈阳一愣,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发现根本没有。
    “骗你的。“沈清雪眉眼弯弯。
    王磊跟在林小月后面进来,手里拎著一大袋水果。
    “清雪,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背上疼。“
    沈清雪撑著想坐起来,陈阳赶紧按住她的肩膀。
    “別动,医生说了要趴著。“
    “可是我想喝小月带来的汤。“
    “我餵你。“
    陈阳打开保温桶,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放到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沈清雪嘴边。
    沈清雪乖乖张嘴,喝了一口。
    “烫吗?“
    “不烫,刚好。“
    林小月和王磊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呕吐的表情。
    “王磊,我感觉我们不该来。“
    “同感。这狗粮也太顶了。“
    “你们两个闭嘴。“陈阳头也不回。
    下午,病房里有些喧闹,李思雅、温寧、慕清秋,还有辅导员张毅都来了。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可嚇死我们了!”
    李思雅是个大嗓门,一边把买来的百合花插进花瓶,一边拍著胸口:
    “说是下楼梯摔了一跤?你这是去滚钉板了吧?怎么能摔成这样,还要缝针?”
    “就是啊,清雪。”温柔的温寧把熬好的鸡汤放在床头,眼眶红红的。
    “你看你这就剩半条命了,以后可不能这么不小心了。”
    慕清秋虽然话少,但也一直站在床边,帮沈清雪掖著被角,眼神里满是关切。
    “好啦,我真的没事。”沈清雪趴在枕头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就是当时踩空了,后面刚好有个玻璃柜子,真是不小心的。”
    辅导员张毅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平时对学生很负责。
    他看著沈清雪这副模样,嘆了口气:
    “陈阳啊,你这朋友怎么当的?清雪平时在学校连个感冒都少有,这一跟你出来玩,就摔成这样。”
    虽然是责备,但语气里更多的是关心。
    陈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著水果刀在削苹果,闻言,诚恳认错:“张导,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她。”
    看著陈阳那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的憔悴模样,张毅也不忍心再说什么重话。
    “行了,假条我给你批了。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养伤,学校那边不用担心。”张毅嘱咐了几句,便因为还有事先走了。
    张毅一走,病房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为了不让学校与父母担心,她坚持让陈阳瞒著大家,只说是下楼梯摔了一跤。
    陈阳坐在床边,继续削著苹果。
    李思雅看著陈阳小心翼翼地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然后用牙籤餵到沈清雪嘴边,忍不住“嘖嘖”两声,夸张地捂住眼睛:
    “哎呀,没眼看没眼看!温寧、清秋,我们快走吧。这病房里的瓦数太高了,我怕晃瞎我的眼。”
    “吃你的苹果吧!”沈清雪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李思雅一眼,但张嘴吃下陈阳餵过来的苹果时,眉眼间全是甜蜜。
    “陈阳,我们可把清雪交给你了啊。”慕清秋临走前,难得严肃地对陈阳说道:
    “要是再让她受伤,我们全寢室可饶不了你。”
    “放心。不会有下次了。”陈阳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了室友,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陈阳。”沈清雪看著他鬍子拉碴的样子,心疼地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你回去吧。还有一周就是测评了,公司那边不能没有人。我这里有小月,思雅他们照顾,没事的。”
    “不去了。”陈阳低著头,刀刃在苹果皮上划过,声音低沉,
    “什么比赛,什么冠军,都没你重要。我让顾书瑶带队去就行。”
    “你胡说什么!”
    沈清雪提高了音量,但因激动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瞬间煞白。
    陈阳嚇了一跳,赶紧放下刀去扶她:“別乱动!疼不疼?”
    沈清雪却推开他的手,眼眶通红地盯著他:
    “你看著我。”
    “为了这个比赛,你准备了多久?汤教授准备了多久?全公司的人熬了多少个通宵?”
    “那一撞,我替你挡了。是为了让你去拿冠军的!如果你因为照顾我而当了逃兵,那我这身伤算什么?我这多么针不是白缝了吗?”
    沈清雪伸出手抓著陈阳的手:“你必须得拿个冠军回来,掛在我的床头。不然,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陈陈阳看著趴在病床上,虽然虚弱却无比倔强的沈清雪,深吸一口气,將那个削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点了点头。
    “好。我贏给你看。”
    “你乖乖养伤。等我把奖盃给你带回来。”
    沈清雪这才满意地笑了,张嘴吃下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