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江湖,也並非脱离世俗的法外之地,而是与权贵、地主、帮派交织在一起,同样充满了弱肉强食、阴谋算计。
    风花雪月是权贵和少数风流人物的专属,世间更多的是路边的冻死骨、卖儿卖女的惨剧、被豪强欺压却申诉无门的冤屈。
    苏然行走在尘土飞扬的官道,穿过炊烟裊裊却难掩贫穷的村落,踏入繁华喧囂却等级森严的城镇。
    他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用双眼记录著这个封建时代的每一个细节。
    生產力的低下导致物资匱乏,知识的垄断使得愚昧盛行,个体的命运在庞大的阶级机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有实力的武者、官员、地主確实活得恣意,但对大多数普通人而言,生活只是日復一日的艰辛与忍耐。
    这个世界已经维持这种制度数万年之久,甚至存在万年世家。
    期间,他也遇到过其他来自大夏的歷练者。
    他们佩戴著统一制式、偽装成玉佩或饰品的微型身份徽章,內置简易人工智慧和通讯模块,只有同源能量才能激活识別,彼此靠近时会有微弱的共鸣。
    这些人年纪普遍比他大,多在四十岁以上,是星武中后期没上过学的老一辈武者,选择来这里或许是为了寻求心境突破,或是执行某些长期观察任务。
    苏然与他们有过几次短暂的交流。
    有人恪守学府规定与大夏的观察者准则,儘量不干扰世界进程,只是默默记录、研究,偶尔在力所能及且不暴露的情况下,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比如给飢饿的孩童一块乾粮,隨手解决一伙拦路抢劫的毛贼。
    对於这些人,苏然愿意停下脚步,听他们讲述在这个世界的见闻与感悟。
    一位头髮已有些花白、气息停留在真玄中期的中年武者,坐在破旧茶棚里,对苏然唏嘘道:“我在这儿待了快二十年了,收了七八个徒弟,看著他们从懵懂少年,到闯荡江湖,有的成了侠客,有的墮入邪道,有的早早死於仇杀或阴谋……嘿,江湖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混的,智慧、运气、背景,缺一不可。
    我这点本事,在大夏不算什么,在这里却足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有时候,看到那些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眼里只剩仇恨和最后一丝希望的孩子……
    我实在硬不下心肠完全不管。
    就装作个神秘前辈,给他们留本基础功法,指点几句,给点银钱……算是给个机会吧。”
    他喝了口粗茶,眼神复杂:“可命运这东西,给了机会,未必抓得住。
    有的人凭藉这点机缘真的翻身了,有的却因此捲入更大的漩涡,死得更快。
    更可怕的是,有的人初心变了,变得比当初欺压他们的人更狠、更贪……遇到这样的,我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在这个小世界经歷的悲欢离合、人心变幻,比我在外面几十年经歷的还要深刻、离奇。
    说不定……我这把老骨头,真能在这红尘炼心里,找到突破天武的那一丝契机呢?
    就算不能,將来回到大夏,以真玄巔峰的修为,当个前线小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算对得起这身本事和大夏的培养了。”
    苏然静静地听著,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沧桑、无奈、以及一丝未曾磨灭的责任与希望。
    他们短暂交流,互道珍重,然后再次匯入茫茫人海,继续各自的江湖路。
    当然,他也记录下了一些不守规矩者。
    並非所有大夏历练者都能保持超然或善意。
    个別人或许因为长期处於这种高位面俯视低位面的环境,心態逐渐扭曲,对这个世界的土著產生了蔑视,將这里当成了可以肆意妄为的游戏场。
    苏然曾远远看到,有人以武力强迫当地女子,有人因琐事动輒杀人全家,视人命如草芥。
    对於这种明显践踏底线、可能引发不可控混乱或暴露风险的行为,苏然通知其他人阻止。
    通过徽章的秘密记录功能,將相关信息加密留存。
    大夏对这类行为有严格的监督和惩戒机制,这些记录会成为证据。
    那些违反规矩被发现的大夏人被拿下,其他守规矩大夏人因为拿下他们能获得一笔贡献点。
    苏然更多地选择了融入。
    像一个真正的江湖客那样,风餐露宿,偶尔在路边茶摊听人议论江湖軼事、朝廷动向。
    像一个真正的江湖客那样,风餐露宿,偶尔在路边茶摊听人议论江湖軼事、朝廷动向。
    他见到了所谓的侠以武犯禁,也见到了官逼民反,见到了门派之间的勾心斗角,也见到了市井之中的温情互助。
    这一日,苏然途经一处风景秀丽的江南水乡附近,忽闻前方山林传来兵刃交击与喝骂之声。
    他听清了只言片语。
    没开启自己感知能力。
    消耗大,没办法在低级世界靠打坐补充。
    “……林家小姐……交出……否则鸡犬不留……”
    略一沉吟,苏然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掠入林中。
    只见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正在围攻一辆华贵马车和七八名竭力抵抗的护卫。
    护卫显然不敌,已有数人倒地,马车旁一位青衣丫鬟正护著一位戴著面纱、身姿窈窕的女子,瑟瑟发抖。
    黑衣人头领刀法狠辣,一边进攻一边淫笑:“林大小姐,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吃点苦头!否则,这些忠心护主的狗,还有你这俏丫鬟,可都要因你而死了!”
    那面纱女子虽惊不乱,声音清冷如泉:“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我林家与你们有何仇怨?”
    “仇怨?嘿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况林小姐你江南第一美人的名头,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璧吗?”头领狞笑,攻势更急。
    苏然隱匿在一旁,通过他们的对话和气机,瞬间分析出大致情况。
    典型的江湖恩怨,黑衣人实力普遍在五六级左右,头领约七级初阶,护卫中最强的也不过六级巔峰,且已受伤。
    那林家小姐气息微弱,不懂武功。
    眼看一名护卫即將被斩於刀下,那丫鬟失声惊呼。
    苏然身形如鬼魅般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