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寧芙！你等等——”
陈曦的呼喊被通讯器中急促的杂音吞没，隨后是短暂的死寂，只剩下电流嘶哑的嗡鸣。
“伊里斯！伊里斯？报告状况！”
他握紧通讯器，等待著伊里斯的回覆。
“指挥官，抱歉……”
几秒后，伊里斯的声音终於传来，但背景中夹杂著风声和隱约的金属碰撞声，显然她正在高速移动。
“我没能拦住寧芙，她主动引著那个傢伙往东南方向的旧工业区深处去了！她们两个人的速度都太快了，现在我只能侦测到她的信號，但无法確认她的安全状况！”
“那你自己这边呢？状况如何？”
“左臂有一定的损坏，需要一点时间维护后才能继续战斗。”
伊里斯的语速很快。
“我现在正按照备用撤退路线向据点返回，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但指挥官，我担心寧芙她那边——”
“你先回来吧……”
陈曦打断她，没有让伊里斯继续说下去。
“不能自乱阵脚，我们现在据点匯合，重新评估好状况之后，在决定下一步行动。”
“……明白了，指挥官。”
通讯再次中断。
控制室內，陈曦闭上眼，强迫自己將杂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恐慌和自责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是判断，是做出最合理的决策。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地图。
伊里斯的备用撤退路线是一条利用地下管网和废墟夹缝的迂迴路径，十分隱蔽但路径较长，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她应该能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內返回。
而寧芙引走敌人的方向是东南旧工业区深处，那里地形更复杂，建筑残骸更密集更杂乱，寧芙固然有可能利用这些复杂的地形摆脱那个人形单位，但那里也盘踞著大量的智械，这意味著她会在那里面临更多不可知的风险。
通讯器再次响起，是伊里斯。
“指挥官，我抵达入口外围，周围没有异常，请求进入。”
陈曦快步走到防爆门前，透过门缝確认了伊里斯的身影后，迅速拉开一条缝隙。
伊里斯侧身闪入，她的左臂护甲上有一道明显的灼痕，边缘呈现熔化的金属状態，但动作依然敏捷。
只是她的脸上失去了惯有的轻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凝重。
“情况不妙，指挥官。”
伊里斯一进门就直奔控制台，將侦察模块的数据快速导出。
全息影像在她指尖下铺开，那是一段模糊但足够分辨出大致情况的影像。
在画面中央，一道外貌与人类成年女性相差无几的身影正在废墟顶棚间高速腾挪，其动作兼具人造人的精准流畅与智械特有的、超越生物关节极限的诡异协调。
从外表上看，这个攻击者似乎是和寧芙、伊里斯一样的人造人，但诡异的是，这个攻击者却不会遭受任何智械的攻击。
“指挥官，这个攻击者她不仅能在智械中自由行动，甚至能对这些智械加以控制。”
伊里斯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放大影像的局部。
“你看这里，指挥官。”
画面定格在影像的某一帧。
这是唯一还算清晰的画面，从画面上看那道丰腴的身影——其银灰色的短髮与寧芙和伊里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身上的护甲样式却更加简洁，身体上也没有任何方舟部队的標识。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眼，即便在模糊的影像中，也能看到那双瞳孔闪烁著冰冷、非人的暗红色光芒，这种暗红色的光芒与周围清道夫感知模块的色泽如出一辙。
伊里斯的语气带著压抑的震惊，手指点在攻击者行进路径周围的几个光点上。
“指挥官你看这些清道夫的移动轨跡。
在她经过时，这些清道夫出现了短暂的、同步的转向和停顿，就像是在確认或接受某种指令，而它们之后的行动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绝不是巧合，指挥官，她一定拥有某种控制智械的能力！”
陈曦盯著影像，心不禁沉到了谷底。
一个能够指挥智械的人造人？这意味著什么？方舟的叛逃者？还是……某种他们从未知晓的、更高级的智械形態？
“她的攻击方式呢？看清了吗？”
陈曦的声音有些乾涩。
“高速、精准、致命。”
伊里斯调出另一段能量读数波形图。
“她使用的主要是一种高速能量射弹，威力远超於我所认知到的智械的攻击威力，不仅如此她的射速和精准度还异常的高。
她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防御不足，寧芙手中的湖中剑对她有一定威胁，可她的机动性太强，只是常规射击很难命中。而且……”
伊里斯顿了顿，指向影像中攻击者闪避时留下的残影。
“她的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异常可怕，哪怕在我和寧芙的交叉火力下，她也几乎预判了所有的攻击並成功规避了。这完全不是普通人造人或智械能达到的水平。”
隨著伊里斯的不断简述，控制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拥有高阶智械指挥权限、战斗力远超常规人造人、且目的不明的“猎杀者”。
而寧芙却独自將她引开，这样的行为无异於將一块鲜肉拋向狼群。
“寧芙把她引走的方向，旧工业区深处……”
想到寧芙，陈曦立刻调出地图，他记得那片区域有不少地点被標记为“智械巢穴的疑似点”。
“艹！那片区域的智械密度太高了！”
“是的。”
伊里斯点头，脸上最后一丝轻鬆也消失了。
“寧芙的策略是利用复杂地形周旋，但对方有智械作为『眼睛』和帮手，原本的地形优势会因此被极大削弱。
更糟的是，一旦她陷入重围，或者体力、弹药耗尽……”
后果不言而喻。
陈曦握紧了拳头，意识到寧芙的情况后，他不能坐在这里继续乾等著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伊里斯，你的手臂伤势如何？最快需要多久能恢復基本战斗能力？”
陈曦看向伊里斯的手臂，语速开始加快。
伊里斯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那道焦黑的灼痕，那里护甲熔毁，內部结构也有所受损。
她尝试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明显僵硬，动作迟钝且伴有不自然的摩擦声。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液，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报告指挥官，因受伤，我的左臂灵活性下降约50%，强行持续战斗会导致损伤扩大。
如果进行紧急处理则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大概需要七到八分钟。
只是这样处理后，左臂依旧只能进行最低强度射击和支撑，实际的射击精度会大打折扣。”
“抱歉伊里斯，我需要你的战力，所以请你用最快速度做紧急处理。”
陈曦没有再继续看著伊里斯受伤的手臂，只是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等你处理完后，我们立刻出发接应寧芙。
並且伊里斯，出发前还要麻烦你规划一条最快靠近寧芙最后已知位置、同时儘可能避开智械和那个袭击者的路线。
我们以接应和撤离为优先，儘量避免正面交战。”
“明白！”
伊里斯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而后立刻开始快速处理起了伤口。
七分钟后，伊里斯如约处理完毕。
只不过她脸色变得更差了些，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指挥官，在我处理伤口期间，路线也已经规划完成。
接下来我们从西侧通风管道出去，走废弃地下物流通道可以避开大部分地面区域，通道出口距离寧芙最后信號点约八百米，需要穿越两个废墟带。
虽然绕了一点，但目前那条路径上智械活动频率极低。”
她將路线投射到全息地图上，一条黄色虚线蜿蜒穿过复杂结构。
“另外！”
伊里斯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一直尝试捕捉寧芙的信號但不知为何干扰很强。
最后一次较清晰的位置信號是在四分钟前，位於旧工业区一栋半塌厂房附近，再之后信號变得极其微弱，这可能是她进入了屏蔽区，或者通讯设备受损。”
陈曦握紧了手中的黄昏。
“时间紧急，就先走这条路线。
伊里斯，你负责前方侦察和指引，优先隱蔽规避，我负责断后。通讯器保持静默。”
“是！”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钻入狭窄的通风管道。
黑暗中，伊里斯右手持照明棒引路，左臂僵硬地垂在身侧，避免触碰管壁。
陈曦紧跟其后，心情沉重。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从管道出口钻出，置身於一个破败的地下物流卸货区。
“从那里回到地面。”
她半跪在货箱后，指向一个向上的斜坡通道。
“上去后是第一个废墟带，穿过它就能接近目標厂房。”
陈曦点头，两人猫著腰向斜坡移动。
只是就在即將踏上斜坡时，伊里斯猛地停下，抬手示意止步。
此刻她眼睛死死盯著斜坡上方透下的天光，瞳孔收缩。
“指挥官……”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出口外……有热量信號，不是寧芙，也不是清道夫。是那个袭击者的残留信號！
很微弱，还在消散，这证明她不久前刚从那里经过！”
陈曦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可怕的敌人，竟然就在他们与寧芙之间的路径上。
而此刻，他身边的伊里斯正因伤而战斗力大减，寧芙独自在工业区深处生死未卜。
“信號残留持续衰减。”
伊里斯压低著声音。
“目標经过时间约三分钟前，移动方向与寧芙最后撤离路径高度重合。”
“你能锁定寧芙现在的信號吗？”
陈曦向著伊里斯询问。
“我只能说基础生命体徵监测仍在范围內。”
伊里斯调出全息投影，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在卸货区东南方向约八百米处缓慢移动，周围环绕著十多个红色標记。
“寧芙她主动关闭了战术通讯模块，我只能获取最基础的定位。
顺带一提指挥官，那些红点代表的是智械，大约是六台清道夫、两台织网者，还有三个未识別型號，呈包围態势。”
陈曦盯著光点图。
寧芙的位置正在旧工业区最复杂的区域。
“那个攻击者的信號呢？”
“无法直接追踪。”
伊里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类似“挫败”的感觉。
“对方具备高级信號屏蔽与偽装协议，我只能通过环境扰动间接推测，根据残留能量读数显示，她正以寧芙为目標进行高速穿插移动，但始终保持两百米左右距离，似乎在……”
“驱赶她。”
陈曦接上话，脸色沉了下来。
“就像是牧羊一样，把寧芙往智械更密集的区域逼。”
伊里斯默然两秒。
“你说的没错。”
陈曦闭上眼，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他的每一次面临的绝境都像赌局，而这次，寧芙成了筹码。
“你的左臂还要多久恢復基础功能？”
他睁开眼向著伊里斯询问。
“紧急处理已完成，但高强度射击仍会引发风险。”
伊里斯活动了一下左臂。
“指挥官，我还是建议將我的角色定位为侦察与路径规划，正面交火由您主导。”
陈曦掂了掂手中的黄昏手枪，虽说弹匣是满的，还有足够多的备弹，而且还有【附魔】和【弱者標记】。
但这目前也就对付智械还够用，但面对那个能操控智械的神秘攻击者？
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但此刻也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伊里斯，给我规划最快路径抵达寧芙当前位置，避开智械巡逻密集区，但允许適度风险，哪怕是与智械交战，只要可行，就给我走最短路线！”
听到陈曦的命令，伊里斯迅速调出全息地图，很快一条暗蓝色的路径线在废墟结构模型中蜿蜒亮起。
“从卸货区东侧通风井上行至地面，穿过两栋半坍塌厂房间的夹缝通道进入地下排污主管道，沿管道前进五百米后从检修竖井上升，出口距离寧芙信號点仅四十米。
全程预计耗时十二分钟，但……”
“但什么？”
“管道段有四处智械活动记录，其中一处两小时前有清道夫集群经过痕跡，且检修竖井出口正对一座废弃冷却塔，塔顶是绝佳的狙击观测点。
如果攻击者预判了我们的行动——”
“那就赌她没预判到，”
陈曦打断她。
“带路。”
陈曦的呼喊被通讯器中急促的杂音吞没，隨后是短暂的死寂，只剩下电流嘶哑的嗡鸣。
“伊里斯！伊里斯？报告状况！”
他握紧通讯器，等待著伊里斯的回覆。
“指挥官，抱歉……”
几秒后，伊里斯的声音终於传来，但背景中夹杂著风声和隱约的金属碰撞声，显然她正在高速移动。
“我没能拦住寧芙，她主动引著那个傢伙往东南方向的旧工业区深处去了！她们两个人的速度都太快了，现在我只能侦测到她的信號，但无法確认她的安全状况！”
“那你自己这边呢？状况如何？”
“左臂有一定的损坏，需要一点时间维护后才能继续战斗。”
伊里斯的语速很快。
“我现在正按照备用撤退路线向据点返回，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但指挥官，我担心寧芙她那边——”
“你先回来吧……”
陈曦打断她，没有让伊里斯继续说下去。
“不能自乱阵脚，我们现在据点匯合，重新评估好状况之后，在决定下一步行动。”
“……明白了，指挥官。”
通讯再次中断。
控制室內，陈曦闭上眼，强迫自己將杂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恐慌和自责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是判断，是做出最合理的决策。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地图。
伊里斯的备用撤退路线是一条利用地下管网和废墟夹缝的迂迴路径，十分隱蔽但路径较长，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她应该能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內返回。
而寧芙引走敌人的方向是东南旧工业区深处，那里地形更复杂，建筑残骸更密集更杂乱，寧芙固然有可能利用这些复杂的地形摆脱那个人形单位，但那里也盘踞著大量的智械，这意味著她会在那里面临更多不可知的风险。
通讯器再次响起，是伊里斯。
“指挥官，我抵达入口外围，周围没有异常，请求进入。”
陈曦快步走到防爆门前，透过门缝確认了伊里斯的身影后，迅速拉开一条缝隙。
伊里斯侧身闪入，她的左臂护甲上有一道明显的灼痕，边缘呈现熔化的金属状態，但动作依然敏捷。
只是她的脸上失去了惯有的轻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凝重。
“情况不妙，指挥官。”
伊里斯一进门就直奔控制台，將侦察模块的数据快速导出。
全息影像在她指尖下铺开，那是一段模糊但足够分辨出大致情况的影像。
在画面中央，一道外貌与人类成年女性相差无几的身影正在废墟顶棚间高速腾挪，其动作兼具人造人的精准流畅与智械特有的、超越生物关节极限的诡异协调。
从外表上看，这个攻击者似乎是和寧芙、伊里斯一样的人造人，但诡异的是，这个攻击者却不会遭受任何智械的攻击。
“指挥官，这个攻击者她不仅能在智械中自由行动，甚至能对这些智械加以控制。”
伊里斯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放大影像的局部。
“你看这里，指挥官。”
画面定格在影像的某一帧。
这是唯一还算清晰的画面，从画面上看那道丰腴的身影——其银灰色的短髮与寧芙和伊里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身上的护甲样式却更加简洁，身体上也没有任何方舟部队的標识。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眼，即便在模糊的影像中，也能看到那双瞳孔闪烁著冰冷、非人的暗红色光芒，这种暗红色的光芒与周围清道夫感知模块的色泽如出一辙。
伊里斯的语气带著压抑的震惊，手指点在攻击者行进路径周围的几个光点上。
“指挥官你看这些清道夫的移动轨跡。
在她经过时，这些清道夫出现了短暂的、同步的转向和停顿，就像是在確认或接受某种指令，而它们之后的行动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绝不是巧合，指挥官，她一定拥有某种控制智械的能力！”
陈曦盯著影像，心不禁沉到了谷底。
一个能够指挥智械的人造人？这意味著什么？方舟的叛逃者？还是……某种他们从未知晓的、更高级的智械形態？
“她的攻击方式呢？看清了吗？”
陈曦的声音有些乾涩。
“高速、精准、致命。”
伊里斯调出另一段能量读数波形图。
“她使用的主要是一种高速能量射弹，威力远超於我所认知到的智械的攻击威力，不仅如此她的射速和精准度还异常的高。
她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防御不足，寧芙手中的湖中剑对她有一定威胁，可她的机动性太强，只是常规射击很难命中。而且……”
伊里斯顿了顿，指向影像中攻击者闪避时留下的残影。
“她的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异常可怕，哪怕在我和寧芙的交叉火力下，她也几乎预判了所有的攻击並成功规避了。这完全不是普通人造人或智械能达到的水平。”
隨著伊里斯的不断简述，控制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拥有高阶智械指挥权限、战斗力远超常规人造人、且目的不明的“猎杀者”。
而寧芙却独自將她引开，这样的行为无异於將一块鲜肉拋向狼群。
“寧芙把她引走的方向，旧工业区深处……”
想到寧芙，陈曦立刻调出地图，他记得那片区域有不少地点被標记为“智械巢穴的疑似点”。
“艹！那片区域的智械密度太高了！”
“是的。”
伊里斯点头，脸上最后一丝轻鬆也消失了。
“寧芙的策略是利用复杂地形周旋，但对方有智械作为『眼睛』和帮手，原本的地形优势会因此被极大削弱。
更糟的是，一旦她陷入重围，或者体力、弹药耗尽……”
后果不言而喻。
陈曦握紧了拳头，意识到寧芙的情况后，他不能坐在这里继续乾等著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伊里斯，你的手臂伤势如何？最快需要多久能恢復基本战斗能力？”
陈曦看向伊里斯的手臂，语速开始加快。
伊里斯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那道焦黑的灼痕，那里护甲熔毁，內部结构也有所受损。
她尝试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明显僵硬，动作迟钝且伴有不自然的摩擦声。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液，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报告指挥官，因受伤，我的左臂灵活性下降约50%，强行持续战斗会导致损伤扩大。
如果进行紧急处理则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大概需要七到八分钟。
只是这样处理后，左臂依旧只能进行最低强度射击和支撑，实际的射击精度会大打折扣。”
“抱歉伊里斯，我需要你的战力，所以请你用最快速度做紧急处理。”
陈曦没有再继续看著伊里斯受伤的手臂，只是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等你处理完后，我们立刻出发接应寧芙。
並且伊里斯，出发前还要麻烦你规划一条最快靠近寧芙最后已知位置、同时儘可能避开智械和那个袭击者的路线。
我们以接应和撤离为优先，儘量避免正面交战。”
“明白！”
伊里斯对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而后立刻开始快速处理起了伤口。
七分钟后，伊里斯如约处理完毕。
只不过她脸色变得更差了些，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指挥官，在我处理伤口期间，路线也已经规划完成。
接下来我们从西侧通风管道出去，走废弃地下物流通道可以避开大部分地面区域，通道出口距离寧芙最后信號点约八百米，需要穿越两个废墟带。
虽然绕了一点，但目前那条路径上智械活动频率极低。”
她將路线投射到全息地图上，一条黄色虚线蜿蜒穿过复杂结构。
“另外！”
伊里斯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一直尝试捕捉寧芙的信號但不知为何干扰很强。
最后一次较清晰的位置信號是在四分钟前，位於旧工业区一栋半塌厂房附近，再之后信號变得极其微弱，这可能是她进入了屏蔽区，或者通讯设备受损。”
陈曦握紧了手中的黄昏。
“时间紧急，就先走这条路线。
伊里斯，你负责前方侦察和指引，优先隱蔽规避，我负责断后。通讯器保持静默。”
“是！”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钻入狭窄的通风管道。
黑暗中，伊里斯右手持照明棒引路，左臂僵硬地垂在身侧，避免触碰管壁。
陈曦紧跟其后，心情沉重。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从管道出口钻出，置身於一个破败的地下物流卸货区。
“从那里回到地面。”
她半跪在货箱后，指向一个向上的斜坡通道。
“上去后是第一个废墟带，穿过它就能接近目標厂房。”
陈曦点头，两人猫著腰向斜坡移动。
只是就在即將踏上斜坡时，伊里斯猛地停下，抬手示意止步。
此刻她眼睛死死盯著斜坡上方透下的天光，瞳孔收缩。
“指挥官……”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出口外……有热量信號，不是寧芙，也不是清道夫。是那个袭击者的残留信號！
很微弱，还在消散，这证明她不久前刚从那里经过！”
陈曦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可怕的敌人，竟然就在他们与寧芙之间的路径上。
而此刻，他身边的伊里斯正因伤而战斗力大减，寧芙独自在工业区深处生死未卜。
“信號残留持续衰减。”
伊里斯压低著声音。
“目標经过时间约三分钟前，移动方向与寧芙最后撤离路径高度重合。”
“你能锁定寧芙现在的信號吗？”
陈曦向著伊里斯询问。
“我只能说基础生命体徵监测仍在范围內。”
伊里斯调出全息投影，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在卸货区东南方向约八百米处缓慢移动，周围环绕著十多个红色標记。
“寧芙她主动关闭了战术通讯模块，我只能获取最基础的定位。
顺带一提指挥官，那些红点代表的是智械，大约是六台清道夫、两台织网者，还有三个未识別型號，呈包围態势。”
陈曦盯著光点图。
寧芙的位置正在旧工业区最复杂的区域。
“那个攻击者的信號呢？”
“无法直接追踪。”
伊里斯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类似“挫败”的感觉。
“对方具备高级信號屏蔽与偽装协议，我只能通过环境扰动间接推测，根据残留能量读数显示，她正以寧芙为目標进行高速穿插移动，但始终保持两百米左右距离，似乎在……”
“驱赶她。”
陈曦接上话，脸色沉了下来。
“就像是牧羊一样，把寧芙往智械更密集的区域逼。”
伊里斯默然两秒。
“你说的没错。”
陈曦闭上眼，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他的每一次面临的绝境都像赌局，而这次，寧芙成了筹码。
“你的左臂还要多久恢復基础功能？”
他睁开眼向著伊里斯询问。
“紧急处理已完成，但高强度射击仍会引发风险。”
伊里斯活动了一下左臂。
“指挥官，我还是建议將我的角色定位为侦察与路径规划，正面交火由您主导。”
陈曦掂了掂手中的黄昏手枪，虽说弹匣是满的，还有足够多的备弹，而且还有【附魔】和【弱者標记】。
但这目前也就对付智械还够用，但面对那个能操控智械的神秘攻击者？
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但此刻也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伊里斯，给我规划最快路径抵达寧芙当前位置，避开智械巡逻密集区，但允许適度风险，哪怕是与智械交战，只要可行，就给我走最短路线！”
听到陈曦的命令，伊里斯迅速调出全息地图，很快一条暗蓝色的路径线在废墟结构模型中蜿蜒亮起。
“从卸货区东侧通风井上行至地面，穿过两栋半坍塌厂房间的夹缝通道进入地下排污主管道，沿管道前进五百米后从检修竖井上升，出口距离寧芙信號点仅四十米。
全程预计耗时十二分钟，但……”
“但什么？”
“管道段有四处智械活动记录，其中一处两小时前有清道夫集群经过痕跡，且检修竖井出口正对一座废弃冷却塔，塔顶是绝佳的狙击观测点。
如果攻击者预判了我们的行动——”
“那就赌她没预判到，”
陈曦打断她。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