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美国时间），飞机降落。
旧金山国际机场。
走出舱门，安诗语深吸一口气。“到了？”她问。
“到了。”
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大厅，阳光扑面而来。七月的加州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安诗语眯著眼睛，用手遮在额前。
“好晒。”她说。
凌云站在她旁边，看著接机的人群。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过来。她三十岁左右，短髮，眼神很利，走路带风。走到凌云面前，她站定。
“凌总。”她伸出手，“我是林晓楠，赵虎让我来的。”
凌云握了握手。
“这位是安诗语，我爱人。”他介绍。
林晓楠转向安诗语，点了点头。“安小姐。”
“林……林姐好。”安诗语有点紧张。
林晓楠笑了一下，“叫我晓楠就行。”
她接过凌云手里的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安诗语跟在她后面，看了凌云一眼。凌云没说话，只是拉著她的手，跟著走。
停车场里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林晓楠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上车吧。”林晓楠拉开后座的门。
车子驶出机场，匯入高速。窗外是加州的景色：蓝天，矮山，稀疏的建筑，偶尔能看到棕櫚树。安诗语贴著车窗，看得入神。
“这边人好少。”她说。
“嗯。”
“房子也矮。”
“嗯。”
“空气很乾。”
“嗯。”
她问一句，凌云答一句。林晓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车子驶入帕洛阿尔托。街道变窄了，两边是低矮的建筑和住宅区。咖啡馆、书店、小超市，安安静静的。
“这是硅谷？”安诗语问。
“嗯。”
“和我想的不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高楼，玻璃幕墙，很多很多人。”她说，“像中环那样。”
“美国和中国比算是地广人稀了”
车子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停下。这是凌云提前租好的房子，离公司不远，走路就能到。
林晓楠把行李搬进去，房子不大，但很乾净。客厅、厨房、两间臥室，家具都是现成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著几棵柠檬树。
安诗语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柠檬树。树上结著果子，青黄色的，还没熟透。
“这是柠檬？”她问。
“嗯。”
“能摘吗？”
“能。”
她伸手摘了一个，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酸酸的清香。
林晓楠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凌总，”她说，“我就住隔壁那栋，有事隨时叫我。”
“好。”
林晓楠点点头，走了。
安诗语从院子里回来，手里还拿著那个柠檬。
“她住隔壁？”她问。
“嗯。”
“一直住？”
“嗯。赵虎介绍的，退伍军人，很可靠。”
安诗语点点头。她把柠檬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
“这就是你在美国住的地方？”她问。
“不是。我住公寓，那边小。”
“那这里是？”
“新租的。”凌云说，“给你住的。”
安诗语看著他，没说话。
第二天，7月21日。
上午九点，凌云去公司。
星辰科技的办公楼不远，走路十分钟。安诗语想跟著去，凌云说不用，让她在家休息。她不干，非要跟著。
林晓楠陪著他们。
办公楼不大，五层，玻璃幕墙。前台看见凌云，站起来打招呼。经过办公区时，有几个员工抬起头，目光扫过安诗语，又迅速低下。
安诗语有点紧张，攥著凌云的手。
会议室里，卡莉和戴维已经等著了。卡莉瘦了一点，戴维黑了一点。看见安诗语，两人都愣了一下。
“嫂子好。”卡莉先反应过来。
安诗语脸有点红。“你……你好。”
戴维也点了点头。
凌云坐下，安诗语坐在他旁边。林晓楠站在门外，没进来。
“开始吧。”凌云说。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欧洲数据中心、中东本地化、星语新版本的开发计划、融资后续的財务安排……一份份文件递过来，凌云一份份签过去。他看文件很快，签得更快，偶尔问一两句，听完就点头。
安诗语坐在旁边，看著那些文件，听著那些她听不懂的词，一声不吭。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凌云合上笔盖。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卡莉说。
“那接下来的事，你们盯著。”
“明白。”
走出会议室，安诗语长舒一口气。
“累吗？”凌云问。
“不累。”她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她们都是你同事，”她说，“我怕给你丟人。”
凌云看著她。
“不会。”他说。
下午，他们去逛街。
斯坦福购物中心，离帕洛阿尔托不远。安诗语站在商场门口，看著那些店铺的招牌，眼睛亮起来。
“可以逛吗？”她问。
“可以。”
她拉著凌云进去。
这一逛就是三个小时。安诗语每家店都要进，每件衣服都要看，看完了还要比划，比划完了还要问凌云好不好看。凌云一直跟在后面，手里拎著的袋子越来越多。
林晓楠跟在几步之外，不远不近。
“这件好看吗？”安诗语拿著一件白裙子问。
“好看。”
“这件呢？”另一件蓝的。
“也好看。”
“哪件更好看？”
凌云认真看了看。“白的。”
她拿著两件比了半天，最后两件都买了。
走出商场时，天已经暗了。安诗语手里拿著一杯奶茶，是商场里买的，味道和香港的不太一样，但她喝得很开心。
“明天去哪？”她问。
“你想去哪？”
她想了想。“金门大桥？渔人码头？书上写的那些地方。”
“好。”
7月22日，金门大桥。
桥很红，在蓝天下特別显眼。安诗语站在桥头的观景台上，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车，看著远处的海湾，看著雾气慢慢从海面上飘过来。
“真好看。”她说。
凌云站在她旁边，风吹过来，有点凉。
“冷吗？”他问。
“不冷。”
但她的手是凉的。凌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下午，渔人码头。
海狮趴在木板上晒太阳，挤成一堆，偶尔叫几声。安诗语站在栏杆边，看著它们，笑得很开心。
“它们在干嘛？”她问。
“睡觉。”
“为什么挤在一起？”
“暖和。”
她点点头，继续看。看了很久。
7月23日，卡梅尔小镇。
一个安静的海边小镇，房子都很漂亮，有花有树。安诗语走在街上，看著那些小店，每家都要进去看看。卖画的，卖瓷器的，卖蜡烛的，卖香皂的。她看得慢，但什么都看。
在一个画廊里，她站在一幅画前站了很久。画的是海，蓝的，绿的，白的，顏料堆得很厚，像海浪一样。
7月24日，回到帕洛阿尔托。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上午凌云处理一点工作，下午带安诗语出去逛。斯坦福校园、硅谷的科技公司、纳帕谷的酒庄、十七英里的海岸线……她看什么都新鲜，吃什么都开心，拍照时总是笑。
林晓楠一直跟著，不远不近。有时候安诗语和她说话，问她在部队的事，她简短地答几句，不多说。
7月28日，傍晚。
他们坐在院子里，看著柠檬树。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柠檬的叶子镀上一层金光。
安诗语靠在他肩上，手里拿著半个柠檬——下午摘的，切开泡水喝了。
“这几天真开心。”她说。
“像做梦一样。”她继续说，“在美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
凌云看著她。
“以后还能这样吗？”她问。
“肯定能，任何工作都没有你重要。”凌云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旧金山国际机场。
走出舱门，安诗语深吸一口气。“到了？”她问。
“到了。”
取完行李，走出到达大厅，阳光扑面而来。七月的加州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安诗语眯著眼睛，用手遮在额前。
“好晒。”她说。
凌云站在她旁边，看著接机的人群。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过来。她三十岁左右，短髮，眼神很利，走路带风。走到凌云面前，她站定。
“凌总。”她伸出手，“我是林晓楠，赵虎让我来的。”
凌云握了握手。
“这位是安诗语，我爱人。”他介绍。
林晓楠转向安诗语，点了点头。“安小姐。”
“林……林姐好。”安诗语有点紧张。
林晓楠笑了一下，“叫我晓楠就行。”
她接过凌云手里的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安诗语跟在她后面，看了凌云一眼。凌云没说话，只是拉著她的手，跟著走。
停车场里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林晓楠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上车吧。”林晓楠拉开后座的门。
车子驶出机场，匯入高速。窗外是加州的景色：蓝天，矮山，稀疏的建筑，偶尔能看到棕櫚树。安诗语贴著车窗，看得入神。
“这边人好少。”她说。
“嗯。”
“房子也矮。”
“嗯。”
“空气很乾。”
“嗯。”
她问一句，凌云答一句。林晓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车子驶入帕洛阿尔托。街道变窄了，两边是低矮的建筑和住宅区。咖啡馆、书店、小超市，安安静静的。
“这是硅谷？”安诗语问。
“嗯。”
“和我想的不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高楼，玻璃幕墙，很多很多人。”她说，“像中环那样。”
“美国和中国比算是地广人稀了”
车子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停下。这是凌云提前租好的房子，离公司不远，走路就能到。
林晓楠把行李搬进去，房子不大，但很乾净。客厅、厨房、两间臥室，家具都是现成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著几棵柠檬树。
安诗语站在院子里，看著那些柠檬树。树上结著果子，青黄色的，还没熟透。
“这是柠檬？”她问。
“嗯。”
“能摘吗？”
“能。”
她伸手摘了一个，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酸酸的清香。
林晓楠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凌总，”她说，“我就住隔壁那栋，有事隨时叫我。”
“好。”
林晓楠点点头，走了。
安诗语从院子里回来，手里还拿著那个柠檬。
“她住隔壁？”她问。
“嗯。”
“一直住？”
“嗯。赵虎介绍的，退伍军人，很可靠。”
安诗语点点头。她把柠檬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
“这就是你在美国住的地方？”她问。
“不是。我住公寓，那边小。”
“那这里是？”
“新租的。”凌云说，“给你住的。”
安诗语看著他，没说话。
第二天，7月21日。
上午九点，凌云去公司。
星辰科技的办公楼不远，走路十分钟。安诗语想跟著去，凌云说不用，让她在家休息。她不干，非要跟著。
林晓楠陪著他们。
办公楼不大，五层，玻璃幕墙。前台看见凌云，站起来打招呼。经过办公区时，有几个员工抬起头，目光扫过安诗语，又迅速低下。
安诗语有点紧张，攥著凌云的手。
会议室里，卡莉和戴维已经等著了。卡莉瘦了一点，戴维黑了一点。看见安诗语，两人都愣了一下。
“嫂子好。”卡莉先反应过来。
安诗语脸有点红。“你……你好。”
戴维也点了点头。
凌云坐下，安诗语坐在他旁边。林晓楠站在门外，没进来。
“开始吧。”凌云说。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欧洲数据中心、中东本地化、星语新版本的开发计划、融资后续的財务安排……一份份文件递过来，凌云一份份签过去。他看文件很快，签得更快，偶尔问一两句，听完就点头。
安诗语坐在旁边，看著那些文件，听著那些她听不懂的词，一声不吭。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凌云合上笔盖。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卡莉说。
“那接下来的事，你们盯著。”
“明白。”
走出会议室，安诗语长舒一口气。
“累吗？”凌云问。
“不累。”她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她们都是你同事，”她说，“我怕给你丟人。”
凌云看著她。
“不会。”他说。
下午，他们去逛街。
斯坦福购物中心，离帕洛阿尔托不远。安诗语站在商场门口，看著那些店铺的招牌，眼睛亮起来。
“可以逛吗？”她问。
“可以。”
她拉著凌云进去。
这一逛就是三个小时。安诗语每家店都要进，每件衣服都要看，看完了还要比划，比划完了还要问凌云好不好看。凌云一直跟在后面，手里拎著的袋子越来越多。
林晓楠跟在几步之外，不远不近。
“这件好看吗？”安诗语拿著一件白裙子问。
“好看。”
“这件呢？”另一件蓝的。
“也好看。”
“哪件更好看？”
凌云认真看了看。“白的。”
她拿著两件比了半天，最后两件都买了。
走出商场时，天已经暗了。安诗语手里拿著一杯奶茶，是商场里买的，味道和香港的不太一样，但她喝得很开心。
“明天去哪？”她问。
“你想去哪？”
她想了想。“金门大桥？渔人码头？书上写的那些地方。”
“好。”
7月22日，金门大桥。
桥很红，在蓝天下特別显眼。安诗语站在桥头的观景台上，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车，看著远处的海湾，看著雾气慢慢从海面上飘过来。
“真好看。”她说。
凌云站在她旁边，风吹过来，有点凉。
“冷吗？”他问。
“不冷。”
但她的手是凉的。凌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下午，渔人码头。
海狮趴在木板上晒太阳，挤成一堆，偶尔叫几声。安诗语站在栏杆边，看著它们，笑得很开心。
“它们在干嘛？”她问。
“睡觉。”
“为什么挤在一起？”
“暖和。”
她点点头，继续看。看了很久。
7月23日，卡梅尔小镇。
一个安静的海边小镇，房子都很漂亮，有花有树。安诗语走在街上，看著那些小店，每家都要进去看看。卖画的，卖瓷器的，卖蜡烛的，卖香皂的。她看得慢，但什么都看。
在一个画廊里，她站在一幅画前站了很久。画的是海，蓝的，绿的，白的，顏料堆得很厚，像海浪一样。
7月24日，回到帕洛阿尔托。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上午凌云处理一点工作，下午带安诗语出去逛。斯坦福校园、硅谷的科技公司、纳帕谷的酒庄、十七英里的海岸线……她看什么都新鲜，吃什么都开心，拍照时总是笑。
林晓楠一直跟著，不远不近。有时候安诗语和她说话，问她在部队的事，她简短地答几句，不多说。
7月28日，傍晚。
他们坐在院子里，看著柠檬树。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柠檬的叶子镀上一层金光。
安诗语靠在他肩上，手里拿著半个柠檬——下午摘的，切开泡水喝了。
“这几天真开心。”她说。
“像做梦一样。”她继续说，“在美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
凌云看著她。
“以后还能这样吗？”她问。
“肯定能，任何工作都没有你重要。”凌云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