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6月16日，上午九点。
凌云从车上下来，面前是星语科技的办公楼，一栋十二层的办公楼，门口的地面上嵌著铜质的星语logo，一颗五角星，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发亮。玻璃门擦得很乾净，映出对面的海和天。
卡莉和菲奥娜站在门口，卡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一对银色的耳环。菲奥娜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裤，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两个人看见凌云下车，往前走了几步。
“凌总。”卡莉伸出手，凌云握了一下。菲奥娜在旁边点了点头，说：“凌总。”
凌云点点头，跟著她们往里走。大堂里舖著浅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前台后面的墙上掛著星语的logo，蓝色的，发著光。前台女孩站起来，说了一声“凌总早”，凌云点了点头。
电梯上到十楼，电梯门打开，凌云一行人走出来，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星语的產品海报，有桌面端的，有移动端的，有几张上面印著用户数量增长曲线。卡莉快走两步，推开会议室的门。
戴维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正在为会议做准备。看见凌云进来，他站起来，走过来握了握手。
“凌总。”
凌云在主位坐下。卡莉坐在他左手边，戴维坐在右手边，菲奥娜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摊著笔记本。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风声。
卡莉先开口。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念了起来。“星语上个月的数据。全球註册用户，一亿两千万。月活用户，六千八百万。日活用户，两千三百万。用户平均使用时长，每天五十二分钟。消息发送量，每天十二亿条。文件传输量，每天八百万次。语音通话，每天三百万分钟。视频通话，每天五十万分钟。”她停了一下，看著凌云，“用户增长和活跃度，都符合预期。营收方面，上个月一千二百万美元。主要来自企业版订阅和增值服务，gg收入占比很小，不到百分之十。”
凌云问她：“企业版有多少客户？”
卡莉说：“三千二百家。大客户有摩根大通、花旗、通用电气、波音、辉瑞。中小企业更多，分布在各行各业。企业版的付费用户，平均每用户每月贡献四美元。增值服务的付费用户，平均每用户每月贡献两美元。整体arpu值，一块二。不高，但稳定。”
凌云点点头。他看著戴维，说：“產品那边呢？”
戴维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凌云看屏幕。屏幕上是一个產品路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功能模块。他用手指著上面的几个节点，说：“桌面端，上个月发布了6.0版。主要改进是音视频通话质量和文件传输速度。用户反馈很好，评价都比较高。网页版，5.0版正在开发，下个月出测试版。主要改进是省电和省流量。耗电量比上一版降低百分之三十，流量消耗降低百分之二十。还有群聊功能，现在支持五百人的大群，管理工具也做了升级。企业端，这个月要出一个新功能，叫『星语会议室』。支持一百个终端同时在线会议，屏幕共享，会议录製，自动生成会议纪要。”
凌云问他：“会议室这个功能，什么时候上线？”
戴维说：“月底。测试版已经跑了三周，反馈还行。稳定性还需要再优化，但功能完整了。”
凌云点点头，“嗯，不错，大家的表现都不错，目前的情况我很满意，现在进入稳定发展期，卡莉今年组织大家分批带薪休假，可以找几个休假圣地，让大家都去放鬆一下，费用公司报销。”
听到老板的话，大家顿时喜笑顏开。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各自去想想什么地方合適。”凌云向眾人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
卡莉合上文件夹，看著凌云，说：“凌总，还有一件事，需要单独跟您说。”
凌云看著她，点点头。两人站起来，走出门口，把门关上了。菲奥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戴维在笔记本上敲字，没抬头。
两人一起到了办公室，卡莉看著凌云，声音压低了一点。“fbi上周来找我们了。他们拿著法院的令状，要求我们配合，他们要监听用户的信息，说法是监听违法犯罪行为。”
凌云没说话。
卡莉继续说：“令状是外国情报监视法院签的。要求我们提供特定用户的通信內容、联繫人列表、登录记录、位置信息。用户名单列了七个人，都是美国公民，有阿拉伯名字，有中东背景。fbi说这是反恐调查，根据爱国者法案，我们有义务配合。不配合，就是妨碍司法，不仅公司要受罚，负责人还要坐牢。”
凌云问她：“你怎么回他们的？”
卡莉说：“我说需要跟法务商量，他们说可以给三天时间。三天后，必须给答覆。法务那边研究了令状，说合法合规，法院签了，我们不能拒绝。”
凌云没说话。他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思索，思索了一会。
凌云转身对卡莉说：“美国伺服器的数据，可以给他们。法律要求给，我们就给。”
“但是，其他地区的数据，不能给。欧洲的，亚洲的，中东的，非洲的，都不能给。不是法律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用户把数据存在我们这里，是因为信任我们。我们把数据交给美国政府，用户就不信任我们了。这是底线。”
卡莉看著他，问：“那如果fbi要求提供欧洲用户的数据呢？”
凌云说：“让他们走法律程序。我们存在欧洲数据中心的数据，归欧洲国家管辖，美国政府要欧洲的数据，需要欧洲的法律，欧洲的法院，欧洲的令状。美国的令状，在美国管用。在欧洲不管用。在欧洲，管用的是欧洲的法律。欧洲的法律，要求保护用户隱私，不允许隨便把数据交给第三方，包括政府。我们遵守欧洲的法律。欧洲的法律说能给，我们给。欧洲的法律说不给，我们不给。这是规矩。”
卡莉没说话。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她抬起头，看著凌云，说：“凌总，我明白了。”
凌云从车上下来，面前是星语科技的办公楼，一栋十二层的办公楼，门口的地面上嵌著铜质的星语logo，一颗五角星，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发亮。玻璃门擦得很乾净，映出对面的海和天。
卡莉和菲奥娜站在门口，卡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一对银色的耳环。菲奥娜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裤，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两个人看见凌云下车，往前走了几步。
“凌总。”卡莉伸出手，凌云握了一下。菲奥娜在旁边点了点头，说：“凌总。”
凌云点点头，跟著她们往里走。大堂里舖著浅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前台后面的墙上掛著星语的logo，蓝色的，发著光。前台女孩站起来，说了一声“凌总早”，凌云点了点头。
电梯上到十楼，电梯门打开，凌云一行人走出来，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星语的產品海报，有桌面端的，有移动端的，有几张上面印著用户数量增长曲线。卡莉快走两步，推开会议室的门。
戴维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正在为会议做准备。看见凌云进来，他站起来，走过来握了握手。
“凌总。”
凌云在主位坐下。卡莉坐在他左手边，戴维坐在右手边，菲奥娜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摊著笔记本。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风声。
卡莉先开口。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念了起来。“星语上个月的数据。全球註册用户，一亿两千万。月活用户，六千八百万。日活用户，两千三百万。用户平均使用时长，每天五十二分钟。消息发送量，每天十二亿条。文件传输量，每天八百万次。语音通话，每天三百万分钟。视频通话，每天五十万分钟。”她停了一下，看著凌云，“用户增长和活跃度，都符合预期。营收方面，上个月一千二百万美元。主要来自企业版订阅和增值服务，gg收入占比很小，不到百分之十。”
凌云问她：“企业版有多少客户？”
卡莉说：“三千二百家。大客户有摩根大通、花旗、通用电气、波音、辉瑞。中小企业更多，分布在各行各业。企业版的付费用户，平均每用户每月贡献四美元。增值服务的付费用户，平均每用户每月贡献两美元。整体arpu值，一块二。不高，但稳定。”
凌云点点头。他看著戴维，说：“產品那边呢？”
戴维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凌云看屏幕。屏幕上是一个產品路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功能模块。他用手指著上面的几个节点，说：“桌面端，上个月发布了6.0版。主要改进是音视频通话质量和文件传输速度。用户反馈很好，评价都比较高。网页版，5.0版正在开发，下个月出测试版。主要改进是省电和省流量。耗电量比上一版降低百分之三十，流量消耗降低百分之二十。还有群聊功能，现在支持五百人的大群，管理工具也做了升级。企业端，这个月要出一个新功能，叫『星语会议室』。支持一百个终端同时在线会议，屏幕共享，会议录製，自动生成会议纪要。”
凌云问他：“会议室这个功能，什么时候上线？”
戴维说：“月底。测试版已经跑了三周，反馈还行。稳定性还需要再优化，但功能完整了。”
凌云点点头，“嗯，不错，大家的表现都不错，目前的情况我很满意，现在进入稳定发展期，卡莉今年组织大家分批带薪休假，可以找几个休假圣地，让大家都去放鬆一下，费用公司报销。”
听到老板的话，大家顿时喜笑顏开。
“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各自去想想什么地方合適。”凌云向眾人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
卡莉合上文件夹，看著凌云，说：“凌总，还有一件事，需要单独跟您说。”
凌云看著她，点点头。两人站起来，走出门口，把门关上了。菲奥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戴维在笔记本上敲字，没抬头。
两人一起到了办公室，卡莉看著凌云，声音压低了一点。“fbi上周来找我们了。他们拿著法院的令状，要求我们配合，他们要监听用户的信息，说法是监听违法犯罪行为。”
凌云没说话。
卡莉继续说：“令状是外国情报监视法院签的。要求我们提供特定用户的通信內容、联繫人列表、登录记录、位置信息。用户名单列了七个人，都是美国公民，有阿拉伯名字，有中东背景。fbi说这是反恐调查，根据爱国者法案，我们有义务配合。不配合，就是妨碍司法，不仅公司要受罚，负责人还要坐牢。”
凌云问她：“你怎么回他们的？”
卡莉说：“我说需要跟法务商量，他们说可以给三天时间。三天后，必须给答覆。法务那边研究了令状，说合法合规，法院签了，我们不能拒绝。”
凌云没说话。他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思索，思索了一会。
凌云转身对卡莉说：“美国伺服器的数据，可以给他们。法律要求给，我们就给。”
“但是，其他地区的数据，不能给。欧洲的，亚洲的，中东的，非洲的，都不能给。不是法律的问题，是信任的问题。用户把数据存在我们这里，是因为信任我们。我们把数据交给美国政府，用户就不信任我们了。这是底线。”
卡莉看著他，问：“那如果fbi要求提供欧洲用户的数据呢？”
凌云说：“让他们走法律程序。我们存在欧洲数据中心的数据，归欧洲国家管辖，美国政府要欧洲的数据，需要欧洲的法律，欧洲的法院，欧洲的令状。美国的令状，在美国管用。在欧洲不管用。在欧洲，管用的是欧洲的法律。欧洲的法律，要求保护用户隱私，不允许隨便把数据交给第三方，包括政府。我们遵守欧洲的法律。欧洲的法律说能给，我们给。欧洲的法律说不给，我们不给。这是规矩。”
卡莉没说话。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她抬起头，看著凌云，说：“凌总，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