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从星辰科技办公楼走出来的时候，赵虎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看见他出来，拉开车门。凌云把包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去。赵虎没说话，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101號公路的车流里。凌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些办公楼、停车场、棕櫚树，一栋一栋，一棵一棵，往后退。
赵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凌总，直接去机场吗？”
凌云回答说：“嗯，直接去吧。”
赵虎点点头，没再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
上午十一点，凌云到了旧金山国际机场。赵虎把车停在出发层，下车帮他把包拿出来。凌云接过包，看著赵虎，然后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虎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然后说：“凌总，保重。”
凌云点点头，然后说：“你也保重，事情办完快速回国，不需要等结果。”说完他转身往航站楼里走。
换登机牌，託运行李，过安检。凌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安检口的队伍排得很长，他就站在队伍里，跟著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往前挪。轮到他了，他把护照递进去，移民官翻了翻，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凌先生，这次离开美国，什么时候回来？”
凌云想了想，然后说：“不確定。”
移民官点点头，盖了章，把护照还给他。凌云接过来，继续往里走。
候机厅里人很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一架的，有大有小，有白色的有银色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翻到安诗语的號码，打了一行字：“我坐上飞机了，一切顺利。”他看著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发送键。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了，凌云站起来，走向登机口。凌云在靠窗的位置，他喜欢靠窗。飞机开始滑行，然后加速离地。舷窗外，旧金山的城市轮廓越来越小，海湾越来越小，整个加州的海岸线变成一条细细的线，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凌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经过二十多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济南遥墙机场。凌云走出舱门的时候，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外套。二月济南的天气还是很冷，比加州冷多了。他沿著廊桥往航站楼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取行李的地方人不多，他一眼就看见了安诗语。她站在栏杆外面，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髮比走的时候长了一点，一脸开心的望著他。她怀里抱著女儿，小傢伙穿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一颤一颤的，正趴在安诗语肩头上睡觉。
凌云推著行李车走出来，在安诗语面前站住。凌云轻轻抱著安诗语母女，在安诗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等久了吧。”安诗语开口说：“没多久，坐了这么久飞机，累了吧？”
凌云笑著回答说：“还行，在飞机上睡了好几觉。”
安诗语看了看他，確实没有很疲惫，然后说：“那我们回家吧。”
凌云点点头，从她怀里把女儿接过来。小傢伙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她嘴一瘪，眼睛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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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赶紧拍她的背，轻声说：“是爸爸，爸爸回来了。”小傢伙不理他，扭著身子往安诗语那边挣，哭得更大声了。安诗语把女儿接回去，小傢伙立刻不哭了，把脸埋在安诗语肩窝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凌云站在那儿，手还伸著，不知道该放哪儿。
安诗语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两个月没见了，她都不记得了。”
凌云把手收回来，笑了一下，然后说：“长这么大了。”安诗语没接话，抱著女儿往外走。凌云推著行李车跟在后面。走出航站楼，冷风又吹过来，他看见女儿把脸往安诗语脖子里拱了拱，安诗语用大衣裹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车停在停车场里，还是那辆红色高尔夫。安诗语拉开后座的门，把女儿放在儿童座椅上，系好安全带。小傢伙已经不哭了，但还抽抽搭搭的，眼睛红红的，看著窗外，不看凌云。
凌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安诗语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退，都是枯黄的，还没绿。
女儿在后座睡著了，呼吸声很轻，偶尔动一下，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开了一会儿，安诗语先开口问：“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
凌云回答说：“处理完了。”
安诗语又问：“所有股份都卖了？”
凌云回答说：“都卖了，一点也没留。”
安诗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问：“不心疼吗？”
凌云想了想，然后说：“也说不上心疼，毕竟卖了这么多钱呢。”
安诗语点了点头，没再问。
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市区。街上人不多，店铺开著门，卖年货的摊子还没撤。路边的梧桐树光禿禿的，枝丫伸著，像手指头。
安诗语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凌云下车把女儿抱出来。小傢伙又醒了，这回没哭，但也不看他，眼睛盯著別处。安诗语锁了车，走过来，把女儿接过去。女儿靠在她肩上，眼睛一眨一眨的。
进了家门，安诗语把女儿放进臥室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小傢伙翻了个身，抱住一只毛绒兔子，又睡著了。安诗语轻轻带上门，走回客厅。凌云还站在玄关那儿，手里拎著那个旅行包，没放下来。
安诗语看著他，然后说：“站著干嘛，进来啊。”
凌云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旁边，在沙发上坐下。安诗语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水是温的，不烫。凌云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安诗语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一阵，停了。
安诗语开口说：“说说吧。”
凌云靠在沙发上，把美国那边的事说了一遍。说董事会，说股票，说微软，说安德森，说戴尔。他说得很简单，几句话就带过了，像在说別人的事。安诗语听著，没插话，也没问。
说到最后，凌云说：“股份都转出去了。”
安诗语问他：“那你现在美国没什么產业了，不用再去美国了吧？”
凌云想了想，然后说：“也不是，还有星语和外星人，还有一些投资的游戏公司，这些和星辰没关係，都是独立的。”
安诗语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就那么坐著，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了，屋里没开灯，有点黑。安诗语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然后她走回来，在凌云旁边坐下，这次挨得近了一点。
她侧过头看著他，然后问：“放弃星辰你后悔吗？”
凌云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没什么后悔的。有些事，肯定要妥协的。”
安诗语没说话，她伸出手，握住凌云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她轻声说：“人能安全回来就好。”
凌云转过头看著她，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能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暖过来。
臥室里传来女儿翻身的声响，窸窸窣窣的，然后安静了。安诗语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她走进臥室，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凌云听见她轻声哼了几句什么，听不清词，调子很慢。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把门带好。
赵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凌总，直接去机场吗？”
凌云回答说：“嗯，直接去吧。”
赵虎点点头，没再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
上午十一点，凌云到了旧金山国际机场。赵虎把车停在出发层，下车帮他把包拿出来。凌云接过包，看著赵虎，然后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虎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然后说：“凌总，保重。”
凌云点点头，然后说：“你也保重，事情办完快速回国，不需要等结果。”说完他转身往航站楼里走。
换登机牌，託运行李，过安检。凌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安检口的队伍排得很长，他就站在队伍里，跟著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往前挪。轮到他了，他把护照递进去，移民官翻了翻，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凌先生，这次离开美国，什么时候回来？”
凌云想了想，然后说：“不確定。”
移民官点点头，盖了章，把护照还给他。凌云接过来，继续往里走。
候机厅里人很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停机坪上的飞机。一架一架的，有大有小，有白色的有银色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翻到安诗语的號码，打了一行字：“我坐上飞机了，一切顺利。”他看著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发送键。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了，凌云站起来，走向登机口。凌云在靠窗的位置，他喜欢靠窗。飞机开始滑行，然后加速离地。舷窗外，旧金山的城市轮廓越来越小，海湾越来越小，整个加州的海岸线变成一条细细的线，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凌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经过二十多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济南遥墙机场。凌云走出舱门的时候，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外套。二月济南的天气还是很冷，比加州冷多了。他沿著廊桥往航站楼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取行李的地方人不多，他一眼就看见了安诗语。她站在栏杆外面，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髮比走的时候长了一点，一脸开心的望著他。她怀里抱著女儿，小傢伙穿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一颤一颤的，正趴在安诗语肩头上睡觉。
凌云推著行李车走出来，在安诗语面前站住。凌云轻轻抱著安诗语母女，在安诗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等久了吧。”安诗语开口说：“没多久，坐了这么久飞机，累了吧？”
凌云笑著回答说：“还行，在飞机上睡了好几觉。”
安诗语看了看他，確实没有很疲惫，然后说：“那我们回家吧。”
凌云点点头，从她怀里把女儿接过来。小傢伙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她嘴一瘪，眼睛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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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诗语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两个月没见了，她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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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诗语点了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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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家门，安诗语把女儿放进臥室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小傢伙翻了个身，抱住一只毛绒兔子，又睡著了。安诗语轻轻带上门，走回客厅。凌云还站在玄关那儿，手里拎著那个旅行包，没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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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旁边，在沙发上坐下。安诗语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他面前。水是温的，不烫。凌云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安诗语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窗外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一阵，停了。
安诗语开口说：“说说吧。”
凌云靠在沙发上，把美国那边的事说了一遍。说董事会，说股票，说微软，说安德森，说戴尔。他说得很简单，几句话就带过了，像在说別人的事。安诗语听著，没插话，也没问。
说到最后，凌云说：“股份都转出去了。”
安诗语问他：“那你现在美国没什么產业了，不用再去美国了吧？”
凌云想了想，然后说：“也不是，还有星语和外星人，还有一些投资的游戏公司，这些和星辰没关係，都是独立的。”
安诗语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就那么坐著，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了，屋里没开灯，有点黑。安诗语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然后她走回来，在凌云旁边坐下，这次挨得近了一点。
她侧过头看著他，然后问：“放弃星辰你后悔吗？”
凌云想了想，然后回答说：“没什么后悔的。有些事，肯定要妥协的。”
安诗语没说话，她伸出手，握住凌云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她轻声说：“人能安全回来就好。”
凌云转过头看著她，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能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暖过来。
臥室里传来女儿翻身的声响，窸窸窣窣的，然后安静了。安诗语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她走进臥室，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凌云听见她轻声哼了几句什么，听不清词，调子很慢。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把门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