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陈家有喜事?”
    “陈家少爷今天纳妾。”
    陈家少爷,那个毁了他最后一道光的人今天纳妾,听说这已经是他第十二房小妾。
    年龄不到三十岁,小妾都能组成一个加强班了。
    仇人的快乐让人很难不咬牙切齿。
    悄悄潜入其中,陆升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人跑了。
    他已经老了,生命在飞速的流逝,可不想跟仇人躲猫猫。
    人群中,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身影正在敬酒,那满脸的笑容就好像一把火,几乎要烧尽他的理智。
    目光扫过周围,他的那几个几个心腹打手竟也是在这里。
    即便相隔了那么久,陆升依旧是一眼认出了这些人。
    “都在这里了!”
    纳妾好啊,纳妾就不会乱跑了。
    “你们见过少爷新纳的小妾了么,那是长的真俊吶!”
    “就佩服咱们少爷,只是略微出手,就把人拿下了。”
    悄然间走到几个护卫身前,陆升听到几个人的討论声,手里的剑已经微微举起。
    不是刻意想先干掉他们,只是谁让他们离得的近呢。
    “一开始那小妞还要死要活的,他那个未婚夫还说什么自己是读书人不可欺。”
    “什么读书人,还不是被骗光了全部身家,还让他自愿把未婚妻双手奉上。这还不算,他竟还愿意配合少爷一同设计。”
    “这些个读书人吶,真是让人开了眼界了。”
    “那娘们也是个傻的,还以为自己是在为什么狗屁爱情付出,殊不知是让自己的未婚夫给卖了。”
    “秀才的女人又如何,还不是只能乖乖的给少爷做妾。”
    “就是,等少爷玩腻了,说不定我们还能跟著喝口汤,哈哈哈......”
    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说起话来却没有什么顾忌。若不是怕周围的宾客们听见,他们或许討论的能更大声。
    在陈家,妾也算人?
    这么多年了,少爷纳的妾多了,可能留到到现在的还能有几个。
    无非是给这些女人镀层金,然后再好卖个好价钱而已。
    还是少爷厉害啊,隨意玩弄的那种一文不值,可有钱人家的小妾价值一下就上来了。
    等少爷玩腻了,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时不时的分享给手下人。
    他们这些人,哪个没跟著混口汤喝。
    更何况,当初为了跟何家攀关係,甚至能把两个小妾送进了何家的青楼里,到现在都还在接客呢。
    就这,整个县城里还都是少爷乐善好施的好名声。
    不得不说,这方面简直让人佩服不已,要么人家能有这份家业,他们就只能给人当打手呢。
    这样的少爷,他愿意跟一辈子。
    “什么人?”
    当看到从角落中慢慢走出的陆升,几个人顿时醒了酒。
    这破衣烂衫的,还握著把破剑,咋也不像是宾客。
    “你!”
    还没等几个人衝过来,就看到对面的陆升举起了手里的剑。
    剑很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闪躲。
    当看到那把破剑举起的下一刻,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就隨之而来,紧接著意识就开始快速模糊。
    恍惚间,其中一人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天,他好像嘲讽过这样一把破剑。
    似乎对上了,可那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现在眼前的却是个起码六十来岁的老头。
    “杀人了!”
    伴隨著一道惊恐的叫喊声,整个陈家瞬间乱了起来,宾客们纷纷远离陆升的方向。
    陆升的目光始终牢牢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眨眼间便出现了他的身前。
    身边几道想要阻止的身影,都在剑光闪烁间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那剑太快,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就已经横在了陈家少爷的脖子上。
    剑尖染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让陈冲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慄。
    “是你!怎么会是你!”
    老实说,陈冲並没有认出陆升,而是认出了他手里的这把剑。
    像这样的破剑,他也只见过一次,那个只能在自己脚下苟延残喘的泥腿子,那个自己用来想要攀上贵人的棋子。
    这颗棋子,一开始他还曾关注过,手下人不是匯报说这泥腿子废了么。
    说这泥本应该是十几岁的青春年华,却脸上沟壑纵横,十几岁长的像四五十岁的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嘎了。
    后来,贵人没攀上,这颗棋子他也渐渐忘却了。
    可那帮王八蛋也没说人是老了,本事也能跟著大了,坑爹啊!
    “陈少爷,既然你认出了我,那告诉我,当初那个害我全家的是谁?”
    陆升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带著一股沧桑。
    “是安国公的二公子,还有武毅侯家的三公子,那可都是一等一的权贵,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我们陈家也是安国公的人,你还年轻,这么有本事,我可以推荐给安国公,还可以推荐给其他权贵。”
    “只要你被那些贵人赏识了,女人想用就用,钱想花就花,哪怕是那些世家大族家的小姐,也未尝不能娶回家。”
    “到时候光宗耀祖,开枝散叶.......”
    张嘴说著瞎话,眼前这个六十几岁的模样,比自己爷爷都老,很难想他还能开枝散叶。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告诉他,自己认识很多权贵,能借安国公的虎皮护住自己,就不信了这泥腿子真能不心动。
    在他的价值观里,只要有利於自己的,什么都已拋弃。小妾可以送人,亲爹都能出卖。
    什么仇恨不仇恨的,那是价码不够,只要钱给够,仇人也能能当狗腿子。
    “安国公,武毅侯,还真是贵人!”
    剑毫不犹豫的划下,鲜血隨著剑尖喷射而出。
    陈冲拼命的捂著自己脖子,却怎么也止不住鲜血流淌。
    他不明白,这个泥腿子能怎么果决,怎么就一点不心动。
    擦了擦剑尖的血,陆升转身就准备离开。
    小雅的仇报了,接下来就是父母的仇了。
    “杀,杀了他为我儿报仇!”
    身后传来陈家老爷暴怒的声音,此时的他目眥俱裂。
    他唯一的儿子,也是青出於蓝的继承人就这样死在了他的面前,理智早已被愤怒填满。
    回头看了陈家老爷一眼,陆升慢慢举起了自己手里那把破剑。
    血光在陈家闪烁,只是片刻间,便再没有什么声音。
    出门顺手一剑劈在了陈家的门匾上,偌大的陈家自此烟消云散。
    陆升带著陈家少爷和他几个手下人头,在小雅的墓前坐了好久。
    往日历歷在目,恍惚间,那个明媚少女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迴荡。
    而后陆升又来到自己父母墓前,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头也不回的往京城而去。
    “此一去,应该就一去不回了。”
    陈家被灭,陆升的海捕文书隨后就被签发,无数捕快和捉刀人蜂拥而至。
    端坐於藏剑阁內,沈澈密切观察著一剑寒光十九洲的陆升,越发的满意。
    太多的高手在陆升的剑侠折戟沉沙,他不过初出茅庐,便已胜过无数前辈。
    剑法在一次又一次的搏杀中不断的圆润,那股剑意更是被锤炼的越发凌厉。
    这能力,这水平,这就是天才的世界么,真的很难让人理解啊。
    让他去报仇,不是单纯的为了让他报仇,只是让他证明自己有报仇的能力。
    他们的交易的內容,本来就是给他报仇的能力,只要陆升证明了自己有报仇的能力,那交易就已经算是完成了。
    要么怎么沈澈更愿意称这破系统为大资本家系统呢。
    这投入產出比,能让那些小资本家们看了都流泪。
    至於被投资的人会什么样,目的能不能达到,那不管,我只管我的收益。
    只要他证明了自己有报仇的能力就可以了,至於能不能报仇,那就不是沈澈该操心的事情了。
    反正我承诺的已经达到了,不管最后你是成功还是失败,我的那份一毛都不能少。
    不过,即便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沈澈还是会允许他继续报仇下去。
    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以及日夜积累的杀机,等最后的一刻用出剎那芳华,必將辉煌灿烂。
    唉,我还是太心善了,太心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