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泼血,天地一片暗红,血雾氤氳,笼罩四野。
    “分头走!”
    一声嘶吼,三道身影朝著三个方向疯狂逃窜。
    生死间的大恐怖,他们压榨出全部的潜能,无需任何交流。
    与此同时,三件法宝绽放光华,横击长空,试图阻挡片刻。
    “逃得掉么?”
    一道声音自九天之上落下,不带丝毫烟火气。
    嗡——
    伴隨著这道声音,一只大手高悬於天穹中央,缓缓压下。
    剎那间,百里山河震颤,群山哀鸣摇坠。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大力自手掌爆发,遮天蔽日,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纳於其中。
    李沉舟身影浮现,衣袂飘飘,眸光幽深,如万古寒潭。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骂得倒是痛快,正好,我也缺几个像样的理由,摘了你们的头颅。”
    轰隆隆!
    话音似惊雷炸响,三人面色剧变。
    下一瞬,天塌了!
    百里云海爆碎,连绵山峦崩塌,浩荡玄光如九天冥河决堤,轰然倾泻而下。
    “不——!”
    三道身影如遭太古神山碾压,被狠狠摜落,鲜血狂喷,染红长空。
    他们惊恐地发现,一身神力溃散,苦海迅速乾涸龟裂,道宫神祇哀鸣黯淡,四极如朽木般崩坏,甚至连最根本的生命本源都在被疯狂抽离,走向衰亡。
    “我的修为!还我青春!”
    他们惊恐嚎叫,充满骇然。
    三人重重砸落在地,仅仅片刻光阴,乌髮尽成枯槁苍白,皮肤堆起褶皱,气血衰败,眼神浑浊,竟变成凡俗老叟,风烛残年。
    李沉舟自天穹缓步而下,百里之內,一切飞禽走兽花草精怪,乃至磐石流水,尽在这股意志下瑟瑟发抖,精神恍惚。
    念动之间,天地皆寂。
    他脚踏虚空,宛若漫步庭园,再次悠然开口:
    “我说了,逃得掉么?”
    手中,一枚银亮钢圈静静盘旋,道纹自然烙印,古朴晦涩,交织著“道”与“理”,正是金刚琢。
    相较於此,旁边悬浮的黄金葫芦与五色羽扇,虽也流光溢彩,却平凡了许多,难入他的法眼。
    “不可能…不可能!运转啊!给我恢復!”
    杨毅三人看著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状若疯魔,拼命催动法诀,回应他们的却只有苦海死寂,道宫空荡,四极彻底的颓败。
    从云端跌落泥泞,从圣地骄子沦为连螻蚁都不如的凡俗老朽,这比形神俱灭更让他们感到恐怖。
    “我不甘心!”
    极致的绝望化为癲狂,三人嘶吼,跌跌撞撞,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扑向李沉舟,似想要掐断他的咽喉。
    然而,没走出几步,身躯便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湮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生机。
    李沉舟目光流转,落在不远处一直静坐调息的摇光圣女姚曦身上。
    他早已注意到她,他携小囡囡休憩於云端,本意只是隔岸观火,却偏偏有人口出狂言,自寻死路。
    他缓步走近,淡笑道:
    “摇光圣女,別来无恙。”
    姚曦娇躯微颤,长长的睫毛抖动,勉力睁开双眼,唇边一缕鲜血无声滑落。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微不可闻。
    “救我……”
    话音未落,玉首一偏,整个人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
    ……
    一处无名洞府內,火光摇曳。
    姚曦沐浴於真火之中,数株千年大药被李沉舟隨手掷入火中,化作磅礴药力渗入四肢百骸。
    更有上万斤源如江河决堤,澎湃精气如潮,洗涤其伤体,续接其断骨。
    待她性命无虞,气息渐稳,李沉舟方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地扫过这位摇光圣女。
    其眉似远山,肌若凝脂,身段玲瓏有致,確如仙玉琢成,清丽中自带几分嫵媚,似集天地灵秀於一身,纵在重伤之下面无血色,亦难掩其绝代风华。
    “嗯,不差。”
    李沉舟微微頷首,语声平静无波,似在评鑑一件器物,眼中不见半分涟漪。
    “大哥哥,这位姐姐为什么不穿衣裳呀?”
    小囡囡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著脸天真发问。
    李沉舟未答,只隨手取过一件外袍覆於姚曦身上,动作隨意,似遮非遮,反倒更引人遐思。
    “嗯……”
    姚曦悠悠转醒,顿觉周身微凉,低头一看,惊见自身不著寸缕,只一件男子外袍虚掩其间,霎时玉颊飞红。
    她慌忙欲起身著装,却牵动重伤之躯,剧痛钻心,筋骨如碎,只得无力跌回石榻,银牙紧咬,气息急促。
    李沉舟却似浑然未觉,仍背身逗弄小囡囡,仿佛身后玉体横陈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髏,不值一顾。
    姚曦喘息片刻,再度勉力挣扎,却终究气力不济,重重软倒。
    她羞恼交加,只得颤声开口:
    “可否……帮我穿下衣服?”
    声如幽泉漱玉,却带了几分窘迫。
    李沉舟这才回身,目光澄澈如古井,不见慾念,只余一片平静:
    “相助可以,不过我平生不沾因果,不惹情债,你若存了什么一见身相便结道缘的念头,趁早收起。”
    姚曦闻言一怔,美眸圆睁,似羞似怒:
    “你……休要自作多情!我绝非那般迂腐之人!”
    李沉舟这才缓步上前,目光掠过她身子时,却如观白骨,洞彻虚妄,无喜无憎。
    他拾起衣衫,手法利落,全程目不斜视,心不动念。
    “说说罢,”他语气转淡,“摇光圣地几时改了门风,竟兴自相屠戮了?”
    姚曦默然片刻,才低声道:
    “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挟持我,想要逼迫迫太上长老卓丕业让步,我回圣地去后,那位太上忆起当日所言——『死一圣女,尚有千百圣女可替』,知我必生怨隙,纵他不惧我反噬,也不会容下我这个隱患……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所以十大弟子,你已尽杀其六?”李沉舟眸光微动。
    姚曦冷笑:“什么十大弟子,不过是一群竞逐圣子失败的庸才罢了,圣地真正的继承者岂是他们能比的?”
    她稍顿,瞥了李沉舟一眼,“当然,与你这个妖孽相比,当世谁敢自称天资无双。”
    她挣扎著撑起身体,背靠石壁。
    身著李沉舟的白色外衫,宽大却不掩身段,反添几分英气。
    衣衫摆动间,长腿若隱若现,双足如玉。
    然而在李沉舟眼中,不过是一具白骨在动作,关节摩擦,骨架支撑,毫无美丑之別。
    所谓倾世容顏,皮囊剥去后,不过一具具迟早归於腐朽的骸骨。
    美丑何別?生死何异?唯道永恆,唯灭终至。
    小囡囡爬上石榻,软声道:“姐姐不怕,大哥哥打跑坏人啦!”
    姚曦被她纯真眼神打动,勉力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大哥哥,你会保护我和姐姐的,对吧?”小囡囡扭头问李沉舟。
    李沉舟失笑,揉揉她的头髮:“大哥哥自然会保护小囡囡。”
    “还有姐姐呢!”小囡囡不依不饶。
    “都护。”李沉舟淡然应道,语气却无波澜。
    ……
    北域神城,风云骤起。
    这一日,浩荡钟声震彻天地,整片北域轰鸣。
    紫山,又称魔山,乃无始大帝道场,帝兵无始钟遗留於此。
    钟声一响,天下震动,各大势力闻风而动。
    数月来,诸圣地接连攻打紫山,欲夺大帝传承,却都惨败而归。
    传闻有圣主级人物被阵纹反噬,重伤遁走,更有大能陨落其中,形神俱灭。
    紫山之恐怖,令世人胆寒。
    此后,东荒几大圣地与北域十三大寇暂罢干戈,联手催动半件帝兵吞天魔罐,再攻紫山。
    但结果是依旧功败垂成,有人亲眼目睹滔天阵纹自紫山爆发,磨灭万物,若非魔罐关键时刻復甦,挡住无始钟波,所有人皆难逃一死。
    龙纹黑金鼎,恆宇炉,虚空镜不出,半件帝兵终是不敌无始钟完满之威。
    “哼,紫山也是这群废物能闯的?”一只大黑狗人立而起,穿著花裤衩,满脸不屑。
    “紫山里到底有什么?”叶凡问道。
    “小子,想不想要《无始经》?”黑狗语出惊人。
    叶凡和庞博大惊:“你有《无始经》?”
    大黑狗被看得发毛,后退两步:“你俩什么眼神,跟狼似的。”
    东荒诸圣地和中州皇朝费尽心思攻打紫山,这狗竟冒出这句,著实嚇人。
    叶凡和庞博虽修吞天魔功,却牢记李沉舟“不可尽学”的告诫,因此他们还缺少主修的功法。
    “死狗,又拿《黑皇经》忽悠人?”庞博质疑。
    大黑狗骂了一句,背负双爪,昂首看天:“本皇洞悉时空,何事不知?吾有一计,可得《无始经》,就看你敢不敢了。”
    二人神色一动:“什么计?”
    “叶小子,你是圣体,紫府圣女是先天道胎。《无始经》非得先天圣体道胎才能打开,你把她请来,本皇自有办法。”大黑狗眼珠一转,说道。
    ……
    三日后,叶凡、庞博和大黑狗在冰原布下大阵,终於等到紫府圣女。
    叶凡头顶万物母气鼎,背负打神鞭,独立风雪中,其余人早已隱匿。
    紫府圣女不过二十左右,一身紫衣立於冰雪中,如仙葩绽放。
    身姿修长,紫气繚绕,容顏朦朧,唯有眉心道印流转神霞。
    她静立风雪中,平静地看著叶凡,仿佛与天地相合。
    叶凡心中凛然,此女深不可测。
    “紫府仙子,如何称呼?”叶凡开口。
    “紫霞。”她声音平静,“未入四极,却敢拦我,在此布阵已久了吧,让你的人都出来吧。”
    叶凡暗惊,对方竟一眼看破布局。
    “我不愿与仙子为敌,但诸圣地都想要夺我宝鼎,我不得不反击”
    “所以你埋伏人手,要袭杀我?”紫霞依旧从容。
    叶凡微笑:“非也,若仙子愿隨我走一趟,自可相安无事。”
    “想软禁我?那就动手吧。”紫霞声音无波。
    四周,星辰石浮空,光华大放,颗颗星辰闪烁,將冰原化为星河幻境。
    叶凡、庞博与大黑狗呈三角阵势踏前,將紫霞仙子围在中央。
    冰原之上,风雪骤急,肃杀之气瀰漫。
    “我等无意伤你,只欲与仙子共谋一场造化。”叶凡开口,声如金铁交鸣。
    他头顶万物母气鼎沉浮,玄黄气垂落,镇住周身虚空。
    紫霞仙子静立如渊,並未应答。
    她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一举一动皆含道韵,绝世仙姿与茫茫大道相连,飘渺超然,不似凡尘中人。
    轰!
    一道遮天画卷自她体內衝出,铺展天地之间。
    图卷之上神山耸峙,沧海横流,日月星辰流转不息,无尽道韵在其间生生灭灭。
    紫衣仙子立於画卷之前,人与景交相辉映,竟真如诗画一般。
    不过却是內蕴无尽杀机的诗画。
    “山河图……这是一宗交织了道与理的重器!”大黑狗怪叫一声,头顶金色大钟嗡鸣,率先从背后扑上,张开大口便咬。
    紫霞仙子三千青丝驀然飞扬,如瀑长发盪起浩荡紫气,简简单单一个拂动,竟將虚空都搅得波动破碎。
    金钟撞上紫气,如雪遇沸汤,消弭无形。
    她素手轻扬,画卷中日月星辰同时亮起,整片画卷世界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吞天噬地的吸力爆发,叶凡与庞博身形不稳,竟不由自主离地而起,要被收入图中。
    “镇!”
    叶凡大喝,万物母气鼎轰鸣,玄黄二气垂落,定住己身。
    庞博手持玄黄大剑,猛力劈斩,飞仙之力撕裂长空,打在画卷世界上,爆出刺目光芒。
    “好一个紫府圣女!”两人一狗皆凛然。
    方才一瞬,他们竟险些被收入图中炼化。
    紫霞仙子依旧无波无澜,超然物外,仿佛方才並非生死相搏,只是信手拂去尘埃。
    叶凡踏步上前,大道宝瓶与万物母气鼎齐鸣。
    他左手捏万化圣诀,右手演化斗战圣法,如神似魔,一掌推出,空间盪起涟漪。
    乌光与金光交织,將他衬得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魔神,浑身充斥爆炸性力量,每一步皆震裂大地。
    他一拳轰出,大道宝瓶碾压而下,欲將紫霞仙子彻底镇压。
    紫霞仙子面色不变,纤纤玉指如出水葱白,晶莹剔透,轻轻一指点向宝瓶。
    这一指看似云淡风轻,不带半分烟火气,却令叶凡脸色骤变。
    紫府圣女指间竟有万道轰鸣,如天道亲临。
    砰!
    大道宝瓶与玉指相撞,竟被一指点出裂痕,乌光霎时暗淡。
    “吼!”
    叶凡长啸,身形冲天而起,如大鹏展翅,每升高一丈气势便暴涨一分。
    升至千丈高空时,虚空破碎,天地齐颤。
    他如一尊灭世狂龙,髮丝乱舞,眸光如天刀,古铜色金身绽放不朽光芒。
    “你与道相合,我便以力破道。”
    万物母气鼎轰然砸落,百丈巨鼎摇曳,如天柱倾塌,直压紫霞仙子。
    紫霞仙子仍处在那玄而又玄的境界中,素手轻拂,玉指连弹。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崩裂,只要被稍稍触及,必是形神俱灭之局。
    大战彻底爆发!
    叶凡拳出如龙,飞仙力破灭万法,斗战圣法演化诸般妙术,打得苍穹狂暴。
    紫霞仙子先天近道,举手投足皆引动万道之力,青丝飘舞间威能恐怖绝伦。
    “吞天魔功。”
    紫霞仙子首次开口,道出四字。
    声如清泉击石,却让叶凡心神一震。
    她一指点出,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根纤指。
    虚空如豆腐般被层层点碎,现出一道漆黑通道,直取叶凡眉心。
    这一指间,她超然心境终起微澜,一丝人间气息流露,如神女临尘,万道隨之压来。
    “一念花开,君临天下!”
    叶凡长啸,足踏金色仙葩,黑髮乱舞。
    原本謫仙般的神术,被他使得如同魔主降世。
    无尽金色花雨飞洒,每一片花瓣皆化作一道分身,眨眼间漫天皆是叶凡身影,真假难辨。
    虚空成片崩碎,万物凋零的气息笼罩四野。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恐怖,仿佛整片天地都要步入终末。
    叶凡一拳击出,拳意如神山崩裂,霸道刚猛,撕裂虚空,他体內迸发刺目金光,如一轮大日坠落人间。
    他双拳挥动,间似有星辰环绕,彗星袭月,每一击都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照亮了万里冰原。
    这一拳的力量超越了道宫秘境的极限,叶凡脚踏大地,无边拳意贯穿八荒。
    空间发出嗡鸣,冰原上裂开一道道沟壑,大地都要被彻底掀翻。
    “荒古圣体,確有不凡。”
    紫霞仙子轻语,心境依旧圆满无瑕,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天人合一状態。
    叶凡凝聚全部精气神的一拳虽让她暂处下风,但那神与道合的境界,让她始终保持超然物外的心境,即便面临生死危机,也无法在她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轰隆!
    她手掐道诀,山河图剧烈震动,彻底展开,遮天蔽日。
    图中真实的天地山川奔涌而出,与外界苍穹大地融为一体。
    紫霞仙子屹立图中中央的仙崖之上,紫气繚绕,宛若画中走出的真仙。
    江山如画,美人如玉,在此刻成为最真实的写照。
    叶凡拳势虽猛,却难以真正破开这交织了道与理的山河图。
    这种级別的重器,已经超脱了一般法宝的范畴,蕴含著天地至理。
    紫霞仙子隱入图中,面对两人一狗的围攻,她虽不能胜,却已立於不败之地。
    她独立仙崖,紫雾朦朧,遗世独立,成为山河图中最动人的风景。
    庞博怒吼著手持玄黄大剑冲天而起,斗战圣法施展到极致,山河崩碎,云层破开,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那身影。
    自始至终,紫霞仙子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出手之间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却蕴含著恐怖绝伦的威力。
    叶凡、庞博和大黑狗面色凝重,紫霞仙子的超凡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三人倾尽全力,也只是稍占上风,连她的一丝衣角都没能损伤。
    “同代之中,恐怕没有谁能稳压她一头了。”庞博感嘆道,当然,沉舟除外。
    最初交手时,他们险些被山河图吸入其中,那才仅仅一个照面而已。
    “先天道胎实在太变態了,再加上这山河图,根本破不开防。”大黑狗急得直跳脚,“她不仅能动用自身神力,还能沟通天地大道之力,境界又比我们高出一大截,这怎么打?”
    战局陷入僵持,双方谁都奈何不了谁。
    叶凡和庞博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无始经的诱惑太大,这一年来他们四处闯荡,曾远远感受到摇光圣子恐怖气息,如同天敌,那股恶意让他们不寒而慄,毫不掩饰。
    他们想起李沉舟曾经的告诫:
    吞天魔功被不灭天功所克制,若真与摇光圣子对上,他们一定会被完全压制。
    因此,他们迫切需要一门无惧不灭天功的强大传承。
    如今大黑狗声称只要抓住紫霞仙子,就有办法获得无始经,他们自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现在紫霞仙子躲入山河图中,这是紫府圣地老圣主祭炼的重器,他们根本无力破开。
    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一个平淡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我刚过来,就看见你们在围攻一个女子。”
    李沉舟身影立於虚空,白衣飘动,俊朗不凡。
    他一手牵著个灵秀女童,身旁跟著一位仙姿绝世的女子,正是姚曦。
    “沉舟!”
    “沉舟!”
    叶凡和庞博又惊又喜,没想到李沉舟会在此刻出现。
    有他在,山河图必破无疑。
    他们都听说了李沉舟大战金翅老鹏王的事跡,堪称逆天。
    古往今来,能在这个年纪取得如此成就的,屈指可数。
    而李沉舟,就是其中之一。
    大黑狗震惊地看向李沉舟,嘀咕道:“太可怕了,这才多久,从紫山出来时还没有这么恐怖。”
    当它的目光落到小囡囡身上时,狗眼顿时瞪得滚圆。
    它先是疑惑,继而震惊,最后变得战战兢兢。
    待发现小囡囡似乎只是个普通小女孩时,它才强作镇定,但眼神深处依旧藏著几分敬畏。
    “沉舟,这里有一桩天大的造化。”庞博迫不及待地开口。
    “哦?什么造化?”李沉舟轻笑问道。
    他猜测,大概和原本的轨跡一样,万物母气源鼎的消息泄露,被各大圣地覬覦,叶凡被迫反击,抓捕圣子圣女。
    但他没想到庞博会说是“大造化”。
    “无始经!”庞博激动道。
    “黑皇说只要集齐荒古圣体和先天道胎,就能开启无始经。”叶凡补充道,“无始大帝横推八方无敌手,他的帝经必定强大无比。”
    李沉舟闻言皱眉:“你们可知具体要如何获得无始经?”
    不等叶凡回答,他目光淡然,望向苍穹中的山河图,“无始经非先天圣体道胎不能开启,而先天圣体道胎,需要荒古圣体与先天道胎结合,孕育出的子嗣方能成就。”
    叶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圣地与他为敌,覬覦万物母气源鼎和庞博的玄黄大剑,他们反击合情合理。
    但若是以此为由,行趁人之危之事,甚至对女修做出禽兽行径,这与他坚守的道心相违背。
    一旁的姚曦也露出鄙夷之色。
    若圣体本意如此,那他確实配不上荒古圣体旷古绝今的称號,成为荒古废体也是咎由自取。
    叶凡和庞博死死盯著大黑狗,目光不善。
    大黑狗被看得毛骨悚然,不自觉地后退几步,小心地瞥了李沉舟一眼,咕噥道:“本皇这不是还没来得及细说嘛……”
    叶凡气极,心中恼怒。
    打了半天,神力都快耗尽了,不仅一无所获,还差点背上淫贼的骂名。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无法破开山河图“洗劫”紫府圣女,这一战简直是血亏。
    此刻几人陷入两难境地:若是將山河图带在身边,就如同带著一个定时炸弹,万一紫霞仙子突然破图而出,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若是直接放开对山河图的束缚,任由紫霞仙子离开,又心有不甘,战到天崩地裂,好不容易占据上风,难道就这么放任敌人离去?
    叶凡看向李沉舟,想听听他的意见。
    多次实践证明,任何时候,李沉舟都能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李沉舟抬头望向高空中的山河图,眸光流转。
    他忽然轻笑一声,声彻冰原:
    “既然如此……”
    “这紫府圣女,我要了。”
    话音未落,李沉舟抬手虚按,整片天地骤然一暗。
    万里冰原无声崩裂,九天云层倒卷而回。
    山河图剧烈震颤,图中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同时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碎。
    紫霞仙子终於色变,那始终超然物外的眼眸中,首次浮现震惊之色。
    “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感受到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正在撕扯山河图。
    李沉舟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於虚空,又似超脱於天地之外。
    他右手缓缓探出,五指如擎天之柱,抓向山河图。
    “出来吧。”
    平淡的三个字,却蕴含著无上意志。
    五指收拢间,万里山河图收缩,硬生生从虚空剥离。
    紫霞仙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那始终圆满无瑕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当她再次看清周围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冰原上,山河图化作一卷画轴,落入李沉舟手中。
    “你……”紫霞仙子瞳孔收缩,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叶凡与庞博相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困惑。
    沉舟向来清心寡欲,却对紫府圣女格外关注,很奇怪。
    姚曦静立一旁,也是疑惑,她知此人“看美色如看骷髏”,不可能是见色起意。
    “先天圣体道胎的计划落空,叶小子你不敢要,倒有人迫不及待了。”大黑狗低声嘟囔,狗脸上写满不满。
    李沉舟闻言轻笑,目光转向叶凡:“我要的不只是先天道胎,还有你的荒古圣体。“
    叶凡神色一凝:“你修炼了吞天魔功中吞噬本源的法门?”
    “我欲探寻万法本源,需参悟特殊体质。”李沉舟语气平静,“不会损你们根基,反而对你们有好处。”
    他目光深远,寻常修士需修炼至仙二大能方能初悟大道,而特殊体质者却如同天生道藏。
    “我该怎么做?”叶凡毫不犹豫。
    “去火域。”
    李沉舟抬手向天,山河图落入掌中。
    ......
    东荒火域,烈焰焚天。
    “或许会有痛楚,但对你们会有好处。”
    李沉舟袖袍轻扬,玄黄二气护住二人直入火域第九层。
    九彩火焰翻涌,却难近分毫。
    永生之门再现天地,笼罩四方,將两人吞吸进去。
    李沉舟引动九彩火焰入门,这火焰很不凡,对他解析大道很有帮助,他控制火势流转,使叶凡二人烈焰环绕却不伤其身。
    “全力相搏,將你们的道法,神力,肉身,意志尽数展现。“
    叶凡与庞博相视一眼,瞬间战意升腾。
    作为最了解彼此的战友,出手便是极致杀招。
    轰!
    庞博一拳击出,撕裂火海,刚猛无儔。
    叶凡通体金光璀璨,同样以拳相迎,双拳交击的余波震得四周火焰翻腾。
    二人弃器不用,纯以肉身与道法相搏。
    虚空不断撕裂又癒合,金光与乌光交织。
    二人弃器不用,纯以肉身与道法相搏。
    虚空不断撕裂又癒合,金光与乌光交织。
    在一次碰撞中,叶凡臂膀被划开一道血痕,金色的圣血飞溅而出,几乎同时,庞博胸前也被划伤,妖神之血洒落长空。
    这些血液並未被九彩火焰蒸发,反而在永生之门的神力牵引下,化作点点金红两色光珠,悬浮在虚空之中。
    “很好。”李沉舟双目中道纹流转,永生之门微微震动,开始吸收这些血液光珠。
    在永生之门內部,一个玄奥的推演空间展开。
    金色圣血在其中化作万千道痕,每一滴血液都蕴含荒古圣体的奥秘,妖神之血则演化出洪荒异象,这是上古妖神的血脉传承。
    李沉舟闭目凝神,通过永生之门解析这两种体质的本源。
    他看到了圣血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道韵,也窥见了妖神之血中狂暴霸烈的本源力量。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对特殊体质的理解又深了一些。
    叶凡一记八极顶心肘直取中门,左手凝结大道宝瓶镇压而下。
    庞博则以斗战圣法演化八极铁山靠,跺脚间地动山摇,一记贴山靠猛烈迎击。
    隨著战斗愈发激烈,更多血液飞溅而出,被永生之门一一吸收解析。
    李沉舟对两种体质的理解也越来越深,甚至开始推演二者结合可能產生的变化。
    就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时,李沉舟忽然袖袍一挥,將静立一旁的紫府圣女捲入战局。
    “你也去。”李沉舟一挥手。
    紫府圣女猝不及防,落入永生之门。
    她很快恢復平静,周身浮现朦朧紫气,与天地大道相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素手轻拂,同时向叶凡和庞博二人发出攻击。
    “狂妄!”
    庞博怒吼一声,玄黄血气冲天而起,率先攻向紫府圣女。
    没有了山河图,她不信还是不敌这个女人。
    叶凡也毫不犹豫,金色拳罡破空而至。
    面对两人夹击,紫府圣女神色不变。
    她身形如烟似雾,在两人狂暴攻势中游刃有余地。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早已预知两人攻势。
    “先天道胎,与道相合,果然不凡。”李沉舟眼中讚许。
    紫府圣女突然变守为攻,玉手结印,一道紫色道图浮现虚空,同时镇压向两人。
    道图竟將叶凡的圣体异象和庞博的妖神法相同时压制。
    “不好!”叶凡大喝一声,全力催动神力,金色苦海汹涌澎湃,才勉强抵住道图镇压。
    庞博也怒吼连连,玄黄血气化作洪荒凶兽,疯狂衝击道图。
    然而紫府圣女攻势再变,她身形飘忽,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惊雷破空。
    每一击都暗合天道轨跡,让两人防不胜防。
    她玉指轻点,同时划破叶凡和庞博的手臂,金色圣血和妖血再次飞溅。
    而她也被反震之力伤到,一缕血液从唇角溢出。
    三色血液在永生之门的作用下交织融合,演化出更加玄妙的大道异象。
    “以一敌二,犹占上风,先天道胎果然名不虚传。”观战的姚曦轻声感嘆,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与紫霞都是圣地圣女,但不得不说,紫府圣女比她强一些。
    紫府圣女越战越勇,她將先天道胎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叶凡和庞博疲於应付。
    李沉舟不断解析三种体质的本源奥秘。
    叶凡、庞博与紫府圣女三正在永生之门激烈交锋,三道本源之力碰撞。
    突然,整个永生之门剧烈震动起来。
    “小心了。”李沉舟声音自虚空传来。
    话音刚落,永生之门內部突然浮现四道璀璨光影。
    一尊古朴神炉横空,太阳精火熊熊燃烧。
    太阳神炉的法则烙印!
    “轰!”
    太阳神炉倾泻漫天火焰,叶凡首当其衝,只觉浑身血液都要被蒸乾。
    “圣体本源,开!”叶凡大喝,金色苦海翻涌,硬撼太阳真火。
    圣血近乎沸腾,他在绝境中进一步觉醒。
    一口魔罐盖下,罐口漆黑如渊,散发出吞噬天地的恐怖气息。
    吞天魔罐的法则显现!
    魔罐转动间,庞博只觉一身妖神血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怒吼一声,玄黄血气化作洪荒妖神法相,与魔罐的吞噬之力对抗。
    妖神本源在压力下不断凝练,显化出更加古老的传承记忆。
    又有一柄皇道仙剑横劈,剑身烙印山川地理,散发出统御天下的无上威严。
    太皇剑的法则降临!
    这一剑直指道心,紫府圣女面色凝重,道体催发到极致。
    先天道胎与太皇剑道相互印证,让她对“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最后一道烙印化作一面龙碑,碑文闪烁间演化八卦易理。
    龙碑镇压而下,三人同时感到大道法则的压制。
    叶凡圣体轰鸣,庞博妖血沸腾,紫府圣女道胎轻颤,三种体质在龙碑演化下显露出最本质的道韵。
    “联手!”紫府圣女轻喝,率先变招。
    她以先天道胎引动天地道则,叶凡会意,圣体异象与她的道图相合,庞博妖神法相同时融入。
    三种本源之力在帝威压迫下竟开始融合,形成一道三色光幕,勉强抵挡四大帝兵烙印的轮番攻击。
    太阳神炉倾泻真火,吞天魔罐吞噬万物,太皇剑斩断道则,伏羲龙碑演化易理。
    四大帝兵烙印將三人逼入绝境。
    生死关头,三种体质却爆发出惊人潜力。
    叶凡圣体在太阳真火淬炼下越发璀璨,庞博妖神血脉在吞噬之力刺激下觉醒古老传承,紫府圣女道胎在皇道剑意洗礼中与道相合。
    大战持续三天三夜,三人的本源之力在对抗大帝法则的过程中,竟然开始相互融合印证。
    圣体的至阳至刚,妖神的狂暴霸烈,道胎的天人合一,三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碰撞中產生玄妙变化。
    “原来如此...”李沉舟通过永生之门观察著这一切,眼中道纹流转。
    他清晰地看到三种体质在大帝法则压迫下显化的本源奥秘,以及它们之间可能產生的种种变化。
    当四大帝兵烙印的攻势达到巔峰时,三人的潜能也被激发到极致。
    “可以了。”李沉舟袖袍一挥,四大帝兵烙印消散。
    永生之门內重归平静,三人瘫坐在地,浑身是伤,眼中却都闪烁著明悟的光芒。
    李沉舟负手而立,他对三种体质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一切,都將成为他推演万道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