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云山主殿內,青烟裊裊。
    秦陆端坐主位,看著下方躬身行礼的柳逸尘。
    青年一身青衫略显风尘,周身灵力圆融,正是筑基初期的境界。
    柳逸尘笑嘻嘻拱手:“师父,我回来了。”
    “好!”
    秦陆面上露出欣慰笑容,“逸尘,你能成功筑基,我心甚慰。这一路游歷,看来收穫不小。”
    “侥倖,侥倖。”柳逸尘摆摆手,语气隨意却掩不住那股子自信,“在外头逛了半年,前些日子心有所感,便寻个山清水秀的地儿闭了关,没成想真成了。”
    秦陆仔细打量他片刻,缓缓点头:“根基扎实,灵力收放自如,看来此番游歷,你確实寻到了自己的道。”
    柳逸尘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善。”秦陆翻手取出一柄连鞘长剑,“此剑名流云,是为师前些时日所炼。你既已筑基,正缺一柄合手法器,试试看顺不顺手。”
    柳逸尘眼睛一亮,也不推辞,接过长剑,“鏘”一声拔剑出鞘。
    剑身狭长,隱有流云纹路,青光流转间发出清越低鸣。
    他隨手挽了个剑花,灵力灌注,剑身顿时腾起青芒,锋芒內蕴。
    “好剑!”柳逸尘赞道,收剑归鞘,动作瀟洒利落,“师父炼器手艺越发精进了,这剑灵力传导顺畅,锋锐內藏,正合我用。”
    秦陆见他喜欢,脸上笑意更深:“喜欢便好!你既已筑基,按惯例,当为你办一场筑基宴会。一来庆贺,二来也让百川郡各家知晓,我秦家又添一位筑基修士。你意下如何?”
    “宴会?热闹热闹也好。不过师父,咱们秦家如今这势头,怕是早就有人眼红,这般张扬,会不会……”
    “无妨。我秦家行事,向来堂堂正正。你筑基是喜事,自当庆贺。此事交给族中操办,便定在一个月后。这段时日,你且在山上稳固境界,熟悉筑基期灵力运用。”
    “成,听师父安排。”柳逸尘爽快应下。
    秦陆略一沉吟,又道:“待你境界稳固,我有要事交託。望仙关赤铜矿那边,万川已坐镇许久,近来白石城事多,玉璇那边需人帮衬。三个月后,你去望仙关接手矿脉事宜,让万川能抽身去白石城。”
    “去矿上?”柳逸尘摸了摸下巴,隨即笑道,“也好,换个环境,说不定又能悟出些新东西。师父放心,保管把矿脉打理得妥妥帖帖。”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先去歇息吧,宴会细节,会有弟子稍后与你商议。”
    柳逸尘拱手一礼,提著新得的流云剑,步履轻快地退出大殿。
    目送柳逸尘退出大殿,秦陆重新思考起来。
    他再度检查了一次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从(6\/15)跳到了(7\/15)。
    柳逸尘並非秦家血脉,只是他的记名弟子,竟也被计入家族筑基修士之列。
    “如此看来……”秦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系统所认定的家族,並非单指血脉亲缘,凡受我节制、与我利益一体者,皆可算入其中。”
    如此一来,操作空间倒是大了起来……
    ……
    一月时光转瞬即逝。
    慈云山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柳逸尘的筑基宴会办得隆重却不奢靡,百川郡內稍有头脸的修真家族皆派人前来道贺。
    宴上,秦陆携柳逸尘一一见礼。
    柳逸尘依旧那副洒脱模样,但言谈举止间已多了几分筑基修士应有的气度,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当秦陆当眾宣告,秦家如今一门七位筑基修士时,满场先是一静,隨即譁然四起。
    恭贺声、惊嘆声、私语声交织一片。
    一门七筑基!
    此等实力,在百川郡內,已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宴会从午时持续到黄昏,宾主尽欢。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秦陆独立於主殿前,望著山下渐次亮起的灯火,心情颇好。
    就在这时,侧后方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老祖!”
    秦陆转身,见是负责打理后山灵田的秦图阵。
    少年此刻脸色发白,额角见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何事慌张?”秦陆眉头微蹙。
    “老祖……后山灵田出事了!”秦图阵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弟子、弟子布下的防护法阵突然失灵,未能挡住从地底钻出的蚀灵虫群……东边那三十亩二阶灵稻,几乎全被啃光了!西边新育的灵药苗,也损了近三成!”
    秦陆脸色一沉:“带我去看。”
    “是、是!”
    两人一前一后,驾起遁光直奔后山灵田。
    不过数息,便已抵达。
    暮色中,只见原本整齐青翠的灵田,此刻一片狼藉。
    本该抽穗的灵稻七倒八歪,稻叶千疮百孔,稻穗残缺不全,地面上还残留著些甲壳黝黑的虫尸。
    西侧的药田同样惨不忍睹,不少嫩苗被啃得只剩根茎。
    秦陆落在田埂上,蹲下身,捻起一撮土壤,神识细细感应。
    土壤中残留著细微的阴湿虫毒气息,正是蚀灵虫所为。
    此虫喜食灵植根茎汁液,对低阶防护阵法有一定穿透之力,一旦成群出现,破坏力极强。
    他又走到田边几处阵法节点位置。
    嵌在石础中的灵石早已灵力耗尽,化为灰白碎石。
    鐫刻的阵纹光芒暗淡,几处关键符文衔接处有明显灵力流转滯涩的痕跡。
    秦图阵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秦陆起身,目光扫过受损灵田,心中暗嘆。
    这三十亩灵稻本是今年重点培育的二阶灵米【青芽粟】,眼看再有两月便能收穫,如今却毁於一旦。
    加上西侧药苗损失……
    “看来今年是完不成百亩二阶灵米收穫这个任务了。”
    他心中浮现这个念头,但面上不显。
    转头看向惴惴不安的秦图阵,秦陆面无表情道:“你所布是何阵法?详细说与我听。”
    秦图阵连忙答道:“是、是《小五行防护阵》的简化版,共设九处节点,以三枚中品灵石为基,可防寻常虫兽侵扰。弟子前日检查时还好好的,今日值守弟子也未发现异常,可现在……”
    “简化版?”秦陆打断他,“何处简化?符文可曾完整校验?节点灵石灵力储备可曾计算过支撑时限?蚀灵虫群出现必有徵兆,阵法预警功能为何未触发?”
    一连数问,秦图阵冷汗涔涔,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布阵时只求速成,参照阵图依样画葫芦,许多细节並未深究,更未考虑极端情况。
    秦陆看著他惶恐模样,心中无奈多於愤怒。
    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阵法一道,最忌疏漏。
    一枚符文刻错,一处节点偏移,都可能让整个阵法形同虚设,甚至反受其害。
    “阵法之道,根基为重。你既有心钻研此道,便该明白,敷衍了事只会害人害己。此次灵田受损,你难辞其咎。”
    秦图阵身躯一颤,伏地不起:“弟子知错!愿受任何责罚!”
    “罚你半年月例,並负责將受损灵田清理乾净。重新布阵之事,你不必再插手。现在,去將灵田受损详情、虫群出现时间、阵法失效过程,一一记录成册,一个时辰后送至我书房。”
    “是!弟子这就去!”
    秦图阵如蒙大赦,连磕了几个头,爬起来匆匆离去。
    秦陆独自立于田埂,望著眼前狼藉景象,眉头深锁。
    灵田之事必须儘快处理,否则耽误下一季灵稻种植,损失更大。
    蚀灵虫群既已出现,需彻底清查地脉,根除隱患。
    防护阵法更要重新布置,必须足够稳固,能预警、能防御、能持久。
    秦图阵毕竟年轻,阵法造诣尚浅,此番布阵疏漏便是明证。
    让他清理田地可以,但重新布设防护大阵,非经验老道、心思縝密之人不可。
    秦玉璇。
    秦陆心中立刻浮现这个名字。
    女儿玉璇心思縝密,於庶务经营上颇有手段,更重要的是,她筑基之后,对阵法之道的理解也远非秦图阵这等年轻子弟可比。
    由她回来主持灵田阵法重布,最为妥当。
    至於白石城那边,有万川过去坐镇,加上玉璇已打下的基础,短时间內当无大碍。
    心中计议已定,秦陆不再犹豫。
    他转身驾起遁光,返回主殿。
    入殿后,径直走向书案,取出一枚特製传讯符,注入灵力,低语几句,扬手放出。
    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夜色,直奔白石城方向而去。
    夜色深沉,慈云山重归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