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关侧翼,赤铜矿脉深处。
    柳逸尘嘴里叼著根乾枯的草茎,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靠在一处岩壁凹陷里。
    “嘖,又是老三样,无聊得紧。”
    他低声嘟囔一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师兄若觉得无聊,不妨去看看七號矿坑东侧。”
    一个声音传来,许灵步履轻盈地走近。
    她身著素雅青衣,面容清丽,周身縈绕著一层阴属性灵气,在这地底环境中显得格外和谐。
    柳逸尘歪过头,笑嘻嘻地说:“还是许师妹懂我,知道哪里有好玩的。怎么,那边有情况?”
    许灵微微頷首道:“我感知到灵力流动有异常阻滯,不似普通岩层,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我去探查过,未见明显痕跡,但那里的阴气比往常浓郁了些许,感觉……有些特別。”
    闻言,柳逸尘吐出草茎,站直身体:“连你这天生亲近阴气的灵体都觉得特別?走,瞧瞧去!”
    两人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数丈外的岔路口。
    柳逸尘步法看似隨意却极为精妙,在复杂矿道中如鱼得水。
    许灵则安静地跟在侧后方半步。
    很快抵达七號矿坑东侧。
    此处的矿工已被暂时疏散。
    柳逸尘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
    “確实有意思!灵力流到此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消散得很快。而且……”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尘土:“这残留的阴气相当精纯,不像死物散逸,倒像是活物吞吐灵气后留下的痕跡。许师妹,你怎么看?”
    许灵认真思索片刻,回答道:“师兄判断与我所感相近,此物既能如此隱蔽地吸纳阴气,或许已生灵智,或是某种罕见的阴属性天材地宝。只是它隱匿手段高明,我未能寻其根脚。”
    柳逸尘摸了摸下巴,眼中兴趣更浓:“藏得够深啊!管它是成了精的阴髓玉还是什么地底精怪,总算让这挖矿的活儿不那么单调了。许师妹,劳你安排人手重点盯防此处,再布个小范围的预警阵法,咱们跟它玩玩,看它下次进食是何时!”
    “师兄考虑周全,我这就去安排。”许灵应下,立刻转身去调度人手,行事乾脆利落。
    柳逸尘看著她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
    这位师妹天赋好,悟性高,做事稳妥,还从不抢风头,实在是难得的帮手。
    正当他琢磨著那阴气源头可能是什么时,不远处传来赵鑫拔高的嗓音,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一片矿脉纹理要顺著挖!你这一镐下去,崩碎了多少灵石?脑子呢?!”
    柳逸尘嘆了口气,晃悠著走了过去。
    只见赵鑫正对著一名年轻矿工发火,那矿工被他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小舅子,火气这么大,小心未老先衰啊。”柳逸尘懒洋洋地开口,手搭上了赵鑫的肩膀。
    赵鑫一见柳逸尘,气势先弱了三分,但还是抱怨道:“姐夫!你看看他,笨手笨脚,这都教几天了!这不是耽误事吗!”
    柳逸尘没理他的抱怨,走到那年轻矿工面前,拿起他的矿镐掂了掂,隨手在旁边岩壁上看似隨意地一敲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一块人头大小的赤铜矿石应声脱落,断面光滑。
    那矿工看得目瞪口呆。
    柳逸尘把矿镐塞回他手里,笑道:“工具是死的,人是活的,挖矿不是比力气,是比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矿工的肩膀,“感受它的呼吸,找到它的关节,轻轻一碰,它就跟你走了。蛮干,累死自己也挖不出好东西。慢慢来,別急。”
    他语气轻鬆隨和,带著一种独特的感染力。
    那年轻矿工眼中的惶恐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用力点头:“多谢柳管事指点!”
    柳逸尘这才勾著赵鑫的脖子,把他带到一边,低声道:“我说小鑫,管理不是靠吼的。这些散修拿钱干活,也不容易。你越吼他越慌,越慌越出错。咱们慈云山的名声,除了实力,还得靠底下人的口碑。多动动脑子,比你喊破嗓子管用。”
    赵鑫虽然性子急,但对这个姐夫还是有几分信服的,嘟囔道:“我知道了,姐夫。就是看著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边你先看著,我和许灵再去別处转转,七號坑那边有点新发现。”
    处理完赵鑫这边,柳逸尘和许灵返回位於矿脉入口附近的临时理事堂。
    刚进去,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莲子羹的清香。
    刚进去,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莲子羹的清香。
    赵雅言正从食盒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见到柳逸尘,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依赖。
    “逸尘,快过来,这是用后山灵池新采的莲子熬的,快趁热喝了。”她上前自然地替他拂去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关切,“又去矿坑深处了?那里阴湿,小心寒气入体。”
    柳逸尘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甜糯的口感化开,他舒服地眯起眼:“还是娘子疼我。”
    赵雅言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嗔怪道:“没个正形。”
    许灵默默走到一旁坐下调息,嘴角带著一丝温和笑意,对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早已习惯。
    喝完羹汤,赵雅言一边收拾,一边说起正事,语气带著小小的自豪:“逸尘,今日帐目核算完了,扣除上缴镇仙司部分和各项开销,本月盈余比上月多了近五百灵石呢。照这个趋势,年底肯定能超出家族定下的份额不少。”
    柳逸尘拉过赵雅言的手,轻轻握了握,真诚道:“辛苦你了,雅言,里里外外都靠你操持,把这矿脉和家里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赵雅言摇摇头,柔声道:“不辛苦,为你,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只要你好,我就好。”
    柳逸尘看著她温柔似水的模样,心中暖流涌动,但那份盘桓已久的念头也愈发清晰。
    他沉默片刻,终於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许多:“雅言,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嗯?你说。”
    “我打算……外出游歷一段时间。”
    赵雅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握著他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外出?去哪里?去多久?是不是矿上有什么事让你烦心了?”
    一连串的问题透露出她的担忧与不舍。
    许灵也看了过来。
    柳逸尘迎著她的目光,语气放缓道:“別瞎想,矿上好得很。是我自己的问题。”
    “近来修炼,灵力积蓄早已足够,但总觉得差了临门一脚,心神不定,触摸不到筑基的那层隔膜。我想,或许是困在这矿洞太久,眼界和心境都需要些变化。所以,想出去走走,看看这外面的天地,去寻找属於我的筑基契机。”
    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妻子的手背,看著她的眼睛:“时间说不好,可能三五个月,也可能一年半载。但我答应你,一旦找到契机,有所得,定第一时间回来。”
    赵雅言看著他眼中那嚮往更广阔天地的光芒,知道这是他內心真正的渴望。
    她了解柳逸尘,看似洒脱不羈,实则对自己的道途有著清晰的追求。
    纵有万般不舍,她最终还是將那些情绪压下,化作全心的支持。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好。你去吧。家里还有我,还有许灵师妹,我们会打理好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安心去寻找你的机缘。”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却努力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平安回来,我等你。”
    柳逸尘心中大为触动,將妻子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道:“放心,我命硬得很!等我回来,必已筑基成功,带你去看更远的风景。”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欞,將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理事堂內,温情与离別的不舍交织。
    柳逸尘的筑基之路,即將在这份理解与支持下,即將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