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言眸光惊诧,一动不动的看著高翊。
    “小友,好见识!”
    又是一句讚嘆。
    但这一次,赵德言的声音多了一些真诚,眸光中也不知不觉添了一分莫名的东西。
    “地有四势,不葬者五,穴有三吉,其凶者六,四五三六,魂归十八,言师拘山川地势於武学之中,晚辈嘆服!”
    话语落下,赵德言眸光变得更为透亮。
    “五气行於地中,发而生乎万物,小友,你竟然也懂得葬经?”
    赵德言惊中带喜,脸上浮现了由衷的笑容。
    作为魔门八大高手之一,魔相宗掌门,在突厥又是万人之上。
    赵德言的地位不可谓不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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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这样的身份,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缺少奉承之辈。
    各种各样的吹嘘言论,他早就听得麻木了。
    以他的心机智慧,別说是阿諛,就算是五体投地跪在地上叫爹,也不会让他有丝毫意动。
    但此时,高翊平平静静的两句话,却让赵德言的心神不自觉的出现了晃动。
    归魂十八爪,是赵德言的最强绝学,也是他的得意之作。
    武林中不说人人皆知,但也是如雷贯耳。
    只不过在大部分人眼中,对归魂十八爪的评价,无外乎就是强大,可怕,再进一步,则是大战毕玄,最后惜败。
    但对于归魂十八爪的真正来源,却没有一人知晓。
    哪怕是很多和他同一级別的高手,见过之后,感嘆的也无非是赵德言不愧魔帅,竟创出了这等绝学。
    但没想到兴起而见的一个晚辈,仅见过一招,就道出了归魂十八爪真正的出处。
    对武林中人来说,自身武学的虚实被道破,其实並不是乐於见到的事。
    但出奇的是,此时的赵德言並没有太多的愤怒,反而莫名的有几分喜悦。
    首先,高翊的话点出的並不是归魂十八爪的虚实,而是武学的来源和出处理念,自然也无所谓破绽和克制。
    最重要的是,这是这么多年,赵德言第一次从第二个人口中听见葬经二字。
    作为武学宗师,创出归魂十八爪这样的绝学,赵德言自然是骄傲的,这门武学也是他一生的得意之作。
    只不过以往的眾多吹捧,没有一人一句捧到了点子上。
    换句话说,是高翊让赵德言多年以来,想装没装到的那啥,装到了实处。
    作为魔门中人,又是在政坛中闯荡的人。
    赵德言是从来不相信什么知己感情之类的东西的。
    但此时,他却莫名生出了一丝感怀的情绪。
    高翊目光未变,但心中却是莫名的鬆了口气。
    面对赵德言这样危险的人物,要说高翊没有一点紧张,是不可能的。
    虽然在自己的地盘,不至於真的怕了对方。
    但不到万一,高翊也不想和对方撕破脸皮。
    “想不到小友竟连葬经都读过,如此年纪,这般见识,著实让老夫诧异。”
    “不敢,不敢,葬经玄奥莫名,字字珠璣,晚辈只不过是不求甚解听闻了几句,当不起一个读字,也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高翊语气谦虚至极。
    葬经这本书,也是他前世无聊时在网上隨意翻阅的。
    只稍稍记得几句,没想到在此时起到了作用。
    “没想到前辈武学,竟源於葬经这本奇书。”高翊笑著拱了拱手。
    “不错,景纯公所著之葬经,实乃古今第一奇书。”赵德言笑著点头,言语中竟有一丝激动之色。
    高翊也隨之点了点头。
    葬经確实是一代奇书,不过古今第一四个字,多少有些太过了。
    当然,高翊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反驳的话。
    眼前的赵德言明显是此书的忠实拥躉。
    “传闻两派六道,源於诸子百家,难道言帅的魔相宗,是当初先秦的阴阳家之后?”高翊开口询问。
    魔门是当初董仲舒独尊儒术后,百家的残余势力匯聚而成。
    所以魔门其实是诸子百家之后。
    只不过时移世易,隨著岁月变迁,魔门的作风越来越偏激,目標也由最初的抗儒变得越来越歪。
    时到今日,魔门两派六道,诸子百家的痕跡早已经淡不可见。
    至於魔相宗,在魔门两派六道中,其实是非常神秘的,包括起源和传承武功都不清晰。
    像赵德言和他的师父长孙晟,其实更像是当初的纵横家。
    至於之后,未来隱隱和魔相宗有关联,像是出身魔相宗的蒙赤行庞斑师徒,身上这种痕跡就不太明显了。
    原先高翊也是这种猜测。
    但没想到赵德言的一身武学,竟源自葬经,明显更接近於阴阳家。
    赵德言闻言,突兀的悠悠一嘆。
    “魔相,魔相,最重要的是一个相字。”
    “凡人所见所闻,皆属於相,金刚经中有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赵德言看著高翊,先前的那一丝动容已经被收起。
    但此时赵德言的目光中,竟好像有些追忆之色。
    “言语,动作,所有的外在一切,都是手段,可以达成目的的手段。”
    高翊心中一动。
    赵德言虽然没有说明,但他已经明白,魔相宗和阴阳家並没有关係。
    至於葬经和赵德言的武功,应该是对方自己的追求。
    只是,他也有些不解,赵德言为什么会和他说这样一番话。
    短短的两句话虽然不多,但已经涉及到了魔相宗的核心。
    赵德言抬起了头,目光从高翊身上挪开,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我魔相宗源於纵横,行捭闔之道,小子,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赵德言目光复杂,恨意与敬意交织,他似乎看到了当初,某个老者也是对他发出了同样一问。
    相比於赵德言,高翊是彻底被惊住了。
    他没想到赵德言竟然突然来了这样一问。
    他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对方本来的目的。
    葬经?
    仅仅一句葬经,竟然对赵德言有这样的触动,让他生出了收徒的念头。
    毫无疑问,这完全超出了高翊的预料,一时间直接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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