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几份销售报表。第一周的报表数字很漂亮，五万台售罄，线上预售排到三月。他翻到第二周的报表，刚到的，传真纸还有点热。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赵卫国的號码。
“卫国，你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赵卫国推门进来。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凌总，你也看到了？”
凌云没说话，把那份报表推过去。赵卫国看了一眼，没拿起来，就坐在那儿看著。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开口了。
“北京、上海、广州，正常。深圳、成都、武汉、南京、瀋阳、西安，这六个城市，从周一开始，销量突然就掉下来了。周一那天，深圳店只卖了三台，成都店卖了两台，武汉店卖了一台，南京、瀋阳、西安，连著三天，一台都没卖出去。”
凌云问他：“店里的人怎么说？”
赵卫国说：“深圳店长打电话来说，从周一开始，店门口就有人晃悠。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穿著深色衣服，戴著帽子，在门口来回走。也不进店，就在门口站著，看见有人要进店，他们就凑上去，拿著摄像机拍。顾客一看有人拍，就不敢进了。有两个顾客被拍了之后，转身就走了。还有一个顾客进去买完了，出来的时候被他们拦著问话，问买了什么，多少钱，在哪买的。顾客嚇得脸都白了。”
凌云问他：“报警了吗？”
赵卫国说：“报了。警察来了，他们就走了。警察走了，他们又回来了。警察说，人家没进店，没闹事，没违法，没法抓。只能劝，劝了就走，走了又回。从周一到今天，五天，店门开开关关，没正经做过生意。成都、武汉、南京、瀋阳、西安，情况差不多。店门口都有人，都拿著摄像机，都拍顾客。”
凌云问：“你觉得是谁？”
赵卫国说：“不是同行，就是竞爭对手。三星？创新？苹果？都有可能。华强北那些山寨厂？也有可能。但山寨厂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组织能力。三星、创新、苹果，他们有这个能力，但他们不一定这么干。这么干，太下作，被抓到了，名声就臭了。”
凌云问他：“那你说谁？”
赵卫国想了想，说：“不好说。但肯定是有组织的。六个城市，同时出问题，不是巧合。这些人不是本地的小混混，他们都很专业。知道怎么钻法律的空子，知道怎么让警察没法管，知道怎么让顾客不敢进店。这种人，不是一般人。”
凌云走回桌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他看了几秒，拨了过去。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
“王德贵，是我。凌云。”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在抽菸。“凌总？好久没联繫了。什么事？”
凌云说：“帮我查一件事。六个城市，深圳、成都、武汉、南京、瀋阳、西安。有人在我们星火品牌店门口捣乱。不是砸店，是拿摄像机拍顾客，嚇得顾客不敢进门。从周一开始，到今天，你帮我查一下，是谁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我让人去查，有消息了打给你。”
凌云说：“好。”
电话掛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赵卫国。“你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店里的事，让店长们別慌。有人拍就让他们拍，顾客进店就正常接待。警察来了就配合，警察走了就继续。不要关门，不要跟那些人起衝突。”
赵卫国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凌云。“凌总，如果查出来是谁，怎么办？”
凌云说：“查出来再说。”
赵卫国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下午五点多，凌云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德贵。
“凌总，查到了。”
王德贵说：“是华强北的一帮人。领头的是一个叫『阿强』的，三十来岁，在深圳华强北做了七八年山寨mp3。星火m1上市之前，他就开始做mp3了。用的是珠海炬力的方案，做出来的东西，外壳跟我们的m1差不多，白色，金属质感，但实际上是塑料镀的。价格卖八百块。比我们便宜六百。但是容量只有128兆，电池续航也只有五个小时。”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m1一出来，他的货就卖不动了。用户不傻，八百块买个假货，一千五买个真货，差七百块，但质量差远了。他的退货率百分之三十，经销商不进货了。他急了。找了几个人，在深圳、成都、武汉、南京、瀋阳、西安，六个城市，每个城市派了三到四个人，专门在星火店门口晃悠，拿摄像机拍顾客。不是他亲自去的，是他花钱雇的。一个人一天两百块，包吃包住。干了五天，花了不到两万块。”
凌云问他：“拿到证据了吗？”
王德贵说：“有。深圳那边，我的人拍到了他跟那几个人的接头。在福田一个城中村，晚上十点多，他给那几个人发钱。录像在我手里。还有，成都那边，我找到了一个被雇的人，姓刘，四川人，二十来岁，无业。他说是一个叫『阿强』的人在网上找的他，一天两百块，包吃包住，让他去星火店门口拍顾客。拍了五天，拿了一千块。他还留著阿强的手机號。我都查过了，手机號是深圳的，实名登记的名字叫『陈志强』。不是真名，是假身份证办的。但人找到了，就在华强北。每天下午都在他的档口，卖mp3。”
凌云说：“把证据发给我。”
王德贵说：“行。凌总，还有一件事。”
凌云说：“说。”
王德贵说：“这个阿强，背后还有人。他做的mp3，用的主控晶片、快闪记忆体、屏幕，不是他自己买的，是有人供的。供货的人，我查了一下，是香港的一家公司。绕了好几圈，但钱是从那边来的。不是阿强的钱，他出不起那个钱。”
凌云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座机，“陈玲玲，通知几个副总，会议室开个临时会议。”
很快，各位副总都来到会议室里，凌云坐在主位，其他人分坐两边。
凌云把王德贵发来的证据放在桌上，一沓照片，几张列印出来的手机通话记录，还有一份手写的笔录。他看著赵卫国，说：“捣乱的人查到了。华强北的一个山寨厂老板，外號阿强。雇了人在六个城市店门口拍顾客，嚇唬人。”
赵卫国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他问：“凌总，怎么办？”
凌云说：“报警。把证据交给深圳警方。让警方处理。”
赵卫国愣了一下。“报警？估计没什么用吧，要是警察想管，咱们报警的时候警察就能按照寻衅滋事把他们拘留了。”
凌云说：“管不管用的，我们该走的正规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管他拍顾客，还是他生產销售假冒偽劣產品，我们都要先报警。”
赵卫国点点头。
凌云看著李默，说：“你那边，把我们的公版方案再优化一下，成本再降一降。成本降下来，小厂就能用，就能做出性价比高的產品，市面上的假冒偽劣就没有销路了。”
李默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凌云看著陈忠明，说：“你那边，跟深圳警方联繫，把证据给他们，让他们处理。等他们处理完了，要个回执。”
陈忠明点点头。
“卫国，你过来一趟。”
五分钟后，赵卫国推门进来。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脸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点红，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凌总，你也看到了？”
凌云没说话，把那份报表推过去。赵卫国看了一眼，没拿起来，就坐在那儿看著。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开口了。
“北京、上海、广州，正常。深圳、成都、武汉、南京、瀋阳、西安，这六个城市，从周一开始，销量突然就掉下来了。周一那天，深圳店只卖了三台，成都店卖了两台，武汉店卖了一台，南京、瀋阳、西安，连著三天，一台都没卖出去。”
凌云问他：“店里的人怎么说？”
赵卫国说：“深圳店长打电话来说，从周一开始，店门口就有人晃悠。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穿著深色衣服，戴著帽子，在门口来回走。也不进店，就在门口站著，看见有人要进店，他们就凑上去，拿著摄像机拍。顾客一看有人拍，就不敢进了。有两个顾客被拍了之后，转身就走了。还有一个顾客进去买完了，出来的时候被他们拦著问话，问买了什么，多少钱，在哪买的。顾客嚇得脸都白了。”
凌云问他：“报警了吗？”
赵卫国说：“报了。警察来了，他们就走了。警察走了，他们又回来了。警察说，人家没进店，没闹事，没违法，没法抓。只能劝，劝了就走，走了又回。从周一到今天，五天，店门开开关关，没正经做过生意。成都、武汉、南京、瀋阳、西安，情况差不多。店门口都有人，都拿著摄像机，都拍顾客。”
凌云问：“你觉得是谁？”
赵卫国说：“不是同行，就是竞爭对手。三星？创新？苹果？都有可能。华强北那些山寨厂？也有可能。但山寨厂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组织能力。三星、创新、苹果，他们有这个能力，但他们不一定这么干。这么干，太下作，被抓到了，名声就臭了。”
凌云问他：“那你说谁？”
赵卫国想了想，说：“不好说。但肯定是有组织的。六个城市，同时出问题，不是巧合。这些人不是本地的小混混，他们都很专业。知道怎么钻法律的空子，知道怎么让警察没法管，知道怎么让顾客不敢进店。这种人，不是一般人。”
凌云走回桌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他看了几秒，拨了过去。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
“王德贵，是我。凌云。”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在抽菸。“凌总？好久没联繫了。什么事？”
凌云说：“帮我查一件事。六个城市，深圳、成都、武汉、南京、瀋阳、西安。有人在我们星火品牌店门口捣乱。不是砸店，是拿摄像机拍顾客，嚇得顾客不敢进门。从周一开始，到今天，你帮我查一下，是谁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我让人去查，有消息了打给你。”
凌云说：“好。”
电话掛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赵卫国。“你先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店里的事，让店长们別慌。有人拍就让他们拍，顾客进店就正常接待。警察来了就配合，警察走了就继续。不要关门，不要跟那些人起衝突。”
赵卫国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凌云。“凌总，如果查出来是谁，怎么办？”
凌云说：“查出来再说。”
赵卫国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下午五点多，凌云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德贵。
“凌总，查到了。”
王德贵说：“是华强北的一帮人。领头的是一个叫『阿强』的，三十来岁，在深圳华强北做了七八年山寨mp3。星火m1上市之前，他就开始做mp3了。用的是珠海炬力的方案，做出来的东西，外壳跟我们的m1差不多，白色，金属质感，但实际上是塑料镀的。价格卖八百块。比我们便宜六百。但是容量只有128兆，电池续航也只有五个小时。”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m1一出来，他的货就卖不动了。用户不傻，八百块买个假货，一千五买个真货，差七百块，但质量差远了。他的退货率百分之三十，经销商不进货了。他急了。找了几个人，在深圳、成都、武汉、南京、瀋阳、西安，六个城市，每个城市派了三到四个人，专门在星火店门口晃悠，拿摄像机拍顾客。不是他亲自去的，是他花钱雇的。一个人一天两百块，包吃包住。干了五天，花了不到两万块。”
凌云问他：“拿到证据了吗？”
王德贵说：“有。深圳那边，我的人拍到了他跟那几个人的接头。在福田一个城中村，晚上十点多，他给那几个人发钱。录像在我手里。还有，成都那边，我找到了一个被雇的人，姓刘，四川人，二十来岁，无业。他说是一个叫『阿强』的人在网上找的他，一天两百块，包吃包住，让他去星火店门口拍顾客。拍了五天，拿了一千块。他还留著阿强的手机號。我都查过了，手机號是深圳的，实名登记的名字叫『陈志强』。不是真名，是假身份证办的。但人找到了，就在华强北。每天下午都在他的档口，卖mp3。”
凌云说：“把证据发给我。”
王德贵说：“行。凌总，还有一件事。”
凌云说：“说。”
王德贵说：“这个阿强，背后还有人。他做的mp3，用的主控晶片、快闪记忆体、屏幕，不是他自己买的，是有人供的。供货的人，我查了一下，是香港的一家公司。绕了好几圈，但钱是从那边来的。不是阿强的钱，他出不起那个钱。”
凌云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拿起桌上的座机，“陈玲玲，通知几个副总，会议室开个临时会议。”
很快，各位副总都来到会议室里，凌云坐在主位，其他人分坐两边。
凌云把王德贵发来的证据放在桌上，一沓照片，几张列印出来的手机通话记录，还有一份手写的笔录。他看著赵卫国，说：“捣乱的人查到了。华强北的一个山寨厂老板，外號阿强。雇了人在六个城市店门口拍顾客，嚇唬人。”
赵卫国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他问：“凌总，怎么办？”
凌云说：“报警。把证据交给深圳警方。让警方处理。”
赵卫国愣了一下。“报警？估计没什么用吧，要是警察想管，咱们报警的时候警察就能按照寻衅滋事把他们拘留了。”
凌云说：“管不管用的，我们该走的正规流程还是要走的。不管他拍顾客，还是他生產销售假冒偽劣產品，我们都要先报警。”
赵卫国点点头。
凌云看著李默，说：“你那边，把我们的公版方案再优化一下，成本再降一降。成本降下来，小厂就能用，就能做出性价比高的產品，市面上的假冒偽劣就没有销路了。”
李默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凌云看著陈忠明，说：“你那边，跟深圳警方联繫，把证据给他们，让他们处理。等他们处理完了，要个回执。”
陈忠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