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开元山庄新装修的房子。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地板擦得发亮。墙面是淡米色,客厅空荡荡的。
    安诗语先走进去,脚步声在房间里迴响。
    “装修得不错。”她说。
    凌云跟在后面,看了看四周。
    “家具得买了。”
    “嗯。”安诗语从包里拿出小本子,“我列了个单子。”
    两人站在客厅中间。
    安诗语念:“沙发,电视柜,茶几,餐桌,四把椅子。臥室:床,衣柜,梳妆檯。书房:书桌,书架,椅子。厨房:冰箱,洗衣机,油烟机灶具。”
    “家电去三联买。”凌云说,“家具去东亚商城。”
    “今天来得及吗?”
    “一天不够就两天。”
    他们先去了东亚家具城。
    周末,人不少。导购员跟著他们介绍。
    “这套沙发是真皮的,现在搞活动,五千八。”导购指著样品。
    安诗语摸了摸。
    “有点硬。”
    “这是新款,坐久了就软了。”
    “再看看。”
    逛了一个多小时,定了几个大件。
    沙发:布艺的,浅灰色,三千二。
    电视柜:白色,带抽屉,八百。
    茶几:玻璃面,四百。
    餐桌椅:实木,一桌四椅,两千。
    床:一米八乘两米,带床垫,三千五。
    衣柜:推拉门,两米四高,两千二。
    书桌书架:一套,一千六。
    导购算总价:“一万三千七。免费送货安装。”
    “今天能送吗?”凌云问。
    “下午三点前。”
    “行。送这个地址。”
    付了定金,留了地址。
    接下来去三联家电。
    空调选了海尔的,一拖一,六千八。
    冰箱选了海尔的,双开门,三千九。
    洗衣机选了小天鹅,全自动,两千二。
    电视选了长虹,29寸,四千三。
    油烟机灶具选了老板的,一套两千。
    导购算了算:“一万九千。”
    “有优惠吗?”
    “今天店庆,满一万减五百。”
    “那就一万八千五。”
    “包安装。”
    “今天能装吗?”
    “明天上午。”
    “好。”
    付完款,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两人在附近麵馆吃了碗面。
    “下午做什么?”安诗语问。
    “去看车。”凌云说。
    “车?”
    “给你买一辆。”凌云说,“上下班方便。”
    “不用吧。”安诗语说,“我坐公交就行。”
    “图书馆离这儿不近,有车方便。”凌云擦了擦嘴,“而且以后买菜、逛街,也用得上。”
    安诗语想了想。
    “那……买辆便宜点的。”
    “看情况。”
    吃完饭,去了汽车城。
    1997年,济南的汽车城还不大,几家4s店挨著。
    先看了桑塔纳。黑色,方方正正,標价十六万八。
    “太商务了。”安诗语说。
    又看了捷达。白色,十二万九。
    “还行,但有点普通。”
    走到大眾展厅,一辆红色两厢车摆在中间。
    “这是高尔夫。”销售员介绍,“刚进口不久。1.6升排量,自动挡。”
    安诗语围著车转了一圈。
    “挺好看的。”
    “可以试驾吗?”凌云问。
    “可以。”
    拿了钥匙,安诗语坐进驾驶座,凌云坐副驾。
    车子启动,声音很轻。开出汽车城,在附近路上转了一圈。
    “好开。”安诗语说,“方向盘轻,油门也灵敏。”
    “喜欢吗?”
    “喜欢。就是……多少钱?”
    销售员在后座说:“裸车二十一万八,落地大概二十四万左右。”
    安诗语手抖了一下。
    “太贵了。”
    “不贵。”凌云说,“这车质量好,安全,省油。开十年没问题。”
    “可是……”
    “別可是了。”凌云对销售说,“就这辆。红色,自动挡。今天能提吗?”
    “有现车。”销售说,“办手续,交保险,下午四点前能开走。”
    “好。”
    回到展厅,签合同,刷卡。
    安诗语看著凌云签字,小声说:“二十四万呢。”
    “值。”凌云说,“你开心就值。”
    手续办了两个小时。期间他们坐在休息室喝茶。
    下午四点,车准备好了。红色高尔夫,洗得乾乾净净,停在门口。
    销售把钥匙递给凌云。
    “凌先生,车好了。油加满了。”
    “谢谢。”
    凌云坐进驾驶座,安诗语坐副驾。
    开回开元山庄。
    路上,安诗语一直看著窗外。
    “想什么呢?”凌云问。
    “想……以后早上可以多睡半小时了。”安诗语笑,“不用赶公交。”
    “还能周末开车出去转转。南部山区,泰山,海边。”
    “嗯。”
    两人刚回到家,家具就送到了。
    两个安装工装衣柜。
    “很快就弄完。”其中一个说,“沙发装好了,床装好了,茶几电视柜也好了。”
    “辛苦。”
    安诗语开始拆包装。沙发套,窗帘,床单被罩。
    凌云帮忙。
    忙到晚上七点,房子终於有点样子了。
    沙发靠墙摆著,茶几放在前面。餐桌在餐厅,四把椅子围拢。臥室里床铺好了,衣柜立在墙边。
    厨房空著,等明天家电送来。
    两人累得坐在沙发上。
    “饿了。”安诗语说。
    “出去吃?”
    “不想动。”
    “那叫外卖。”
    1997年,外卖还不流行。凌云打电话给附近饭店,点了几个菜,让送到家里。
    等饭的时候,安诗语靠在凌云肩上。
    “有家的感觉了。”
    “嗯。”
    “就是缺点绿植。”安诗语说,“明天去买几盆花。”
    “好。”
    “还要买餐具,锅碗瓢盆。”
    “嗯。”
    “窗帘也得换,这个顏色太深了。”
    “听你的。”
    外卖送来:炒土豆丝,糖醋里脊,西红柿鸡蛋汤,两盒米饭。
    两人坐在地板上,就著茶几吃。
    “像野餐。”安诗语笑。
    “以后有餐桌了就不用了。”
    吃完饭,天黑了。
    “今天住这儿吗?”安诗语问。
    “住。”凌云说,“床垫都铺好了。”
    “可还没买被子。”
    “天热不用盖被子。”
    安诗语从包里拿出两件外套。
    “凑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