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关,秦家驻地静室。
    秦陆与秦万川相对盘坐。
    室內灵气氤氳,却压不住秦万川周身隱隱透出的那股迥异於前的厚重气息。
    “你是如何突破金身诀第四重的?”秦陆开门见山。
    秦万川微微皱眉,回道:“回父亲,具体如何突破,儿子也说不清楚,仿佛一夕之间,水到渠成。”
    对於这个回应,秦陆早有预料,顿了顿再问道:“那你细细说来,第四重与第三重时有何不同?”
    秦万川略一沉吟,似在组织语言。
    他性子沉訥,不擅言辞,尤其描述这等玄妙感受更是吃力。
    “不同之处,那便是气血运转更为顺畅,心念微动,灵力便已通达四肢百骸,几乎无需刻意引导。丹田之中,那层护体金芒……更为凝实,仿佛不再是浮於体表的一层光,而是与血肉骨骼更深地融为了一体。”
    说著,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心念微转。
    只见他手臂皮肤下,隱隱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泽,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质感。
    静室內光线似乎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
    秦陆眼神一凝,神识谨慎地探向那层暗金皮肤。
    细细感应其气息流转。
    “运转金身诀,全力防御。”秦陆吩咐道。
    秦万川依言而行,体內功法加速运转。
    那层暗金光泽没有变得更亮,反而愈发內敛,但其散发出的那股意蕴却陡然提升。
    秦陆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嗡鸣自秦万川体內深处传来。
    在这层暗金防御之下,气血的奔流速度远超以往,这是一种质的飞跃,从外放的罡气,转向了內蕴的金身!
    “收敛吧。”
    秦陆缓缓收回神识,眼中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卡在第三重圆满的感受,金身罡气虽能覆盖体表,防御不俗,但总觉隔了一层重甲,虽能御敌,却也限制了自身力量的发挥。
    而此刻秦万川展现出的第四重状態,分明是让这层甲与自身血肉开始真正融合,化防御为本能,使得肉身本身朝著一种非人的强韧层次蜕变。
    这种蜕变,绝非单纯依靠水磨工夫的能量积累就能达成。
    “水满则溢,不破不立……”
    秦陆心中念头急转。
    第三重到第四重,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將罡气彻底打散,逼迫其与肉身进行更深层次的结合与重构。
    寻常的修炼捶打,力度不够,无法撼动已然成型的罡气结构,更谈不上破而后立……
    秦陆目光渐锐,已然明了关键。
    需要更极致的捶打!
    必须是那种能威胁性命的外力,在生死一线间,將原有的罡气结构彻底击溃,逼迫身体在濒临极限的恢復过程中,本能地將破碎罡气与受的血肉一同重塑,方能铸就真正的金身初成!
    並且还需藉助高品质药浴加速恢復,反覆此过程,或可突破。
    自行修炼,终究难以对自己下此狠手,且力度和角度都难以精准控制到濒死重塑的临界点。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了白石城方向。
    那即將开业的演武场,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借力之所?
    想到此,秦陆起身,对秦万川道:
    “你的境界已然稳固,此间事务交由逸尘暂代,隨我回白石城,演武场开业在即,或有需你出力之处。”
    “是,父亲。”秦万川毫无异议。
    ……
    离开望仙关,秦陆与秦万川驾驭遁光,径直返回白石城。
    进入城中,二人立刻引起一些低阶散修的注意。
    “快看!是秦前辈!”
    “慈云山秦陆?他果然回来了!”
    “听说他家那演武场快开业了,搞不好是真要设擂?”
    “嘖嘖,筑基后期修士公开接受挑战,这胆子可不小……”
    “他旁边那个是他儿子秦万川,听说也有越阶战斗之能,不知比之老子,能有多少份量……”
    议论声隱约传来,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也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审视。
    秦陆面色如常,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青衫拂动间,身影已消失在街道尽头,直接回到秦家在此地的据点。
    院內,並未见到秦玉璇,倒是见到林风正在指挥几名僕役整理物资。
    “岳父。”林风见秦陆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他如今三十三岁年纪,面容比年轻时沉稳许多,但眉宇间隱隱带著一丝鬱气。
    修为仍停留在炼气圆满,与早年同辈的秦万川、乃至后来居上的秦玉璇相比,差距已然拉开。
    “玉璇呢?”秦陆问道。
    “回岳父,天工坊那位狄威道友今日抵达,玉璇正在酒楼招待,商谈具体切磋事宜。”林风恭敬回道。
    秦陆点头,对此早有预料:“嗯,你转告玉璇,演武场开业暨首次公开比斗,就定在明晚。”
    “是,小婿明白。”林风应下。
    秦陆正欲转身离开,目光扫过林风,忽然想起一事,脚步微顿。
    他看著这个当年在山林中初遇,被自己称为天才,如今却因筑基失败而蹉跎的青年,心中微嘆。
    主线任务要求培养家族修士,林风虽非秦姓,却是家族核心成员的道侣,亦在范畴之內。
    而且,他確实不愿看到这个跟隨秦家近二十年的人就此沉沦。
    “林风。”秦陆开口,声音平和。
    林风微微一怔,抬头看来:“岳父有何吩咐?”
    “你年纪尚轻,修道之路还长。一次筑基失败算不得什么,莫要因此失了锐气。若自觉心境修为调整得当,根基无损,不妨……再尝试一次筑基。”
    林风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他天赋本就不差,修炼速度早年在秦家排名第一,只是那次筑基失败打击太大,加上眼见同伴纷纷超越,心结难解,才导致修为停滯。
    此刻听到秦陆这番近乎明示的鼓励,他心中那股几乎被磨平的斗志,似乎又悄然燃起一丝火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心绪,对著秦陆深深一揖,语气郑重:
    “是!林风……谨记岳父教诲!定当奋力一搏,不负期望!”
    秦陆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林风保持躬身姿势片刻,缓缓直起身,望向秦陆离去的方向,紧握的双拳指节微微泛白,眼中却燃起了几分沉寂多年的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