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凌云开车到安诗语家楼下。她已经等在单元门口,穿著米色大衣,围巾裹得很紧。
    “这么早。”凌云下车。
    “说好要送你的。”安诗语眼睛还有点肿,像是没睡醒。
    赵虎站在车旁,拎著两个行李箱。他穿著昨天买的深灰色西装,很合身。
    “这是赵虎,我的司机兼助理。”凌云介绍。
    安诗语点头:“你好。”
    赵虎微微躬身:“您好。”
    上车。赵虎开车,凌云和安诗语坐后座。
    去机场的路上很安静。安诗语握著凌云的手。
    “情人节呢。”她轻声说。
    “回来补过。”凌云说。
    “你说的。”
    “嗯。”
    到了机场,办登机牌,託运行李。时间还早。
    三人坐在候机厅。赵虎坐得稍远,给两人空间。
    “去几天?”安诗语问。
    “十天左右。看情况。”
    “每天都给我打电话。”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
    广播通知开始登机。
    安诗语站起来,抱住凌云。
    “注意安全。”
    “知道。”
    她在他耳边低声说:“早点回来。”
    “嗯。”
    鬆开时,她眼睛有点红。
    凌云拍拍她后背:“走了。”
    转身,和赵虎一起走向安检口。
    回头,安诗语还站在原地,挥手。
    飞机起飞。
    头等舱,人不多。赵虎坐靠窗位置,看著外面。
    凌云翻开一份文件。是东南亚几个国家的经济数据。
    赵虎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
    “凌总,到香港后,我具体做什么?”他问。
    “跟著我。注意周围环境,记路。其他时候,多看,多听,少说话。”
    “明白。”
    飞机平稳飞行,凌云闭目养神。
    两小时后,降落香港启德机场。
    下飞机,取行李。出口处有人举牌子:“接凌云先生。”
    是个穿西装的年轻人。
    “凌先生,我是李先生的司机。车在外面。”
    “好。”
    黑色奔驰,车况很好。“去公司。”凌云说。
    “是。”
    车驶出机场。香港街道狭窄,车流密集,高楼林立,gg牌层层叠叠。
    车到中环一栋写字楼下。三十多层,玻璃幕墙。
    “到了。”司机说。
    乘电梯到十八楼,电梯门开,门口掛著牌子:“远航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前台小姐起身:“凌先生,李先生在办公室等您。”
    走进办公室,李子余正坐在沙发上泡茶。他穿著浅灰色西装,头髮梳得整齐。
    “凌总,欢迎来香港。”他站起来握手。
    “李总客气了。”
    两人坐下。李子余看了一眼赵虎。
    “这位是?”
    “赵虎,我的助理。”
    赵虎点头,站在凌云侧后方。
    “坐。”李子余说。
    赵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腰背挺直。
    李子余泡茶,动作熟练。
    “公司年前註册好了,按你的要求,一共六家。三家在香港,两家在开曼,一家在英属维尔京。”
    “资金呢?”
    “我出了五百万美元,还有几个朋友凑了五百万。一共一千万,已经分到各公司帐户。”李子余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帐户明细。”
    凌云翻开看。每个公司名下都有不同金额,从八十万到两百万不等。
    “註册资料齐全吗?”
    “齐全。股东、董事都是找的专业代持,查不到我们。”
    “好。”
    “什么时候开始操作?”李子余问。
    “不急。先观察。东南亚市场现在表面繁荣,但问题很多。外债比例高,匯率虚高,泡沫太大。”
    “你觉得会崩?”
    “一定会。只是时间问题。”凌云合上文件,“我们要做的,是等崩的时候,进场收割。”
    “具体怎么做?”
    “做空。做空泰銖、印尼盾、马来西亚林吉特。做空股市。”
    “风险呢?”
    “风险是时机把握不准,或者政府干预太强。”凌云说,“所以要分步建仓,分散操作。七家公司,不同策略,不同时间点。”
    李子余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稳住资金。另外,收集信息。银行、政府、企业,任何可能影响市场的信息。”
    “这个我在行。”李子余笑,“香港这边,我熟。”
    “泰国那边呢?”
    “有朋友。做房地產的,知道內幕。”
    “保持联繫。”
    赵虎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又回来坐下。
    动作很自然,但凌云知道他在观察环境。
    “这位兄弟很专业。”李子余说。
    “部队出来的。”
    “难怪。”
    又聊了一会儿,凌云站起来。
    “我先去酒店。具体操作方案,我明天给你。”
    “好。”
    李子余送他们到电梯口,“晚上一起吃饭?”
    “明天吧。今天累了。”
    “好。”
    下楼,赵虎问:“凌总,我们去哪?”
    “先找酒店。”
    拦了辆计程车,去九龙香格里拉。
    到酒店,办入住。套房,两个臥室。
    赵虎检查房间。窗户,门锁,衣柜,卫生间。
    “安全。”他说。
    “以后这些事,不用匯报。”凌云说,“你觉得安全就行。”
    “是。”
    凌云给安诗语打电话。
    “到了。”
    “顺利吗?”
    “顺利。”
    “香港怎么样?”
    “繁华。”
    “注意休息。”
    “好。”
    掛了电话,凌云站在窗边看维多利亚港。
    海水浑浊,轮船往来。对面是港岛,高楼密集。
    1997年的香港,还有几个月就回归了。
    金融风暴也快来了。
    赵虎在整理行李。他把衣服掛好,皮鞋擦亮。
    “凌总,晚上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在房间休息,或者出去转转。熟悉环境。”
    “我不需要休息。”
    “那就出去转转。记路,记標誌性建筑,记警察局位置。”
    “是。”
    “带点港幣。”凌云从钱包里拿出一叠千元港幣,“吃饭,打车。”
    赵虎接过:“谢谢凌总。”
    “叫我凌云。”
    “是,凌总。”
    凌云笑了。
    “去吧。晚上十点前回来。”
    赵虎离开房间。
    凌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操作计划。
    做空泰銖,第一步,通过新加坡公司向泰国银行借入泰銖。第二步,换成美元。第三步,等泰銖贬值后,用更少的美元买回泰銖还贷。差价就是利润。
    关键点:借入时机,兑换时机,还款时机。
    还有槓桿。可以用期货、期权加大槓桿。
    风险:泰国政府可能加息,可能动用外匯储备干预,可能实行资本管制。
    需要分仓操作,多家公司同时进行,避免被盯上。
    写了两个小时,天黑了。
    赵虎回来。
    “凌总,我回来了。”
    “吃饭了吗?”
    “还没。我去买。”
    “不用。叫客房服务。”
    吃饭时,赵虎坐得端正,刀叉用得熟练。
    “在部队学过?”凌云问。
    “学过礼仪课。”
    “挺好。”
    吃完饭,凌云继续工作。赵虎看电视,声音调得很小。
    十点,凌云关电脑。
    “睡了。明天去见几个人。”
    “需要我准备什么?”
    “西装,精神点。”
    “是。”
    各自回房。
    凌云躺在床上,想著明天的安排。
    窗外,香港的夜景璀璨。
    这是个不夜城,也是个巨大的赌场。
    而他已经上了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