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云飞已转身朝著山谷入口狂奔而去,头也不回!
    “赵师兄,你先抵挡他一阵,我去找风师兄与林师兄来帮忙!”他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人却已衝出数十丈外。
    王晓眉头微微一挑。
    这一幕,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仙宫弟子纵然傲慢虚偽,至少同门之间,还会有几分情分。
    可眼前这一幕,却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为了逃命,竟把同门当成挡箭牌,扔向敌人!
    这,就是北极仙宫的弟子吗?
    他看著云飞远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迎面砸来的赵翰,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口口声声说著同门情谊,危难之际,却只顾著自己逃命,甚至不惜出卖同门——还真是对得起一个『仙』字啊!怎么我遇上的仙宫弟子都……”
    他身形一侧,避开了迎面砸来的赵翰,任由赵翰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赵翰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先前的重伤,加上方才那一摔,让他浑身乏力,根本无法起身。
    他趴在碎石堆中,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云飞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云……云飞!你……你竟敢……”
    他嘴唇颤抖著,想要咒骂,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口。
    他想起两人一起入门,一起修炼,一起闯荡魔岛。
    他曾以为,同门之谊,患难之情,是最牢固的羈绊。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在生死关头,这所谓的羈绊,不过是一张隨时可以撕碎的薄纸。
    王晓低头看了赵翰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静静地看著赵翰,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也是个可怜人,你走吧,我不杀你。”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的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赵翰的气息,不对劲。
    他转过身,看向趴在地上的赵翰。
    只见赵翰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周身皮肤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色,双眼渐渐充血,目光变得涣散,却又透著一股疯狂的光芒!
    “吼!”
    赵翰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双目已完全变成血红色,脸上的表情狰狞扭曲,嘴角流下涎水,浑身青筋暴起,肌肉疯狂膨胀,整个人如同一头髮狂的凶兽!
    他挣扎著爬起来,对於王晓的好心好意,全然不顾。
    他不顾自己的伤势,脑海中只剩下战斗的本能,朝著王晓疯狂冲了过来。
    “杀!杀!杀!”
    赵翰嘴里嘶吼著,声音沙哑而疯狂,双手胡乱挥舞著,指甲缝里甚至渗出了鲜血,模样极为狰狞。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王晓瞳孔微缩。
    他目光一扫,落在赵翰胸前的衣襟上——那里,残留著淡淡的灰白色粉末,正散发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失心散!
    王晓心头一凛。
    他终於明白,发生了什么。
    失心散,本是一种用於麻痹神经的药物,少量使用可医治伤痛,可一旦用量过大,就会让人彻底失去理智,只剩下疯狂与杀戮的本能!
    想必,是云飞在拋出赵翰的同时,就已將失心散拍入了他的体內。
    那云飞,当真心狠手辣至极!
    他不止把同门当成挡箭牌扔向敌人,更在扔出赵翰的瞬间,將大量失心散拍入其体內——直接渗入臟腑,神仙难救!
    这是要让赵翰变成一头只知战斗的疯子,最终力竭而死,好为自己爭取更多的逃命时间!
    “吼!”
    赵翰已衝到近前,那双血肉模糊的拳头,疯狂地砸向王晓!
    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剩下將眼前一切撕碎的欲望!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每一拳都是搏命一击!
    王晓眉头紧皱,身形连闪,避开了赵翰的疯狂攻击,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怜悯?
    是唏嘘?
    还是因为赵翰突然爆发的凶狠,让他生出几分警惕?
    或许,都有。
    他没有再出手反击,而是选择一味闪避,不与赵翰正面交锋。
    因为他知道,他出手,眼前整个人就会在浑噩中死去。
    已如此,死都不能做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些。
    赵翰此刻已是疯魔状態,出手毫无章法,全凭本能。
    威力虽大,却也极易闪避。
    王晓身形灵动,七星雨步施展得淋漓尽致,宛如鬼魅般在赵翰身边穿梭,避开了每一次疯狂的攻击。
    赵翰疯狂地攻击著,嘴里不断嘶吼,体內的元气和精血在快速消耗。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力道也越来越弱,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变得苍白如纸,嘴角的鲜血也流得越来越多,滴落在地面上,染红了一片泥土。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脑海中只有杀戮的念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王晓衝去。
    山谷中,碎石纷飞,烟尘瀰漫,只剩下赵翰疯狂的嘶吼声,和王晓飘忽不定的身影。
    半刻钟后,赵翰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气息开始衰败,精血燃烧的代价终於显现,失心散的药效也在逐渐消退。
    他眼中那疯狂的血红色,开始浮现出一丝清明。
    他停下脚步,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又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静静站著的王晓。
    那眼神中,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杀意,只剩下一片空洞与茫然。
    “我……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隨后,他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向前倒去。
    “砰。”
    烟尘散去,赵翰躺在地上,再无声息。
    王晓转身离去,刚走出不到十步,脚步便猛然一顿。
    前方山谷入口处,两道身影已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都身著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袍上绣著精致的冰莲纹路,腰间掛著一枚刻有“北极”二字的羊脂白玉佩,玉佩散发著淡淡的寒气。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气度不凡,眉宇间带著一股淡淡的威严,眼神清澈而坚定,周身气质温润如玉,却又不失强者的压迫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他的周身没有半点元气波动溢出,却自然而然地散发著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威压。
    在他身后,另一人约莫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眼神锐利,周身气质桀驁不驯,却又带著一丝沉稳。
    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闪过一缕精芒,显然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
    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正是北极仙宫这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被誉为“北极双秀”的风汝景与林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