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术练得差不多了,沈默柒便把目光转向了那本《木系入门》。
    倒不是因为他对木系有什么偏爱,而是自己现在对外宣称的是“木火双属性”,既然火系练了,木系自然也不能落下。何况书上说,木系术法偏重控制,关键时刻能困住敌人,给自己爭取逃跑的时间。
    这个他喜欢。
    打不过就跑,不丟人。
    这天晚上,他盘腿坐在床上,翻开《木系入门》,找到记载“木藤术”的那一页。
    书上写得很清楚:木藤术的原理,是用木灵气在体外凝聚出一根藤蔓,藤蔓的长短粗细由施术者的修为和灵气量决定。凝聚出来后,可以用意念控制它抽打或缠绕目標。
    听起来不难。
    沈默柒合上书,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他先找到丹田里的木灵气——五行俱全的好处是,五种灵气他都有。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木灵气沿著经脉往上走,走到掌心,然后按照书上说的,用意念將它“释放”出来。
    掌心一热,一缕细小的绿色光芒冒了出来。
    沈默柒心头一喜,连忙用意念去控制它,想让它变成藤蔓的形状。
    绿色光芒晃了晃,然后“噗”的一下散了。
    他愣了愣,没灰心,继续试。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都是刚冒出一点绿光,还没成形就散了。要么就是成形了,但他一动念头,那根细得像头髮丝的藤蔓就直接断掉。
    折腾了半个时辰,他累得满头大汗,丹田里的木灵气也耗得七七八八,但那根该死的藤蔓始终没能真正成形。
    他靠在床头,喘著粗气,盯著自己的掌心发呆。
    书上说得那么简单,怎么到自己这儿就这么难?
    他拿起书又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可能漏了一个关键——书上说“以意念塑形”,但没说清楚的是,这个过程需要一心二用。一边要维持灵气输出,一边要控制藤蔓的形状,两者缺一不可。
    他刚才只顾著让灵气成形,根本没管维持输出,灵气一断,自然就散了。
    “原来是这样。”他拍了拍脑袋,又坐直了身子。
    休息了一会儿,等丹田里的灵气恢復了一些,他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分出一部分心神稳住灵气的输出,另一部分心神去控制藤蔓的形状。
    掌心绿光亮起,比之前更稳定。他屏住呼吸,用意念慢慢拉扯那团绿光,让它一点一点延伸出来——
    一根细如髮丝的绿色藤蔓,从他掌心缓缓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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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小指长,细得隨时会断,但它確实是藤蔓的形状。
    沈默柒盯著那根藤蔓,一动不敢动。
    藤蔓在他掌心轻轻晃了晃,然后,断了。
    但这次不是散了,是断了——从根部断掉,落在他手心里,化作一缕绿光消散。
    沈默柒愣愣地看著掌心,忽然咧嘴笑了。
    成了。
    虽然只有小指长,虽然只坚持了几息,但他成功了。
    他满脸通红,感觉自己修习书法天赋还行,接著又翻开书继续看。
    书上说,木藤术练到深处,藤蔓可以长到数丈,粗如手臂,缠绕之力足以勒死妖兽。
    他看看自己的掌心,那根小指长的藤蔓还像幻影一样在眼前晃。
    路还长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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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的傍晚,沈默柒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小院,而是揣著身份令牌,往杂役堂的方向走去。
    林前辈说过,杂役堂有饭堂,凶兽肉对修炼有益处。他来宗门一个多月了,还没去吃过一顿饭,今天打算去尝尝。
    饭堂比他想的大,摆了十几张长桌,稀稀拉拉坐著二十来个弟子。门口有个窗口,一个穿著灰袍的杂役正在给排队的弟子打饭。
    沈默柒排到队尾,轮到他时,杂役看了他一眼:“新来的?令牌呢?”
    沈默柒把令牌递过去。杂役接过来在桌上按了一下,还给他,然后舀了一勺肉,一勺菜,外加一大碗饭,放在托盘上。
    “那边有空位,自己找地方坐。”
    沈默柒端著托盘,四处张望了一下,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肉是红烧的,色泽酱红,闻著很香。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这肉比他在大炎国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肉质紧实,嚼起来有劲,咽下去后肚子里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化开。
    他想起林前辈说的“对修炼有益处”,心里明白了几分。
    埋头吃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饭堂,最后落在斜对面的一张桌子上。
    那里坐著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穿著一身青色长袍,五官端正,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那少年正盯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敌意。
    沈默柒愣了一下,確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確实是敌意。
    他心里一阵莫名其妙。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连名字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有敌意?
    两人目光对上,那少年也没有移开,反而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冷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沈默柒皱了皱眉,也没多想,继续吃自己的。
    一顿饭吃完,他端著空托盘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少年已经不在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拋在脑后,回小院继续练他的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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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沈默柒又去了几次饭堂,偶尔也会碰见那个少年。
    那少年每次看见沈默柒,目光就粘在他身上,带著那股说不清的敌意。但从来没有过来搭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著。
    沈默柒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问?问什么?人家又没惹自己,只是看著,总不能上去就说“你为什么瞪我”吧?
    他只能装作没看见,低头吃自己的饭。
    这天傍晚,他正在饭堂吃饭,忽然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他转头一看,是陈平——灵植堂那个常来借书的弟子。
    “沈师弟。”陈平笑著打招呼,“一个人吃饭啊?”
    沈默柒点点头,也笑了笑:“陈师兄。”
    陈平往四周看了看,目光扫过那个少年的位置,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认识苏君莫?”
    沈默柒一愣:“谁?”
    陈平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那边那个,一直看你的那个。他叫苏君莫,炼器堂的。”
    沈默柒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少年——原来叫苏君莫——正低著头吃饭,没往这边看。
    “不认识。”沈默柒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他。怎么了?”
    陈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没什么,就是……他最近好像在打听你。你自己小心点。”
    沈默柒心里一紧:“打听我?打听什么?”
    陈平摇摇头:“具体不知道。不过苏君莫这个人,是修仙家族出来的,天赋还不错,现在炼气八层了,在外门弟子中比较囂张。他突然打听你,肯定有事。”
    沈默柒沉默了。
    陈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就提醒你一句,你自己留意点。”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托盘,起身走了。
    沈默柒坐在原地,看著那个叫苏君莫的少年,心里一阵莫名其妙。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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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快两个月,沈默柒正在藏经阁整理书架,林前辈从楼上走了下来。
    沈默柒连忙站直了:“前辈。”
    林前辈摆摆手,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外门弟子大比,还有三天就开始了。”
    沈默柒点点头:“我听说了。”
    林前辈看了他一眼:“你没报名吧?”
    “没呢,”沈默柒挠了挠头:“前辈太看得起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报名也是给人送菜,不会去的。”
    林前辈哼了一声:“知道就好。不过你也別光在屋里闷著,到时候去观战,多看看別人怎么用术法的。比你自个儿瞎练强。”
    沈默柒认真点头:“是,前辈。”
    林前辈放下茶杯,又加了一句:“大比那几天,藏经阁不开放,我给你放假。”
    沈默柒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前辈!”
    林前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身来,转身就上楼了。
    沈默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觉得这位林前辈,其实还挺好的。
    虽然凶,虽然动不动就骂人,但该提醒的都会提醒。
    他笑了笑,转身继续整理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