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白公公烂醉如泥。
    陈皓將白公公送回房间后,等到凌晨时分。
    他悄无声息的走向了东厂藏武楼。
    晨雾未散,宫墙夹道间浮动著青灰色的暗影。
    他紧了紧怀中黑铁令牌。
    上面“东厂藏武”四个阴刻小字已被摩挲得发亮。
    东厂武库楼坐落在后宫东北角的僻静处。
    远看像座普通藏书楼,近前才见檐角蹲著的不是寻常螭吻,而是三只狰狞的嘲风兽。
    陈皓在石阶前整了整衣袍,忽然浑身一僵。
    他感受到至少三道目光从不同角度刺来,如针扎在背上。
    “令牌。”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陈皓连忙掏出黑铁令牌双手奉上。
    黑暗中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甲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
    陈皓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一个脸上长满了肉瘤的灰脸太监。
    “你周身真气浩荡,快要进入到三流境界了吧。“
    陈皓低头称是,后颈渗出细密汗珠。
    这老太监看似佝僂,呼吸却绵长如江河,至少是二流高手境界。
    恐怕自己拼尽全力,都比不过对方的一只手。
    “进去吧。”
    老太监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三颗金牙。
    “记住,黑铁令只能在一层挑,敢上二楼......嘿嘿...”
    笑声未落,陈皓眼前一花,老太监已退回阴影中。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柏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武库楼內比想像中明亮,四壁嵌著的长明灯照出一排排乌木书架。
    陈皓刚踏进一步,就听见“啪“的一声。
    角落里有个穿褐色太监服的小太监合上了手中书册。
    “新面孔啊。”
    小太监约莫二十出头,面白无须,腰间却掛著青铜令牌。
    “黑铁令?”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意味深长地看著陈皓。
    陈皓会意,从袖中摸出早备好的十两银锭,悄悄塞过去。
    “还请公公指点。小弟练的是太阴桩,精通一门爪功,因此想找门能发挥自己长处的功夫。”
    小太监掂了掂银子,脸上顿时堆出笑容:“懂事!”
    他领著陈皓穿过三排书架,停在最里侧的货柜前。
    “这儿都是好功法,自己挑吧。记住,黑铁令只能借阅三日。”
    货柜上整齐码放著数十本秘籍,每本都標著硃砂小字。陈皓指尖掠过书脊。
    《阴符经》需童子身......
    《血煞手》要饮人血......
    《灵蛇步》得断骨重接......
    越看,陈皓越是心惊。
    这些武功虽威力奇大,却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玄阴指》?”
    陈皓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本残破册子。
    上书“玄阴”二字,指类功法向来少见,更何况这一门武学同样以玄阴之气催动,似乎是太阴桩註解里提到过的配套武学。
    小太监凑过来瞧了瞧。
    “哟,眼光不错。这是前朝太监所创,以寒气伤人经脉。”
    “不过...他压低声音。
    “这是残本,只有前三重口诀,所以品阶並不高,依旧还在凡品的层级。”
    陈皓的手指在《玄阴指》残本上摩挲了几下,思考过后还是放下了。
    他余光一瞥,见到旁边一本蓝皮册子。
    那书脊上用银粉写著《童子功》几个小字。
    在一眾硃砂標註中显得格外朴素。
    “这童子功...”
    陈皓好奇地抽出来翻阅,发现扉页上竟只简单写著。
    “固本培元,守精锁阳”八字。
    而品阶则是“精品武学。”
    陈皓知道无论是修行到功法还是武学都有高低上下之分。
    有凡品——精品——灵品——宝品等级別。
    这藏武楼一层中,大部分都是些凡品的武学,精品已然是少有的法门了。
    小太监见状“嘖”了一声。
    “好眼力,不过......”
    他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
    “这书放这儿五年没人碰过。童子功修炼需保持元阳不泄,咱们这些阉人当初一刀,本就.......嘿嘿,反正练了也是白练。”
    陈皓却盯著內页一行小字出神。
    “若得天罡功,与童子功结合,可晋灵品功法,號天罡童子功“。
    他心头一跳,灵品功法。
    这比白骨爪还要高一个档次!
    与九阴白骨爪在一个层次。
    “公公,这童子功与天罡功结合后,当真能成灵品?”
    小太监撇撇嘴。
    “传说罢了,灵品功法何等珍贵,普通的江湖中人若是得此宝法,足能开闢一个小家族或者门派,普通人的哪有机会...”
    他突然住口,警惕地看了眼楼梯方向。
    “这位兄弟若感兴趣,不妨拿去。反正留在这也是落灰。”
    陈皓陷入沉思。
    他是天阉之体,周身不漏,元阳不缺。
    童子功看似苛刻,其实与他体质相合。
    或许反而適合这门功法?
    指腹划过书页,他突然触到一处细微凸起。
    仔细摸索,发现书页夹层中竟藏著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上面密密麻麻刻著运功路线。
    这是童子功的运动精髓!
    “罢了,就要这个了。”
    陈皓果断將《童子功》收入怀中。
    “多谢公公指点。”
    小太监眉开眼笑。
    “小公公客气。不过...”
    他压低声音。
    “三日后若来还书,记得走西偏门。”
    陈皓心头一凛,点头称是。
    离开武库楼时,他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但回头望去,只有檐角嘲风兽的石像在晨光中投下狰狞阴影。
    回到尚宫监值房,陈皓確认门窗紧闭后,才小心翼翼取出金箔。
    对著晨光细看,那些运功路线竟组成一幅童子抱鼎图,鼎中似有氤氳紫气流动。
    “原来如此......”
    陈皓恍然大悟。
    书页记载的只是基础口诀,却不知真正的奥秘藏在这金箔路线图之中。
    他盘膝而坐,將十个成就点全部集中在“功法入门”上。
    “提升《天元童子功》入门境界。”
    隨著成就点消耗,陈皓体內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与以往阴寒的太阴內力不同,这股力量中正平和,如春风化雨般游走全身。
    他按照金箔图示,引导真气在丹田处盘旋,渐渐形成一个气旋。
    “咦?”
    陈皓突然发现异常。
    他丹田中的气旋却渐渐化作一尊三足小鼎的形態。
    鼎身通透如玉,鼎內紫气繚绕,与金箔图案一模一样。
    陈皓浑身毛孔张开,体表渗出黑色黏液!
    他强忍奇痒,继续按照图示运转周天。
    隨著时间推移,玉鼎渐渐稳定下来,自行缓缓旋转。
    陈皓睁开眼,发现窗外已是日暮西沉。
    他竟入定了整整一天时间!
    更神奇的是,他不但不觉疲惫,反而精神奕奕,连三丈外蚂蚁爬行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童子功的妙处?”
    陈皓活动筋骨,发现身体轻健了许多。
    他试著运起童子功,原本阴寒的內力此刻竟带上一丝温润之意与浩荡阳气,运转更加流畅。
    他能清晰感受到,隨著童子功的不断炼化,自己的力量在增强。
    对天地间灵气的感知也愈发敏锐,仿佛一扇全新的修炼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候。
    门外突然响起同僚的喊声。
    “陈皓!白公公找你!”
    陈皓慌忙擦去身上污垢,换了件乾净衣裳。
    开门瞬间,他注意到走廊砖缝里有一只死蟑螂。
    而方才他分明记得,入定前那蟑螂还活蹦乱跳地爬过门槛。
    童子功的感知力竟然如此恐怖!
    陈皓吃惊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