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筑基组首轮抽籤,在绝峰顶演武场东侧的观战台上进行。
    三百余名修士按国別分列,黑压压一片。
    秦陆立於齐国队列最前,青衫负手,神色平静。
    身后是秦万林、周曦、周明、卓不凡、苏芷、孙茜、安奉之、赵元、毕一乾。
    再往后,是炼气组的顾小满、韩飞羽、林战、杨问、陈七、黄清、周青、萧路、孙平、苏达。
    二十人,便是此次齐国参加修真大会的人选。
    霍渊站在秦陆身侧,鬚髮被山风吹得凌乱,低声道:
    “秦家主,这一届筑基组,比往届都强。老夫方才粗略扫了一遍,秦、魏、汉、燕四国各出十人,光是筑基圆满便有十七八个。其余诸国加起来,筑基圆满也有三四十人。咱们齐国……”
    他没有说下去。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秦陆自然也感觉到了,並且有几人的气势,丝毫不弱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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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战台正中,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台上设数十席位,是各国带队金丹的座位。
    此刻那些座位还空著,金丹修士们尚未入场。
    就在这时,一道强悍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山如岳,压得在场三百余名修士呼吸一滯。
    所有人抬头。
    一道身影从绝峰顶最高处那座大殿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著紫色宫装,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沧桑,绝非百年以下修士能有的。
    她从大殿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每一步踏出,落脚处的空气便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是修士自身灵力场与天地灵气自然共鸣產生的异象。
    她走过的地方,风停了。
    所有的空气流动、所有的灵气波动,都在她经过的瞬间被镇压服帖。
    元婴修士。
    在场三百余人,鸦雀无声。
    紫衣女人走到观战台正中的主位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本座,紫云真人,本届东洲第一修真大会,由本座主持。”
    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规矩,你们都知道了。本座只说一遍——擂台之上,各凭本事。认输即止,不得故意杀伤。若有违规,取消资格,逐出绝峰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抽籤。”
    话音落下,她抬手。
    一面巨大的光幕在观战台上空展开,光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三百余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標註著国別。
    光幕正中,一个巨大的签筒虚影缓缓旋转。
    全场屏息。
    签筒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光幕上的名字开始跳动。
    三百多个名字如走马灯般闪烁,越来越快,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停。”紫云真人淡淡道。
    签筒骤停。
    光幕上,三百多个名字已两两配对。
    第一轮对阵,出炉。
    秦陆目光扫过光幕,迅速找到齐国眾人的对阵。
    霍渊看著光幕,眉头越皱越紧。
    “秦家主,这签不太好啊……”
    秦陆盯著光幕,光幕上的对阵確实不容乐观。
    秦万林对陈玄,陈玄是陈国年轻一辈第一人,筑基圆满,修炼陈家秘传《玄天诀》,实力极强。
    周明对燕青,燕青是燕国仅次於燕清秋的剑修,筑基圆满,剑法凌厉。
    卓不凡对魏山,魏山是魏国世家嫡子,筑基圆满,修炼《太虚剑诀》。
    三场硬仗。
    其余几场,对手也多是筑基后期。
    而秦陆,倒是对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霍渊摇头无奈道:“今日的签不好,遇到的大多都是强者。第一轮便这般艰难,后面更难打了。”
    身后齐国眾人也看清了光幕上的对阵,气氛明显沉了几分。
    光幕上籤位已定,再无更改余地。
    紫云真人收回手,淡淡道:“首轮比试,一个时辰后开始。各自准备。”
    她转身,在观战台正中主位坐下。
    各国带队金丹也陆续入座。
    霍渊拍了拍秦陆肩膀:“走吧,去候场区。”
    秦陆点头,带著齐国眾人朝候场区走去。
    候场区在演武场西侧,是一片临时搭建的长棚。
    棚內按国別划分区域,摆著蒲团和矮几。
    秦陆带人走入齐国区域,眾人各自落座。气氛沉闷。
    陆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对阵都看见了。”
    眾人抬头看他。
    “签不好,是事实。但签已经签了,改不了。与其想签好不好,不如想怎么打。”
    秦陆看向秦万林:“陈玄实力不弱,但並非没有破绽。你沉住气,別急。”
    秦万林独臂负后,点头道:“孩儿明白。”
    周曦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长枪。
    周明、卓不凡等人也各自思量著对手的特点。
    霍渊走到近前,低声道:“秦家主,炼气组先开始,筑基组还得等几个时辰。让孩子们放鬆些,別绷太紧。”
    秦陆点头,转身看向炼气组那边。
    顾小满与韩飞羽正小声说些什么。
    杨问趴在矮几上,不知在想什么。
    林战闭目调息,神色平静。
    陈七、黄清几人聚在一处低声说著话,周青、萧路、孙平、苏达四人则显得有些紧张,不断朝演武场方向张望。
    秦陆没有多说什么。
    该交代的早已交代过,此刻再多说反倒增添压力。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钟鼓齐鸣。
    紫云真人声音响彻全场:“炼气组首轮比试,开始。”
    演武场十座擂台同时开启。
    光幕上,炼气组对阵名单亮起,三百余名炼气修士按抽籤结果各自登台。
    齐国十人,陆续上场。
    顾小满第一个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九层的少年,使一柄青锋剑。
    裁判令旗挥下,少年抢先出手,剑光如虹。
    顾小满不慌不忙,脚下步伐连变,在剑光中穿梭。
    十招后,他摸清对方剑路,反手一剑刺出,正中少年手腕。
    青锋剑脱手,裁判宣布顾小满胜。
    韩飞羽对一个使刀的青年。
    韩飞羽牢记秦陆指点,不再一味求快,赤焰刀刀罡凝练沉浑。
    二人硬撼三十余回合,韩飞羽抓住青年收刀瞬间的破绽,一刀震飞对方兵器。
    胜。
    林战对汉国一名大汉,此人使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
    林战以碎岳拳应对,拳罡沉浑,与大汉硬撼五十余回合,最终以崩字诀震碎大汉虎口,一拳停在他胸前三寸。
    胜。
    杨问对吴国一名女子,此女子使剑,剑法轻灵,最终杨问不敌,惜败。
    陈七对燕国修士,苦战六十回合,险胜。
    黄清对魏国修士,败。
    周青对越国修士,败。
    萧路对楚国修士,败。
    孙平对晋国修士,败。
    苏达对卫国修士,败。
    炼气组首轮,齐国十人四胜六败。
    消息传回候场区,霍渊抚须道:“四六开,还算可以。秦家主,你家四个娃娃,三个进了下一轮。”
    秦陆点头:“韩飞羽、顾小满、林战、陈七。四人晋级,比预想好些。”
    霍渊笑了笑,又看向光幕上筑基组的对阵名单,笑意渐渐收敛。
    “接下来,看筑基组了。”
    数个时辰很快过去。
    钟鼓齐鸣。
    紫云真人声音响彻全场:“筑基比试,开始!”
    筑基比试,比炼气组激烈数倍。
    三百余名筑基修士,来自东洲十六国,个个都是各自国家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
    此刻齐聚绝峰顶演武场,十座擂台同时开战,灵光炸裂,法器轰鸣,声浪震天。
    观战台上座无虚席。
    各国带队金丹端坐高台,神色各异。
    紫云真人居中,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十座擂台,偶尔在某处停一瞬,微微点头或摇头。
    齐国候场区,气氛凝重。
    霍渊负手站在棚边,望著光幕上不断跳动的结果,眉头越皱越紧。
    “齐国,毕一乾,败。”
    “齐国,安奉之,败。”
    “齐国,孙茜,败。”
    “齐国,苏芷,败。”
    光幕上,齐国修士的名字一个个暗下去。
    每暗一个,候场区的气氛就沉一分。
    霍渊转身,看向秦陆,低声道:“秦家主,已经败了四个了。”
    秦陆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光幕上,没有说话。
    霍渊继续道:“周明那场也悬。他的对手是燕青,燕国剑修,筑基圆满。周明阵法虽精,但燕青的剑太快,怕是不好打。”
    话音落下,光幕上又暗了一个名字。
    “齐国,周明,败。”
    霍渊嘆了口气。
    秦陆依旧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
    周明那场,他一直在看。
    燕青的剑確实快,但不是快在速度,是快在预判。
    周明每布一层阵,燕青的剑便先一步刺在阵法节点上,仿佛能提前看穿周明的意图。
    周明连布七层阵,被燕青连破七层,最后剑尖抵在咽喉,认输下场。
    这不是实力碾压,是克制。
    周明的阵法遇上了天敌。
    光幕再暗。
    “齐国,卓不凡,败。”
    卓不凡的对手是魏山,魏国世家嫡子,修炼《太虚剑诀》。
    二人都是剑修,都以快著称。
    卓不凡的无影剑法在齐国算顶尖,但魏山的太虚剑诀更胜一筹。
    三十招后,卓不凡长剑脱手,认输败北。
    霍渊脸色彻底沉下来。
    “七场了,七场只贏了一场。”
    贏的那一场,是赵元对越国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
    那散修修为不高,赵元以绝对实力碾压取胜。
    但这样的胜利,在连败的阴影下显得苍白无力。
    韩飞羽终於忍不住,起身走到秦陆身侧,低声道:“外公,我们这是……”
    “运气不好。”秦陆淡淡道,“抽到的对手大多是各国强手,输了不丟人。”
    韩飞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至此,齐国筑基组七人出战,六败一胜。
    唯一胜的那一场,赵元,对手是越国散修,筑基中期。
    霍渊看著光幕上仅剩的几场未出结果的比试,沉声道:“还剩下万林、周曦,还有秦家主,希望周曦可以帮我们齐国拿回点面子。”
    秦陆目光转向三號擂台。
    周曦对黎国费隱。
    费隱,筑基后期,使双刀,但下盘不稳。
    这是霍渊给的情报。
    周曦记住了。
    开场她便猛攻费隱下盘,长枪横扫,雷光炸裂,逼得费隱连连后退。
    费隱双刀虽猛,但脚下不稳,被周曦逼得左支右絀。
    观战台上,不少修士在议论。
    “那个使枪的是哪国的?枪法够狠。”
    “齐国,叫周曦。”
    “齐国?刚才不是连败了好几个吗?这个倒是不错。”
    “还早,再看看。”
    十招过后,费隱露出破绽。
    周曦抓住机会,一枪刺中他左腿,雷光炸开,费隱踉蹌跪地。
    周曦枪尖抵在他咽喉前三寸。
    裁判高声道:“周曦胜!”
    周曦收枪,转身下场,神色平静。
    齐国候场区,韩飞羽跳起来,喊道:“贏了!周师姐贏了!”
    顾小满咧嘴笑了。
    霍渊抚须道:“周曦这一场贏得乾净。下盘不稳的对手,她抓住了要害。好。”
    秦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看向秦万林。
    “万林,下一场是你。准备好了吗?”
    秦万林独臂负后,点头道:“准备好了。”
    “对手可知是谁?”
    “陈国,陈玄。”
    候场区安静了一瞬。
    陈玄,陈国年轻一辈第一人,筑基圆满,修炼陈家秘传《玄天诀》。
    此人曾在陈国选拔赛中连败十一名同阶,实力深不可测。
    霍渊走过来,低声道:“陈玄修炼的《玄天诀》以灵力浑厚著称,同阶之中极少有人能在灵力上压过他,这一场……”
    秦万林神色不变,淡淡道:“打过才知道。”
    秦陆看著他,微微点头。
    “去吧。”
    秦万林转身,朝擂台方向走去。
    独臂负后,步伐沉稳。
    韩飞羽追出两步,喊道:“大舅,加油!”
    秦万林淡笑一声,抬手摆了摆。
    演武场,七號擂台。
    秦万林独臂负后,立於擂台中央。
    对面,陈玄一身青衫,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沉稳得不像年轻人。
    他负手看著秦万林,嘴角带著淡淡笑意。
    “秦万林,先前在齐国酒席上我们还见过,不知你可还记得?”
    秦万林淡淡道:“自然记得,你与我父亲喝过酒。”
    陈玄笑道:“我去齐国观看你们內部比试,就是想看看你父亲的能力,毕竟这名头实在唬人,可惜当时他没出手。”
    “陈道友莫急,我父亲待会就出手了,你可以好好观摩一番。”
    “没错,不过我不止是想看他战斗,我最想的,是跟他打一场!”
    “自然可以,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过我这关!”
    陈玄笑意更深:“好,有骨气。”
    裁判令旗挥下。
    陈玄抢先出手。
    他一掌拍出,掌罡沉浑,裹挟筑基圆满全部力量。
    秦万林不退反进,独臂一掌拍出。
    碎岳掌第八重,刚柔並济。
    双掌相交,闷响炸开。
    秦万林后退一步,陈玄纹丝不动。
    陈玄眼中闪过诧异。
    “接我一掌只退一步?你不错!”
    秦万林没有答话,第二掌紧隨而至。
    这一掌比第一掌更快。
    陈玄眉头微挑,后退半步,双掌连拍,精准格挡。
    但这时,一掌突然出现在他后心。
    秦万林杀招。
    陈玄脸色微变,侧身闪避,掌罡擦著他后背掠过。
    他稳住身形,看著秦万林,目光认真了几分。
    “好掌法。这是什么掌?”
    “碎岳掌。”
    陈玄点头,不再多言。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暴涨。
    玄天诀,第一重,玄天掌。
    一掌拍出,掌罡凝成实质,如一座小山朝秦万林压下。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独臂抬起,全力一掌拍出。
    碎岳掌第八重,全力施为。
    双掌相交,巨响炸开。
    擂台地面碎裂,碎石四溅。
    秦万林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陈玄倒退一步,脸色微白。
    观战台上,响起低低议论声。
    “那个独臂的,接陈玄一掌只退三步?不简单。”
    “齐国秦家的人,他爹是秦陆。”
    “难怪。”
    陈玄看著秦万林,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你很强,但对我来说,还是差一点!”
    陈玄双手再次结印,灵力比方才更加狂暴。
    玄天诀,第二重,玄天破。
    一掌拍出,掌罡如炮弹,直取秦万林胸口。
    这一掌比玄天掌快了近倍,力道也更集中,掌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秦万林来不及闪避,独臂横挡。
    “砰——!”
    掌罡轰在他手臂上,將他整个人震退五步。
    左臂衣袖炸碎,露出里面青紫一片。
    秦万林咬牙稳住身形,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陈玄不给他喘息机会,身形一晃,已至身前。
    双掌连环拍出,一掌快过一掌,掌影重重,將秦万林笼罩其中。
    秦万林独臂连拍,碎岳掌第八重全力催动。
    掌掌相交,闷响如雷。
    两人在擂台中央硬撼,谁也不退。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秦万林额头青筋暴起,嘴角血丝越渗越多。
    陈玄面色也渐渐发白,呼吸开始急促。
    但陈玄的灵力明显更浑厚,每一掌的力道都在增加,而秦万林的掌力却在缓慢衰退。
    观战台上,议论声渐起。
    “那独臂的要撑不住了。”
    “能跟陈玄对轰三十掌不退,已经很了不起了。换了我,十掌都接不住。”
    “可惜,修为差了一截。”
    陈玄掌势一变,不再硬碰。
    他以柔劲化解秦万林掌力,同时以掌风封锁秦万林闪避空间。
    这是玄天诀的精妙之处——刚柔转换,隨心所欲。
    秦万林察觉不对。
    陈玄不再与他硬拼,而是在消耗他的灵力。
    每一掌看似凶猛,实则留有余力,只为逼他出掌。
    这样打下去,他灵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他必须破局。
    秦万林深吸一口气,独臂猛然收回,不再出掌。
    陈玄一掌拍来,他不闪不避,硬挨这一掌。
    “砰!”
    掌罡轰在胸口,秦万林倒退三步,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在倒退的同时,独臂猛然前探,一把抓住陈玄手腕。
    陈玄脸色微变,想抽手,却发现秦万林的手如铁钳般箍住他。
    “你——”
    秦万林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入陈玄怀中。
    碎岳掌第九式——碎,近距离爆发。
    这一掌,他用尽了全身灵力。
    掌罡在不足一尺的距离內炸开,陈玄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抬掌格挡。
    “轰——!!!”
    巨响炸开,擂台地面碎裂一大片。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
    秦万林撞在擂台边缘光幕上,落地时又是一口鲜血,左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著,显然骨骼已裂。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陈玄撞在对面光幕上,落地时踉蹌数步,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双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右手手腕处一道青紫指印清晰可见。
    他抬头看向秦万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秦万林缓缓站起身。
    摇摇晃晃,独臂垂著,手指都在颤抖。
    但他站起来了,抬起独臂,掌罡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依然凝聚。
    “再来。”秦万林声音沙哑。
    陈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来了。”他收掌,负手而立,“你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还打什么?”
    秦万林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陈玄嘆了口气,转身看向裁判。
    “我认输。”
    全场一静。
    裁判愣了一瞬,高声道:“陈玄认输,秦万林胜!”
    观战台上,譁然声四起。
    “陈玄认输了?!”
    “那个独臂的都站不稳了,陈玄明明还能打!”
    “你仔细看陈玄的右手,被捏伤了。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下一轮也没法打。”
    “那也不用认输啊,贏下这一场再说唄。”
    “你懂什么,陈玄是衝著前十去的,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议论声纷纷扬扬。
    陈玄转身走下擂台,经过秦万林身边时,低声道:“你贏了。你的手骨至少裂了两处,灵力也见了底,但你站起来了。我伤得比你轻,但我不想再打了。所以,你贏了。”
    秦万林看著他,缓缓点头。
    陈玄转身走下擂台,经过秦万林身边时停下脚步。
    “万林兄,有件事想问你。”
    秦万林抬眼看他。
    陈玄目光落向候场区那道青衫身影,声音压低几分:“你与你父亲相比,差距多少?”
    秦万林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扬起,带著几分苦涩,又带著几分骄傲。
    “十个我,都不是我父亲对手。”
    陈玄愣住,隨即苦笑摇头。
    他不再多言,拍了拍秦万林未受伤的右肩,大步走下场去。
    秦万林站在原地,独臂垂著,浑身浴血。
    他缓缓转身,朝候场区走去。
    齐国候场区,韩飞羽第一个衝出去。
    “大舅!你贏了!”
    秦万林点头,嘴角微微扬起,隨即眼前一黑,朝前栽倒。
    韩飞羽连忙扶住他。
    秦陆走过来,检查秦万林的伤势,片刻后道:“灵力耗尽,皮肉伤,左臂骨骼有裂痕,但没有伤到根基。休息几日便能恢復。”
    韩飞羽鬆了口气。
    霍渊站在一旁,抚须道:“万林这一场,贏得漂亮。陈玄灵力比他浑厚,但他硬是靠一股拼劲逼陈玄认输。这份胆魄,在场没几个人有。”
    他顿了顿,看向秦陆。
    “秦家主,接下来,该您了。”
    秦陆点头,目光扫过光幕。
    筑基组首轮,齐国十人出战,如今只剩他一人。
    九人出站,只有三人胜利,这个结果,比预想的还差。
    但秦陆神色不变。
    他转身,朝擂台方向走去。
    身后,韩飞羽喊道:“外公,加油!”
    顾小满也喊:“老祖,打他们!”
    杨问从矮几上爬起来,红著眼眶喊:“老祖必胜!”
    秦陆走上擂台。
    对面,站著一个人。
    秦陆没有看他。
    他负手立於擂台中央,目光扫过观战台。
    各国金丹端坐高台,紫云真人居中,神色淡淡。
    观战台上,数千双眼睛盯著他。
    有好奇,有轻蔑,有期待,有不屑。
    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秦陆?齐国的金丹以下第一人?”
    “对,就是他。”
    “听说他杀过金丹。”
    “杀的是谢宗,一个靠邪功堆上来的偽金丹,算不得真本事。”
    “也是,真正的金丹,哪有那么好杀?”
    “这一场他的对手是谁?”
    “燕国的,没怎么见过。”
    “看看再说。”
    议论声传入秦陆耳中。
    他神色不变,看向对面的对手。
    此人颇为客气,还拱了拱手,笑道:“秦陆?久仰大名了。”
    “客气了。”
    “我一直想看看,你这金丹以下第一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秦陆看著他,轻声道:“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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