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猛地睁开眼,窗缝透进来的天光已白得有些刺眼。
    “糟了!”
    他一个激灵从硬板床上弹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研习法诀耗神过甚,竟睡得如此沉!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粗布短褂,连脸都顾不上洗,一把抓起倚在门边的药锄,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辰时將至的青石坊,薄雾未散,空气里混著隔夜酒气和晨起的炊烟。
    林风心急火燎,沿著街道朝北面李家药田的方向发足狂奔,劲风颳过耳畔,掀起他汗湿的额发。
    他心中懊恼不已,好不容易谋得这份採药的差事,辛辛苦苦干了二十天,今日就是最后一天,若因迟到惹恼了管事,丟了灵石,那就亏大发了!
    药田在坊市北面山阴的缓坡上,背风向阳,土壤<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专种几种基础疗伤草药。
    林风还有个搭档,老周。
    这是个黝黑的五十多岁汉子,是一名农植夫,一身侍弄庄稼的本事炉火纯青。
    只是最近农田无事,他閒不住,也想攒点灵石备用,便出来做零工。
    老周为人朴实,话不多,但手脚勤快,经验老道,林风跟著他,学了不少辨识草药、处理根茎的窍门。
    林风气喘吁吁赶到田边时,老周佝僂的身影已在垄间忙碌。
    他正用特製的小药锄,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叶片肥厚的【凝血草】连根带土挖起,抖落浮泥,再放进身旁的藤筐里。
    动作熟稔轻柔。
    “周叔!对不住,对不住!睡过头了!”
    林风满脸愧色,隔著几垄地就高声喊道,声音格外清晰。
    老周闻声抬起头,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宽厚的笑,摆摆手:
    “不打紧,林小子。年轻人贪觉正常,我也是刚来没多会儿。快来吧,今儿的【银线兰】和【止血藤】得赶在日头毒起来前采完,不然药性该散了。”
    林风心头一松,瞥了一眼周边,那李家管事並没有在这里。
    迟到没被看到,就是没迟到!
    他应了一声,几步跨进田里,抄起药锄就干了起来。
    他动作虽不如老周那般圆融老辣,却也乾净利落,带著年轻人特有的利索劲儿。
    一时间,田垄间只剩下药锄刮过泥土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偶尔关於某种草药特性的简短交流。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洒在两人汗湿的背上。
    林风不敢懈怠,李家对草药品相要求苛刻,稍有损伤,管事那张脸能拉得比马长,报酬也得打折扣。
    两人埋头苦干,配合默契。
    老周经验足,专挑最难采的植株下手。
    林风仗著年轻力壮,负责搬运藤筐和简单綑扎。
    日头渐渐升高,带来了燥热。
    两人埋头苦干,直到最后几株品相完好的【银线兰】被小心翼翼地放入藤筐。
    “呼……总算齐活了!”
    老周直起酸痛的腰,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如释重负。
    林风也鬆了劲,看著满满几筐沾著泥土清香的草药,疲惫里透出点满足。
    两人合力將藤筐搬到田边阴凉处,等管事验收。
    没多久,一个穿锦缎长衫的矮胖中年人背著手踱来,他面无表情扫了眼藤筐,拿起几株翻看根茎叶片,又凑近闻了闻。
    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天的辛苦,在此一举。
    半晌,管事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他从腰间摸出个小布袋,哗啦啦倒出三十块大小均匀的灰白石头。
    “二十天工钱,一人十五块,拿好了。”管事语气平淡无波,“活儿干得还算凑合,下回有活再叫你们。”
    “谢管事!”
    林风和老周连忙躬身道谢,各自珍重地將属於自己的灵石揣进怀里。
    那带著温润触感的灵石入手,立马驱散了所有疲惫。
    整整二十天起早贪黑,风吹日晒,腰酸背痛,换来的就是这十五块灵石!
    林风<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灵石,心头翻涌。
    这不只是报酬,更是他在秦家之外,凭自己双手挣来的第一份价值!
    老周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林小子,今儿高兴,走!周叔请你喝酒去!我棚户区那边新开了家小酒铺,我买了他家的【猴儿醉】,劲儿十足,还有那么点说不出的舒坦劲儿!”
    林风本想推辞,但看著老周难得的高兴劲儿,想到平日的照顾,实在不忍拒绝,便点头笑道:
    “成,叨扰周叔了,我也尝尝这灵果酒的滋味。”
    “哈哈,这才对嘛!”老周一拍林风肩膀,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年轻人,別老绷著,该鬆快也得鬆快!走!”
    老周在坊市角落租了个独门小院,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院里还种著几垄时令蔬菜,长势喜人,显露出主人农植的手艺。
    老周在坊市角落租了个独门小院,地方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院里还种著几垄时令蔬菜,长势喜人,显露出主人农植的手艺。
    两人没进屋,就在院中那张磨得光滑的石桌旁坐下。
    老周宝贝似的从屋里瓦罐里,小心倒出两碗带著淡淡琥珀色的液体,一股混合著果香与酒香的味道瞬间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来,林小子,尝尝!这就是猴儿醉!別看卖相不咋地,劲儿可足,喝完浑身舒坦!”
    老周端起粗陶碗,热情地招呼。
    林风从未喝过酒。
    他好奇地端起碗,学著老周的样子凑到嘴边,小心抿了一口。
    一股辛辣还带著点微微刺麻的液体猛地衝进口腔,直窜鼻腔!
    林风猝不及防,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哈哈哈!慢点慢点!头回喝都这样!”
    老周拍著大腿笑起来,自己也灌了一大口,砸吧著嘴,一脸享受:
    “这滋味,得慢慢品!”
    林风缓过气,只觉喉咙到胃里火烧火燎。
    他皱著眉想放下碗,但那股灼烧感却奇异转化,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迅速蔓延每个细胞。
    暖流里,还夹著一丝微弱灵气,像细小的溪流,悄然匯入他因二十天劳作而疲惫乾涸的经脉。
    紧接著,一种轻鬆感涌了上来。
    修炼的瓶颈、家族的琐事、未来的忧虑……都像是隔了一层柔纱,变得模糊遥远。
    “周叔……这酒……”
    林风捧著碗,眼睛微睁,脸上泛起迷醉的红晕:
    “这感觉好奇妙!骨头缝里的乏劲儿……真被抽走了……”
    老周看他模样,得意地笑:
    “嘿嘿,没骗你吧?这就是那点灵果的劲儿!稀薄,但对咱这种辛苦挣灵石,捨不得买丹药的,这点飘飘然,就是神仙日子!来,再喝点!十五块灵石换的轻鬆,值!”
    林风不再犹豫,又喝了一大口。
    辛辣依旧,但紧隨其后的暖流和那令人沉醉的飘然然,让他彻底喜欢上了这滋味。
    一碗酒下肚,他靠在石凳上。
    夕阳余暉洒在菜畦上,老周絮叨著农时和坊市趣闻,声音格外亲切。
    一个念头在林风脑海升起。
    酒,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