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秦陆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方仅他可见的系统光幕。
    光幕之上,【主线任务:筑基后期阶段】三项要求清晰陈列,其中【丹器初成】一项依旧刺眼地显示著(0\/2)。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月余天工坊苦修,虽成功炼製出下品玄器流云剑,勉强踏入二阶炼器师门槛,但距离独立完成上品玄器的炼製,仍隔著难以计数的失败与经验积累。
    这非朝夕之功。
    脚步声自外响起,秦玉璇推门而入,带来一身微凉的夜气。
    “父亲,狄威已安顿在城南悦来居。他倒是急切,方才还在询问何时能定下比试日期。”秦玉璇语速平稳道。
    秦陆抬眼:“你觉得他实力如何?”
    “筑基中期巔峰,气息凝练,非是庸手。千金窟能在天工坊立足,他这首领绝非仅靠算计。女儿观其言行,似对与父亲一战期待已久,恐怕存了借父亲之名扬威的心思。”
    “无妨,他欲借我扬名,我亦需他试剑,各取所需。如今消息反响如何?”
    “已传开,城內各方都在议论,不少修士对演武场颇感兴趣,更有甚者,已在打听观战门票价格。按父亲吩咐,暂定价两块下品灵石。只是……初始投入巨大,仅靠门票收入,短期內恐难回本。且后续维持阵法运转、支付胜者彩头、各项杂支,皆是开销。”
    秦陆微微頷首。
    他心算清晰,两块灵石的门票,若坐满三分之一,约七百余人,一场门票收入不过一千四百灵石左右。
    一月若能举办三场这般规模的比斗,收入约五千灵石。
    然而前期布阵、修缮场地耗资不菲,后续还需分出利润予比斗双方以作激励,加上维持运转的种种开销,想要达成系统任务要求的“单店年净利润三万灵石”,总收入至少需达到十万之数。
    这並非易事。
    更关键处在於,並非每场比斗都能吸引足够多的观眾。
    唯有筑基修士,特別是筑基后期之间的强强对话,方能持续引爆热度,吸引人潮。
    然而,筑基修士数量有限,且各有身份牵绊,凭什么要来他这新建的演武场打生打死?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一步一步来。”秦陆压下心中思绪,“首战至关重要,务必安排妥当。狄威此战,便是我秦家演武场扬名之始。”
    “女儿明白。”秦玉璇肃然应下,“场地、阵法、裁判、救护皆已就位,只待明日。”
    ……
    次日夜晚。
    秦陆踏出住处,向著城东演武场方向行去。
    街道两旁店铺已陆续亮起灯火,行人往来不绝,不少人都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越靠近演武场,人流越是密集。
    待他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眼前景象令他脚步微顿。
    演武场那气势恢宏的主入口前,竟已排起长队。
    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投向那扇即將开启的大门。
    队伍中既有衣著普通的散修,也不乏几个小家族子弟,甚至还能看到一两个身著镇仙司服饰的修士。
    “两块灵石,倒是不贵。”
    “听说秦陆亲自下场,这票价值了。”
    “千金窟的狄威也不是易与之辈,今夜有热闹看了。”
    议论声隨风传来,秦陆心中一定。
    这般上座率,倒是出乎他预料。
    看来前期放出的消息確实起了作用,狄威在天工坊的名头,加上他秦陆近年积累的声望,足以吸引不少好奇的修士前来观战。
    他没有惊动排队人群,绕行至演武场侧门。
    守卫认出他身份,恭敬行礼后开启小门。
    穿过一条专用通道,秦陆来到属於自己的休息室。
    室內陈设简洁,一张软榻,一套桌椅,墙壁上镶嵌著单向水镜,可清晰看到外面演武台与部分观眾席。
    他刚在榻上坐定,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秦玉璇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些许疲惫,眼中却难掩兴奋:“父亲,您看到了吗?外面排队的人比预想中还多,按这势头,上座率或许能超过五成。”
    秦陆问道:“万川呢?”
    秦玉璇回应道:“已在下方准备,有二哥作为裁判,前面几场应该不会有意外。”
    秦陆微微点头。
    为壮声势,今夜安排有五场比试。
    前四场皆是炼气期修士的较量,多是闻讯自主报名,意在热场。
    压轴之战,便是秦陆与狄威之约。
    很快,便到了事先所预定的时间。
    就在这时,外面隱约传来一阵喧囂,隨即一道充满激情,经由扩音阵法放大的男声响起:
    “诸位道友!欢迎蒞临白石城秦氏演武场!今夜,风云將起,龙虎匯聚!”
    主持人的声音极具煽动力,瞬间点燃了场外等候人群的气氛,欢呼声、议论声浪般涌来。
    “父亲,我先去忙了。”秦玉璇低声道。
    秦陆点头,隨即闭上双眼,凝神调息。
    隨著秦玉璇离开房间,下方的气氛也由这经验十足的主持人调动了起来。
    观眾的欢呼嘆息,皆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秦陆心神澄澈,不为所动,唯有丹田內灵力如江河奔涌,蓄势待发。
    时间在喧囂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外传来秦万川沉稳的声音:“父亲,前面四场已毕,未生乱子。”
    秦陆睁开眼,眸中精光內蕴,平静无波。
    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青衫。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正提到他的名字,慷慨激昂地介绍著他过往的战绩,从赤荒原败焚阳郡主,到望月湖夺灵露,再到助金丹退敌……一桩桩,一件件,经主持人之口渲染,更添几分传奇色彩。
    同时,也介绍了挑战者狄威的身份与千金窟的背景。
    “走吧。”
    秦陆当先步出休息室。
    秦万川紧隨其后。
    穿过连接休息区与演武场內部的廊道,愈靠近那扇通往场地的厚重石门,外界的声浪便愈发震耳欲聋。
    石门在机关作用下缓缓开启,无比炽亮的光芒与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袭来。
    秦陆面色平静,一步踏出。
    眼前是足以容纳近两千人的环形观战席,此刻坐了约莫过半,人影幢幢,目光灼灼。
    场地中央,是那座巨大的黑曜石演武台,四周淡蓝色阵法光幕流转不息。
    对面,另一扇石门亦同时开启,一身锦袍、手持摺扇的狄威缓步走出,脸上带著惯有的精明笑容。
    秦陆身形微动,化作一道青影,轻飘飘落在演武台左侧。
    落地瞬间,观眾席上爆发出热烈欢呼。
    秦陆之名,经《东洲山水邸报》多次传播,在这边境巨城,自有其號召力。
    对面,狄威拱手,声音透过灵力传开,清晰传入秦陆耳中:“秦道友,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切磋,还望道友手下留情啊。”
    秦陆拱手还礼,语气平淡:“狄道友言重,彼此印证,点到为止。”
    主持人见双方已就位,不再多言,运足灵力,声音响彻全场:
    “秦氏演武场,首夜压轴之战——秦陆,对狄威!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笼罩演武台的淡蓝光幕骤然亮了一分,將內外彻底隔绝。
    台上,狄威脸上笑容不变,“啪”一声甩开手中玉骨摺扇。
    扇面是某种银色金属薄片,边缘寒光流转。
    “秦道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