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
    看著少女躲闪的模样,陆升感觉就好像此时心头有一把刀,一遍又一遍的穿心而过。
    右手传来的剧痛,与这股锥心之痛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
    过了好一会,当少女终於恢復了些气力,勉强用破烂的衣衫遮住身体,这才踉蹌的爬起来。
    走到陆升身边將他小心的扶起,少女並没有责怪他,反倒是还衝他安慰般的轻轻一笑。
    这笑容虽然很努力,可却看的陆升心头一紧。
    將他小心扶起后,少女又急冲冲的为他请来大夫,为他包扎抓药,买菜买米,忙前忙后。
    等忙完了一切,少女这才离开,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陆升能明显感觉到,那双原本明媚的眼睛,此时已经显得有些空洞。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陆升没有等到少女返回,得到的却是她跳河的消息。
    再次相见,往日那个一直围在他身边,明媚活泼的少女,却只剩下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少女的皮肤被浸泡的有些发白,遍布全身的伤痕却依旧清晰可见。
    耳边传来的窃窃低语的討论声,不是在同情,反而是在指著那些伤痕,指责著她的不检点。
    这一切,陆升都已经无暇顾及。
    当看到少女尸体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人都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只感觉整个人都嗡嗡的。
    僵硬的將少女的尸身带回,然后陆升用仅存的可以用力的左手一点点的挖了一个坑,將对方埋下。
    等最后一捧土落下,陆升眼中最后的一点色彩仿佛都已经消散,只剩下了麻木和无尽的仇恨。
    他不明白,为什么良人会被逼的无路可走,为什么恶人反倒是逍遥自然。
    他想要报仇,却发现自己苦练的剑法,连人家几个庄稼把式的护院都打不过。
    一次又一次,等来的只是无尽的羞辱和绝望。
    重新將绳子绑在身上,不顾浑身的伤势,陆升再度练起了他那残本剑法。
    哪怕他知道即便自己练得再好,也可能没有丝毫希望,可他没有別的办法了。
    但这剑法著实太过一般,甚至不能称之为剑法,甚至连杂耍都有些勉强。
    可就是这样的破剑法,练了几天还能刺伤两个人,只能说他的天赋,起码是剑道天赋相当的高。
    “你想报仇么?”
    突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让陆升猛的一惊,目光立刻扫过四周。
    可除了自己身前这棵树之外,周围一片平地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他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想报仇么?”
    突然的声音再度迴荡在耳边,也將他的思绪彻底拉回。
    难道是自己日夜的祈祷终於有了回应?
    一瞬间,陆升的眼神之中仿佛有了色彩,一种莫明的希望重新涌上了心头。
    这道声音就犹如绝望中的一道光,哪怕是虚幻的,他也要抓住。
    “我想报仇,我想!”几乎嘶吼著喊出,手里的剑被他用力的捏著。
    “我要报仇!”
    “好,那我给你报仇的能力!”看著此刻近乎疯狂的陆升,沈澈点了点头,发出了第一次的交易。
    “可我要你的一切,哪怕是献出自己拥有的所有,甚至包括你的命,你都愿意么?”
    “我愿意!”陆升毫不犹豫的点头,仿佛生怕这道声音是假的。
    “我愿用我的一切来换!”
    “好,那交易达成!”
    藏剑阁,御剑山庄守护最严密,也是藏剑山庄重要的地方。
    上面是剑阁,下层则是秘籍。
    在这里翻了好一段时间,沈澈才找到自己想要的功法。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有些弱不禁风,但却有一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翻阅一两遍便能將秘籍刻录在脑子里。
    等这些东西完全记下了,真正属於自己了,才能被用作交易。
    不过沈澈並没有立刻去交易,而是等陆升將少女埋葬之后,在最绝望也是最无助的时候才发出了声音。
    在最绝望的时候正好投入最少,撬动最多。
    一个合格的投资人,那就得学会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可惜,还是多少有些著急了,我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吶!
    “燃木功!”
    这是一本培养死士的功夫,一日之功,胜於其他同水平功法十倍以上。
    同样的,每练一日,便会折损十日以上的寿命。
    一旦开始修炼,便如同点燃的薪柴。气血如灯油,寿命若灯芯。
    无法停止,也无法专修其他功法,只能一条路走尽头。
    陆升出身贫苦,啥啥也没有,他能做的就只有燃烧自己。
    时不我待,也只能苦一苦陆升了。
    好在沈澈能感受到,陆升所在世界的上限並不高,起码跟他所在的世界差距不小。
    燃木功本身虽然不算高级,但在陆升的世界中即便不算顶级,应该也不算差。
    除了燃木功外,沈澈还选了一本“奇门三生剑”的剑法。
    这是一本左手剑,以奇,快,绝著称。
    讲究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剑如惊鸿,迅疾无影,在藏剑山庄中,也属上等剑法了。
    当交易达成的那一刻,燃木功的功法和奇门三生剑的剑法便刻在了陆升的脑海中。
    沈澈顺势直接將时间差调到了一百倍,也是此时他能控制的最高值。
    也就是说,沈澈这里过一日,陆升那里將会逝去百日。
    “要想报仇,就要忍人所不能忍,绝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將自己葬送掉。”
    沈澈虚幻的声音再度在陆升的脑海中出现,他送给陆升的就只有一个忍字。
    武功未成之前,必须得忍。
    仇人若是未杀,自己先死了,那一切都將成空。
    百日时速差距,沈澈真怕自己睡一觉起来,陆升忍不住提著刀就去报仇了。
    到时候,能不能完全报仇且不说,他面对的將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赌陆升身上有气运躲过追杀?沈澈不敢赌,也不能赌。
    身为一个优秀的投资人,当然要把利益最大化,可不能让他的投入打了水花。
    两本功法並不算什么,可时间不等人,他也只有十几天时间了。
    好在,陆升虽然出身贫寒,虽然满脑子都是报仇的念头,但却明显很听劝。
    或者说,只要能报仇,他可以忍下一切。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以及突然刻印在脑海中的秘籍,神奇的让他下意识的言听计从。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希望,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他不能丟,更不敢丟。
    这段时间,沈澈几乎吃住都在藏剑阁。
    除了观察陆升的进步之外,也会时不时的会挑选一些藏剑山庄前辈们留下的修炼经验手札之类的给他。
    投入这么大,必须得连本带利的挣回来。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刚开始看不大出来,可一两个月后,陆升的身上就已经开始能感觉出明显的变化。
    气势越来越强,剑法也越来越凌厉。
    相对於燃木功稳步的进步,陆升剑法的进境尤为惊人。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將这本剑法吃透,隨后剑法进步飞快,越发的出神入化。
    即便只有一只手一条腿灵活,也丝毫不影响。
    前后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且无名师指导,竟有了自己的意,胜过他人几十年的苦修。
    即便是手握凡铁,在他的手里也如绝世好剑般璀璨光芒。
    天生的剑脉,竟然能如此可怕,看的人眼馋的很。
    同样的他的相貌变化也越来越大,从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到老年。
    在沈澈这边只有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而在陆升那边,则是有四年多近五年的时间倏忽而逝。
    原本应该正处於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的陆升,此时却也是白髮苍苍,一副日薄西山的样子。
    近五年的时间,燃木功消耗的是近五十年的生命。
    此时他的,年龄虽是二十,可身体已然是六十多岁的身体了。
    他的剑越来越稳,也越来越快,可最近却渐渐有些急躁。
    不是他的剑法出现问题,而是他有些急了,他已经明显感觉自己老了。
    纵然他体內的功力越发的深厚,甚至让他有一种举世无敌的错觉,可那种行將就木的苍老感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此时的他就好像即將燃尽的薪柴,虽火焰旺盛炙热,却也已经盈不可久。
    再不报仇,仇人未死,他就先嘎了。
    而此时身处藏剑阁的沈澈,望著窗外渐渐升起的明月,手不由握了握。
    明日就是这些人攛掇的所谓的族会了,看来,也该到收穫的时候了!
    意念沉入系统中,找到了依旧在拼命努力的陆升。
    这么长时间了,几乎每一次见,陆升都是在努力,时刻不息。
    听话,努力,拼尽一切,简直堪称完美。
    可惜,时不我待,只能当耗材了。
    “陆升,可以了,你还想报仇么?”
    再度突然出现的熟悉声音,让还在拼命的陆升动作一滯,隨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知道,自己苦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
    “我想!”
    忍不住低声嘶吼出来,木质的剑柄在手里握的嘎吱作响。
    刻骨的仇恨每时每刻都在吞噬著他,练剑这么久,也到了该沾血的时候。
    “想,那就去吧!我再送你最后一个礼物!”
    隨著沈澈虚幻的声音落下,在陆升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一本功法。
    “剎那芳华!”
    只是看了一眼,陆升就毫不犹豫的练了。
    將全部的生机,剑气,杀意,气势,所有的一切融於一体,凝成最后的势,燃烧一切只为一瞬间的绽放。
    这是绝对的升华,也將是必死的一击。一击过后,所有的一切都將燃烧殆尽。
    正好他就要去报仇,可以在不断的杀戮中积累杀意,积累气势。
    最后的绽放,也必將会是光彩夺目。
    那力量,也一定很诱人。
    “去吧,去报仇吧,大丈夫当杀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