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2月20日，清晨六点十五分。
凌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白光。他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过手机，是奥菲娜。
“凌总。”奥菲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著明显的疲惫，“今天的《华尔街日报》科技版，我们星语上了头条。”
凌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光线刺得他眯起眼睛。
“讲了什么內容？”
“关於星语和icq的竞爭分析。”奥菲娜停顿了一下，“但重点在最后三段。引用了『不愿具名的网络安全专家』的话，质疑中国背景的科技公司是否適合处理美国用户的通讯数据。暗示……星语可能为中国政府提供后门。”
凌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原文发给我。”
“已经发你邮箱。另外，《旧金山纪事报》和《圣何塞水星报》今天也有类似报导，角度不同，但核心论点一致：中国人主导的通讯软体存在国家安全风险。”奥菲娜说，“还有，icq从昨天开始在全美投放电视gg，主打『美国人的即时通讯』。gg词很直白：『你的聊天，你的隱私，属於美国』。”
“微软有什么动作吗？”
“微软的公关部门昨天联繫了多家科技媒体，提供『背景资料』，內容是关於数据跨境流动的法律风险分析。”奥菲娜说，“没有直接提星语，但谁都知道针对的是谁。”
“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的？”
“上午九点，和州议员汤普森的幕僚长詹姆斯·李的最终协议签署。十点半，和律师事务所討论媒体诉讼策略。下午一点，星语產品团队匯报应对方案。三点，高盛和摩根的分析师会议——他们担心舆论会影响融资后的估值。晚上……”奥菲娜顿了顿，“晚上七点，icq在旧金山举办產品发布会，微软的鲍尔默会出席演讲。”
一天之內，所有战线同时开火。
“知道了。”凌云说，“我八点到公司。”
连续几天的谈判和应对，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八点整，他到达星辰科技办公楼。
前台女孩看见他，立刻站起身：“凌总早。奥菲娜姐已经在会议室了。”
“谢谢。”
会议室里，奥菲娜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马克笔。白板上写满了今天的时间安排和关键事项，红笔標出了“紧急”和“高风险”。
“《华尔街日报》的文章在这里。”奥菲娜递过来列印件，“第三版，左下角。”
凌云接过，纸张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
標题是《即时通讯战爭：icq vs 星语，谁的隱私更安全？》。文章前半部分是常规的產品对比和市场分析，数据详实，看起来客观。但到了最后三段，笔锋一转：
“然而，这场竞爭背后还有一个更复杂的问题：数据主权。星语由中国人凌云创立並控股，虽然公司在硅谷运营，但其技术团队中有相当比例的中国籍工程师。根据中国法律，中国企业有义务配合国家安全机关的数据调取要求。这引发了美国隱私倡导者的担忧：美国用户的聊天记录，是否可能通过星语的技术后门，被中国政府获取？”
“一位不愿具名的前美国国家安全局分析师表示：『任何在中国有实体的科技公司，都面临这种压力。区別在於，有些公司会抵抗，有些会配合。』”
“星语公司发言人拒绝对此置评，仅表示『用户隱私是公司的最高优先级』。但分析人士指出，在中国没有明確的隱私保护法律框架的背景下，这样的承诺缺乏法律约束力。”
文章结束。署名记者是麦可·罗斯，一个在科技圈有二十年资歷的老牌记者。
“麦可·罗斯。”凌云念出这个名字，“他以前写文章挺客观的。”
“据说微软的公关总监是他大学同学。”奥菲娜说，“而且，这篇文章的『匿名分析师』，高盛的人查出来了——是微软聘请的外部顾问，去年刚从nsa退休。”
“有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线吻合：这个人上个月开始为微软做諮询，两周前和罗斯吃过饭。”奥菲娜调出另一份文件，“更重要的是，今天《旧金山纪事报》的文章更露骨。”
第二篇文章標题更直白：《中国科技公司的美国野心：安全还是威胁？》。文章列举了中国公司在美国的收购案例，暗示这些行为背后有政府支持。星语被放在最后，作为“软实力渗透”的例子。
“这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势。”奥菲娜说，“不止媒体。昨天下午开始，一些科技论坛和bbs上出现了大量关於星语『后门』的討论帖。发帖人都是新註册帐號，发言模式类似。”
“水军。”
“对。”奥菲娜点头，“而且很专业，不是简单的谩骂，而是引用技术术语，看起来像真正的工程师在討论安全问题，普通用户很难分辨。”
凌云放下列印件，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像一张作战地图。
“icq的gg呢？”他问。
“电视gg从昨天下午开始，在cnn、cnbc、mtv等频道滚动播放。预算很大，估计单日投放金额超过五十万美元。”奥菲娜切换投影，播放了一段三十秒的gg视频。
画面开始是一个年轻人在电脑前打字，表情开心。旁白：“你的聊天，你的生活，你的隱私。”然后镜头拉远，显示出聊天窗口——是星语的界面。突然，窗口背景变成中国国旗的红色，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屏幕后窥视。旁白变得严肃：“但谁在看著你？”最后画面切换成icq的蓝色界面，一个美国国旗的贴纸出现在角落。旁白：“选择icq，你的聊天属於美国。”
gg结束，製作粗糙，但信息明確。
“种族主义加冷战思维。”凌云说。
“但有效。”奥菲娜关掉投影，“昨晚的社交媒体监测显示，『#americanchat』这个话题標籤开始流行。很多用户在转发热爱国旗的推文，同时暗示用外国软体不爱国。”
“微软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鲍尔默今晚会出席icq的发布会，预计会宣布icq与微软產品的深度整合——outlook邮箱直接集成icq，windows系统优化icq的性能。”奥菲娜看了眼手錶，“我们还有十八个小时准备应对。”
会议室门被敲响。行政探头进来：“凌总，詹姆斯·李先生到了，在小会议室。”
“我马上过去。”
凌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白光。他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拿过手机，是奥菲娜。
“凌总。”奥菲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著明显的疲惫，“今天的《华尔街日报》科技版，我们星语上了头条。”
凌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光线刺得他眯起眼睛。
“讲了什么內容？”
“关於星语和icq的竞爭分析。”奥菲娜停顿了一下，“但重点在最后三段。引用了『不愿具名的网络安全专家』的话，质疑中国背景的科技公司是否適合处理美国用户的通讯数据。暗示……星语可能为中国政府提供后门。”
凌云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原文发给我。”
“已经发你邮箱。另外，《旧金山纪事报》和《圣何塞水星报》今天也有类似报导，角度不同，但核心论点一致：中国人主导的通讯软体存在国家安全风险。”奥菲娜说，“还有，icq从昨天开始在全美投放电视gg，主打『美国人的即时通讯』。gg词很直白：『你的聊天，你的隱私，属於美国』。”
“微软有什么动作吗？”
“微软的公关部门昨天联繫了多家科技媒体，提供『背景资料』，內容是关於数据跨境流动的法律风险分析。”奥菲娜说，“没有直接提星语，但谁都知道针对的是谁。”
“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的？”
“上午九点，和州议员汤普森的幕僚长詹姆斯·李的最终协议签署。十点半，和律师事务所討论媒体诉讼策略。下午一点，星语產品团队匯报应对方案。三点，高盛和摩根的分析师会议——他们担心舆论会影响融资后的估值。晚上……”奥菲娜顿了顿，“晚上七点，icq在旧金山举办產品发布会，微软的鲍尔默会出席演讲。”
一天之內，所有战线同时开火。
“知道了。”凌云说，“我八点到公司。”
连续几天的谈判和应对，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八点整，他到达星辰科技办公楼。
前台女孩看见他，立刻站起身：“凌总早。奥菲娜姐已经在会议室了。”
“谢谢。”
会议室里，奥菲娜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著马克笔。白板上写满了今天的时间安排和关键事项，红笔標出了“紧急”和“高风险”。
“《华尔街日报》的文章在这里。”奥菲娜递过来列印件，“第三版，左下角。”
凌云接过，纸张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
標题是《即时通讯战爭：icq vs 星语，谁的隱私更安全？》。文章前半部分是常规的產品对比和市场分析，数据详实，看起来客观。但到了最后三段，笔锋一转：
“然而，这场竞爭背后还有一个更复杂的问题：数据主权。星语由中国人凌云创立並控股，虽然公司在硅谷运营，但其技术团队中有相当比例的中国籍工程师。根据中国法律，中国企业有义务配合国家安全机关的数据调取要求。这引发了美国隱私倡导者的担忧：美国用户的聊天记录，是否可能通过星语的技术后门，被中国政府获取？”
“一位不愿具名的前美国国家安全局分析师表示：『任何在中国有实体的科技公司，都面临这种压力。区別在於，有些公司会抵抗，有些会配合。』”
“星语公司发言人拒绝对此置评，仅表示『用户隱私是公司的最高优先级』。但分析人士指出，在中国没有明確的隱私保护法律框架的背景下，这样的承诺缺乏法律约束力。”
文章结束。署名记者是麦可·罗斯，一个在科技圈有二十年资歷的老牌记者。
“麦可·罗斯。”凌云念出这个名字，“他以前写文章挺客观的。”
“据说微软的公关总监是他大学同学。”奥菲娜说，“而且，这篇文章的『匿名分析师』，高盛的人查出来了——是微软聘请的外部顾问，去年刚从nsa退休。”
“有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线吻合：这个人上个月开始为微软做諮询，两周前和罗斯吃过饭。”奥菲娜调出另一份文件，“更重要的是，今天《旧金山纪事报》的文章更露骨。”
第二篇文章標题更直白：《中国科技公司的美国野心：安全还是威胁？》。文章列举了中国公司在美国的收购案例，暗示这些行为背后有政府支持。星语被放在最后，作为“软实力渗透”的例子。
“这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势。”奥菲娜说，“不止媒体。昨天下午开始，一些科技论坛和bbs上出现了大量关於星语『后门』的討论帖。发帖人都是新註册帐號，发言模式类似。”
“水军。”
“对。”奥菲娜点头，“而且很专业，不是简单的谩骂，而是引用技术术语，看起来像真正的工程师在討论安全问题，普通用户很难分辨。”
凌云放下列印件，走到白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像一张作战地图。
“icq的gg呢？”他问。
“电视gg从昨天下午开始，在cnn、cnbc、mtv等频道滚动播放。预算很大，估计单日投放金额超过五十万美元。”奥菲娜切换投影，播放了一段三十秒的gg视频。
画面开始是一个年轻人在电脑前打字，表情开心。旁白：“你的聊天，你的生活，你的隱私。”然后镜头拉远，显示出聊天窗口——是星语的界面。突然，窗口背景变成中国国旗的红色，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屏幕后窥视。旁白变得严肃：“但谁在看著你？”最后画面切换成icq的蓝色界面，一个美国国旗的贴纸出现在角落。旁白：“选择icq，你的聊天属於美国。”
gg结束，製作粗糙，但信息明確。
“种族主义加冷战思维。”凌云说。
“但有效。”奥菲娜关掉投影，“昨晚的社交媒体监测显示，『#americanchat』这个话题標籤开始流行。很多用户在转发热爱国旗的推文，同时暗示用外国软体不爱国。”
“微软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鲍尔默今晚会出席icq的发布会，预计会宣布icq与微软產品的深度整合——outlook邮箱直接集成icq，windows系统优化icq的性能。”奥菲娜看了眼手錶，“我们还有十八个小时准备应对。”
会议室门被敲响。行政探头进来：“凌总，詹姆斯·李先生到了，在小会议室。”
“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