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坐在书房里,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桌上放著一台ipod,白色的,是贾伯斯寄给他的最新款。旁边是一台星火m2,银灰色的。他拿起ipod,用手指在滚轮上转了一圈,屏幕上的菜单跟著滚动。他放下ipod,又拿起星火m2。m2的按键排成一排,按下去咔噠响,手感很好,但跟ipod的滚轮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比ipod大一圈的设备,正面几乎全是屏幕。用手指在屏幕上点,划,捏合,缩放。不需要滚轮,不需要按键。屏幕本身就是交互界面。可以打电话,可以上网,可以听音乐,可以看视频,可以拍照,可以导航。所有的功能,都装在这个巴掌大的东西里。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一支笔,抽出一张白纸,开始画。画了一个长方形,大概巴掌大。正面是一块屏幕,从顶到底,从左到右,几乎没有边框。屏幕下方有一个圆形的按键,像ipod的滚轮,但更小。背面是银色的金属,左上角有一个小孔,是摄像头。侧面有几个按键,音量、静音、电源。
    他在旁边写了几个词:触控萤幕、行动作业系统、应用商店、移动晶片。
    他画完了,把笔放下,看著这张草图。如果有人也是穿越来的,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抄袭的iphone4,可惜除了凌云没人知道,在这个时空,凌云就是原创。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玲玲的號码。“通知所有核心高管,明天下午开战略研討会。”
    掛了电话,他把那张草图折起来,夹进笔记本里。他知道那场发布会,那个叫iphone的东西,將在几年后震惊世界。但这一次,星火不会只做观眾。
    第二天下午,战略研討会召开。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凌云站在白板前,把那张草图贴在白板上,用磁钉固定住。
    “未来十年,个人计算的中心將从pc转移到手机。不是现在的这种手机,而是智慧型手机。能上网,能装应用,能拍照,能导航,能干电脑能干的大部分事,因为cpu的计算能力强大,手机系统不再是单进程。谁能掌握手机的核心技术,谁就能主导下一个时代。”
    他看了一圈。“星火要做的,就是这台手机,它叫starphone。”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著那张草图。凌云把笔递给李默。
    “李默,移动晶片你来。arm架构,低功耗,高性能,集成cpu、gpu、基带接口。代號『星核』。”
    李默接过笔,在草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移动晶片”四个字,写下“星核”。
    倪光南举手。“基带晶片我们没有。展讯那边还在攻关。”
    凌云说:“两条腿走路。一边跟展讯合作,一边自研。基带是绕不过去的坎,必须自己掌握。”
    王建国举手。“作业系统呢?”
    凌云说:“星火os。基於星火桌面版內核,但交互逻辑要重新设计。触控优先,功耗优先,你来做。”
    陈忠明举手。“供应链。屏幕、触控萤幕、电池、摄像头、结构件,全要定製。量小的时候,供应商不一定愿意接。”
    凌云说:“那就提单价,用钱砸。砸到他们愿意接为止。”
    会议开了四个小时。每一项任务都分配下去,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確定下来。散会后,凌云留在会议室里,看著白板上那张草图。旁边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晶片、os、屏幕、触控萤幕、电池、摄像头、基带、应用商店。每一个词,都是一座山。
    他拿起笔,在草图下面写了一行字:starphone,目標2004年上市。
    写完,他把笔放下。他知道,这座山很高。但星火已经翻过很多座山了。不多这一座。
    倪光南举手,“凌总,移动晶片和pc晶片,架构上能共用吗?”
    凌云说:“能。都是arm架构。但移动晶片对功耗和集成度的要求更高。基带、gpu、isp、dsp,全要集成到一个soc里。设计思路不一样,但基础是一样的。我们在arm上的积累,能用。”
    李默问:“作业系统呢?星火系统能直接用在手机上吗?”
    凌云说:“不能。桌面系统的交互逻辑和手机完全不一样。滑鼠键盘跟触控萤幕是两回事。需要基於星火系统的內核,重新设计一套行动作业系统。代號就叫『星火os』。”
    王建国举手。“屏幕呢?现在主流的手机屏幕才两英寸左右,解析度很低。你要做这种大屏幕,供应链跟得上吗?”
    凌云说:“信维诺的oled產线已经跑顺了,小尺寸高解析度的屏幕能做。触控萤幕,fingerworks的多点触控技术正在加速商业化。供应链不是问题,问题是我们要提前布局,把技术路线定下来。”
    陈忠明问:“基带晶片呢?我们没有。”
    凌云沉默了几秒。“基带晶片是我们的短板。展讯在做td-scdma,我们可以投资,可以合作。但长远来看,必须自研。”
    他看了一圈,最后说:“成立『星火移动事业部』,我亲自掛帅,李默担任技术负责人。四件事同时启动。第一,移动晶片,基於arm架构设计低功耗高性能的soc,代號『星核』。第二,行动作业系统,基於星火系统內核重新设计,代號『星火os』。第三,触控萤幕技术,fingerworks的多点触控加速商业化,同时扶持国內供应链。第四,应用生態,提前建立移动应用商店,开发者工具、审核机制、分成策略,现在就要开始设计。”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倪光南说:“凌总,这四件事,每一件都是硬仗。同时打四场仗,兵力够吗?”
    凌云说:“不够就招。钱不是问题,人才是问题。”
    散会后,李默留了下来。他走到凌云旁边,低声说:“凌总,基带晶片的事,展讯那边我上周去了一趟。他们的td-scdma晶片进度还可以,但wcdma那边,高通已经把专利墙筑得死死的。我们就算做出来,也很难绕过去。”
    凌云看著他。“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能不能换个思路。不绕,直接买。找一家拥有wcdma核心专利但经营不善的公司,收购过来。这样我们既有了专利,又有了团队。”
    凌云想了想。“有目標吗?”
    李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上面写著几个名字。“我筛选了三家。一家在芬兰,一家在以色列,一家在美国。芬兰那家最有价值,他们有一批早年诺基亚出来的工程师,手里握著几十项wcdma基础专利。但財务状况很差,去年差点破產。”
    凌云接过纸,看了一遍。“芬兰。联繫他们,探探口风。”
    李默点点头,转身走了。凌云看著那张纸上的名字,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在硅谷收购外星人时的情景。那时候,纳尔逊和艾利克斯也是穷途末路,手里只有一台样机和一屁股债。现在,外星人已经是全球高端游戏本的標杆。
    基带晶片,也许可以复製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