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墟,上接青冥,下临玄渊。
    阴阳之隙,別有洞天,悬於太虚。
    洞天之內,孤峰耸峙,恍若天柱。
    其石苍黛,浑然天成,不假雕饰。
    宛如太古神瑛,又似天工泼墨,气象沉雄。
    峰巔古松,不知其年,枝干横斜,状若虬龙探海,
    盘根错节,形似老蛟攫石,饱经风霜,更显苍劲。
    危崖叠嶂,犬牙交错,遮天蔽日。
    云雾靉靆,时聚时散,或如轻纱笼岫,或如怒涛拍岸,变幻莫测,气象万千。
    峰下有涧,碧水潺潺,漱石穿苔,淙淙而下。
    飞瀑流泉,撞击岩石,碎玉喷珠,雪浪翻涌,声如环佩,清悦动听。
    时有仙鹤,丹顶雪羽,振翅其间,唳声清越,穿云裂石,涤盪尘心,忘俗归真。
    间有玄猿,金睛长臂,掛萝攀葛,腾挪跳跃於峰峦之间。
    倏忽来去,隱现无常,平添几分野趣与神秘。
    山巔之上,更有千年积雪,晶莹皎洁,
    经天日映照,寒光四射,灿若银冠,耀人眼目。
    松荫之下,有一道人静静佇立。
    背负古剑,剑鞘斑驳,似有岁月沧桑。
    手中轻执拂尘,白丝如练,不染纤尘。
    人影与苍松古石相融,神情淡然,意態自若,
    仿佛已在此静立了千年万载,看尽了云捲云舒,花开花落。
    但下一秒,他却破功了!
    “尔母婢!谁抢了我的金性主位?!”
    火龙真人怒目圆睁,多年来调整功体的养气功夫、无为心境,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滔天怒火,以及难以置信的惊骇,在心海中激盪迴旋。
    只因他忽然感应到:烛照光阴晦明性,主位已有归属。
    而且不属於他们师兄弟中的任何一人!
    这可太要命了,简直能气死个人!
    要知道,烛照光阴晦明性乃是少有的复合型金性。
    不止有主副闰余,总共五个果位。
    而且还能统合诸属、衍化道则,踏入那道君之境。
    但却只有证合金性主位之人,才能在其余果位的加持下,踏出这最后一步。
    不止如此,掌控金性主位之人,对於其他果位,还有不小的克制之能。
    虽然谈不上完全掌控,但却有几分统御之力。
    一旦斗起法来,前者自可占尽便宜,后者却要束手束脚,
    这也是希夷一脉,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独吞的原因。
    毕竟谁也不想被別人抓住把柄不是?
    纵使是在同门之间,他们亦是“先小人后君子”。
    彼此都立下了道心誓言,不得沾染主位。
    而且还以秘法相连,可以锁住主位,不让別人获得。
    按照他们的君子约定:谁先达到晋升道君的门槛,谁就能炼化主位。
    其余同门不得拖后腿,都要全心全意地辅助对方晋升。
    虽然这份君子约定,到时候未必真能执行下去。
    说不定会同门反目、兄弟鬩墙。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目前进行得还算顺利。
    但是现在,最不可能出紕漏的环节,竟然出了问题。
    这让火龙真人如何能不骂娘?
    “彼其娘之!竟然让那小子占了这天大的便宜?!”
    片刻之后。
    火龙真人通过简单的推演,很快便锁定的“小贼”的身份。
    不是自己那便宜徒弟,还能是谁?
    毕竟当初在场的人就那么几个,景元又是唯一的“外人”。
    不是他,还能是谁?
    至於会不会搞错,完全不在火龙真人的考据范围之內。
    他又不是雷部天刑司的,要什么证据?
    只要有所怀疑,那就有杀错没放过。
    更何况,雷部天刑司讲过证据吗?
    他们哪次不是先降天罚、再做调查?
    如果你扛不住,那你一定就是罪孽深重的天犯。
    如果你能扛住,那就找更强横的干掉你!
    先击毙,再审判,保证十成十不会出错。
    反正火龙真人从来没听说过,雷部天刑司有出错的时候。
    业务出眾,零差评、零投诉了属於是!
    “怪不得当初他死皮赖脸都要拜在我的门下,合著就防著这一出是吧?”
    火龙真人嘟囔一句,身下的擎天巨岳,陡然化作齏粉烟尘。
    尔母婢!从来没人能欺负他贾火龙!
    但他却在那孽徒手中吃了好几次的亏!
    更窝火的是:他思来想去,居然想不到自己拿对方有什么办法。
    他们这些师门长辈,总不能抢小辈的东西吧?
    现在整个三界,谁不知道他是希夷门下?
    最重要的是:抢也抢不到啊!
    从他感应到来看,那孽徒就算没有晋升真君,估计也已经无限接近了。
    否则也不会有成道异象出现。
    他们师兄弟四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那孽徒。
    別到时候闹出天大的笑话,还被对方当场反杀的话。
    那可就真是要遗臭万年了!
    至於叫上师尊一起出手,火龙真人却想都没想过。
    暂且不说希夷真君大概率不会答应他们如此荒唐的请求。
    就算是叫上师尊,火龙真人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毕竟那个孽徒,实在是太会钻营了!
    不好跟昂日星君来往密切,而且还搭上了三元宫的关係。
    最要命的是:他还“继承”了自己罗浮山剑堂首座的位置。
    如果希夷一脉对他出手,估计罗浮山能笑出声来。
    火龙真人越是盘算,面上的颓唐之色就越发浓郁。
    “短短时间內,这畜牲就羽翼丰满了啊!”
    跟那孽徒比起来,火龙真人觉得自己就像个新兵蛋子。
    这么多年都白混了!
    於是他一怒之下,只能怒了一下。
    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不过景元却並不知道便宜老师复杂难言的心理斗爭。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
    正如火龙真人所忌惮的那样。
    他已羽翼丰满,何须惧怕?
    应该怕的別人。
    別以为性別不对,他就不敢“欺师灭祖”。
    便宜老师和便宜师伯们如果不体面,他也並不介意帮他们体面。
    不过如今满脑子的心思,都在自身道行的蜕变上。
    景元头顶的仙光庆云当中,素白仙炁流转不休。
    一股至大至朴的伟力,从中迸发而起。
    令得时空湮灭,將一切都逆转成最为原始的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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