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空染成暗红色。办公楼里亮起了灯，一格一格的，像棋盘。
“晚上一起吃饭？”倪光南问。
“不了，约了人。”凌云说，“明天见。”
走出办公楼，傍晚的风带著寒意。赵虎的车停在门口。
“去山大图书馆。”凌云坐进车里。
车子驶出园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路灯次第亮起，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成城市的背景音。
凌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大脑还在高速运转，想著作业系统团队的分工，想著晶片项目的下一步，想著星语的融资到帐后的资金分配……
“凌总，”赵虎说，“到了。”
他睁开眼。山大图书馆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肃穆。门口有学生进出，背著书包，步履匆匆。
他下车，站在门口等。冷风吹过，他拉高了衣领。
五分钟后，安诗语从图书馆走出来。她穿著米白色羽绒服，围巾是红色的，衬得脸很白。看见凌云，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凌云说，“想吃什么？”
“隨便。”
他们走向停车场。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天顺利吗？”安诗语问。
“顺利。”凌云说，“招了一个作业系统团队。”
“那就好。”
简短的对话后，又是沉默。
上车后，凌云说：“去濼源大街那家鲁菜馆吧，你喜欢的。”
“嗯。”
车子驶入街道。窗外的灯光在安诗语脸上流过，明暗交替。
“你瘦了。”她突然说。
“有吗？”
“有。”她转过头看著他，“黑眼圈也很重。”
“最近有点忙。”
“总是忙。”她说，声音很轻。
凌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伸手，想握她的手，但中途停住了。
“融资完成了。”他说，“1.7亿美元。”
“哦。”她反应平淡，“恭喜。”
“这笔钱……可以让公司发展更快。”
“嗯
“我可能……会更忙。”
安诗语看著窗外，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这是一家老字號鲁菜馆，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服务员领他们到二楼的包间。
点完菜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墙上的老式掛钟滴答作响。
“诗语，”凌云开口，“我……”
“你不用解释。”安诗语打断他，“我知道你在做重要的事。”
“但我……”
“我只是……”她低下头，摆弄著茶杯，“只是有点累。每次你回来，都像客人。匆匆见面，匆匆离开。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经歷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有什么压力……你从来不说。”
凌云沉默。
“我知道你忙，知道你有抱负。”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我也需要……需要感觉到我们是在一起的，不是在两个世界。”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九转大肠、糖醋鲤鱼、爆炒腰花、奶汤蒲菜，都是她爱吃的。
菜上齐后，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凌云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尝尝，还是原来的味道。”
安诗语拿起筷子，小口吃著。眼泪掉下来，落在米饭里。
“对不起。”凌云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她擦掉眼泪，“是我自己……调整不好。”
“等我忙过这一阵……”
“你永远忙不完。”她说，“我知道的。事业会越来越大，事情会越来越多。你不会停下来。”
她说的是事实。凌云无法反驳。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式。不能总是等你，不能总是围著你转。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价值。”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看著他，“我会支持你，但不会依附你。我会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做我自己的事。我们……像两棵树，各自生长，但根在地下相连。”
凌云看著她。她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坚定。
“好。”他说，“像两棵树。”
安诗语笑了，是那种释然的笑。她夹了菜放到凌云碗里：“你也吃，都瘦了。”
他们开始吃饭。话题转向轻鬆的方向：她图书馆的古籍数位化项目，他遇到的有趣的技术问题，济南新开的书店，硅谷奇怪的咖啡文化……
吃完饭，走出餐厅时，已经晚上八点多。街道上灯火通明，夜市开始热闹起来。
“走走吧。”安诗语说。
“好。”
他们沿著护城河散步。河水在灯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对岸的杨柳光禿禿的，枝条在风中摇曳。
“你还记得吗，”安诗语说，“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
“记得。”凌云说，“那时候河还没这么干净。”
“你当时很紧张，说话都结巴。”
“有吗？”
“有。”她笑，“我都看出来了。”
夜风吹来，她缩了缩脖子。凌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用，你会冷。”
“我不冷。”
外套还带著他的体温。安诗语拢了拢衣襟，继续往前走。
“凌云，”她突然说，“不管你做多大，走到多远，都要记得回家。”
“我会的。”
“还有，”她停下脚步，看著他，“不要太累。钱是赚不完的，事业是做不完的。但身体和……和时间，是有限的。”
“我知道。”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手掌冰凉，但握得很紧。
他们就这样牵著手，沿著河岸走了很久。
“晚上一起吃饭？”倪光南问。
“不了，约了人。”凌云说，“明天见。”
走出办公楼，傍晚的风带著寒意。赵虎的车停在门口。
“去山大图书馆。”凌云坐进车里。
车子驶出园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路灯次第亮起，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成城市的背景音。
凌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大脑还在高速运转，想著作业系统团队的分工，想著晶片项目的下一步，想著星语的融资到帐后的资金分配……
“凌总，”赵虎说，“到了。”
他睁开眼。山大图书馆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肃穆。门口有学生进出，背著书包，步履匆匆。
他下车，站在门口等。冷风吹过，他拉高了衣领。
五分钟后，安诗语从图书馆走出来。她穿著米白色羽绒服，围巾是红色的，衬得脸很白。看见凌云，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等很久了？”她问。
“刚到。”凌云说，“想吃什么？”
“隨便。”
他们走向停车场。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天顺利吗？”安诗语问。
“顺利。”凌云说，“招了一个作业系统团队。”
“那就好。”
简短的对话后，又是沉默。
上车后，凌云说：“去濼源大街那家鲁菜馆吧，你喜欢的。”
“嗯。”
车子驶入街道。窗外的灯光在安诗语脸上流过，明暗交替。
“你瘦了。”她突然说。
“有吗？”
“有。”她转过头看著他，“黑眼圈也很重。”
“最近有点忙。”
“总是忙。”她说，声音很轻。
凌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伸手，想握她的手，但中途停住了。
“融资完成了。”他说，“1.7亿美元。”
“哦。”她反应平淡，“恭喜。”
“这笔钱……可以让公司发展更快。”
“嗯
“我可能……会更忙。”
安诗语看著窗外，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这是一家老字號鲁菜馆，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服务员领他们到二楼的包间。
点完菜后，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墙上的老式掛钟滴答作响。
“诗语，”凌云开口，“我……”
“你不用解释。”安诗语打断他，“我知道你在做重要的事。”
“但我……”
“我只是……”她低下头，摆弄著茶杯，“只是有点累。每次你回来，都像客人。匆匆见面，匆匆离开。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经歷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有什么压力……你从来不说。”
凌云沉默。
“我知道你忙，知道你有抱负。”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我也需要……需要感觉到我们是在一起的，不是在两个世界。”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九转大肠、糖醋鲤鱼、爆炒腰花、奶汤蒲菜，都是她爱吃的。
菜上齐后，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凌云夹了块鱼放到她碗里。“尝尝，还是原来的味道。”
安诗语拿起筷子，小口吃著。眼泪掉下来，落在米饭里。
“对不起。”凌云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她擦掉眼泪，“是我自己……调整不好。”
“等我忙过这一阵……”
“你永远忙不完。”她说，“我知道的。事业会越来越大，事情会越来越多。你不会停下来。”
她说的是事实。凌云无法反驳。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式。不能总是等你，不能总是围著你转。我也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价值。”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看著他，“我会支持你，但不会依附你。我会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做我自己的事。我们……像两棵树，各自生长，但根在地下相连。”
凌云看著她。她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坚定。
“好。”他说，“像两棵树。”
安诗语笑了，是那种释然的笑。她夹了菜放到凌云碗里：“你也吃，都瘦了。”
他们开始吃饭。话题转向轻鬆的方向：她图书馆的古籍数位化项目，他遇到的有趣的技术问题，济南新开的书店，硅谷奇怪的咖啡文化……
吃完饭，走出餐厅时，已经晚上八点多。街道上灯火通明，夜市开始热闹起来。
“走走吧。”安诗语说。
“好。”
他们沿著护城河散步。河水在灯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对岸的杨柳光禿禿的，枝条在风中摇曳。
“你还记得吗，”安诗语说，“我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
“记得。”凌云说，“那时候河还没这么干净。”
“你当时很紧张，说话都结巴。”
“有吗？”
“有。”她笑，“我都看出来了。”
夜风吹来，她缩了缩脖子。凌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不用，你会冷。”
“我不冷。”
外套还带著他的体温。安诗语拢了拢衣襟，继续往前走。
“凌云，”她突然说，“不管你做多大，走到多远，都要记得回家。”
“我会的。”
“还有，”她停下脚步，看著他，“不要太累。钱是赚不完的，事业是做不完的。但身体和……和时间，是有限的。”
“我知道。”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手掌冰凉，但握得很紧。
他们就这样牵著手，沿著河岸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